2.承气汤

承气汤包括大小承气、调味承气、桃核承气。桃核承气乃《伤寒

论》为太阳病热结膀胱而专设。承气汤代表方剂则系大承气、小承

气、调味承气三方。大承气之组成：大黄10克、芒硝10克、枳实10

克、厚朴10克；小承气之组成：大黄10克、枳实10克、厚朴10克；

调味承气汤组成：大黄10克、芒硝10克、甘草6克。上述三方总以

通腑攻下为法，形成阳明腑症之首选方药。《伤寒论》"大便难，身微

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

宜大承气。""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证，烦躁，心下鞭，......

小承气汤。""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大下后，六七日不便，烦不

解，腹满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

"伤寒吐后，腹胀满者，与调味承气汤。"后人以上述经文为依据，将

承气汤证概括为痞、满、燥、实四证候。痞是心下满而微痛，满是全腹

之胀满，燥是大便之燥结，实是腹痛拒按。此四证候可出现于众多腹

部急症之始，现代医学所谓之急性胃炎、胃痉挛、胆囊炎、胆石症、胰

腺炎、肠梗阻、阑尾炎、急性中毒性痢疾、结肠炎、克隆氏病等均可出

现上述症群。笔者认为小承气汤之作用重点在痞满，调味承气汤之

作用在燥实，大承气汤之作用在痞满燥实四症具备。笔者治疗急性

胃炎、胃痉挛辄用小承气汤与旋复代赭汤合方；治疗胆囊炎（胆石

症）、胰腺炎辄用调味承气汤与半夏泻心汤合方；治疗肠梗阻辄用大

承气与莱菔通结汤合方；治疗阑尾炎辄用大承气汤与大黄牡丹皮汤

合方；治疗中毒性痢疾、克隆氏病辄用大承气与香连汤合方；治疗结

肠炎辄用调味承气汤与连理合方。上述用药原则与临症加减相结

合，组成了中医治疗急腹症之主框架。痛甚者酌加元胡、川楝子、制

乳没，合并感染加二花、连翘、公英、败酱、白花蛇舌草、半枝莲，胃肠

道内感染者加黄连、黄芩、黄柏、大黄、苦参、马齿苋。木香、枳实、槟

榔、二丑可使平滑肌松弛，因而能使胃痉挛、肠蠕动缓解，具有除胀、

止痛作用；川椒、干姜、小茴香也具上述作用，同时尚能促进消化腺

的分泌，可根据病情斟酌使用。《伤寒论》"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

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外症未解，尚未可攻，外症解已，但少腹急

结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经文指明"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

自下"是桃核承气汤之适应证。笔者用此方治疗中毒性痢疾数+例

获得成功。又用此方治疗肝性脑病取得疗效，说明方中之大黄、芒硝

攻里峻下，荡涤肠腔，增加毒素（血氨）之排泄，减少毒素之吸收，同

时因水分之排出，相对减轻脑水肿之加剧。《温病条辨》之增液承气

汤由生地、元参、麦冬、大黄、芒硝等组成，此方主治阳明腑实兼阴津

耗损之证，以现代医学观点来看，该证应属热病日久，形成一定脱水

和电解质紊乱。笔者对长期发烧之患者如结核、风湿、血液病、结缔

组织病、亚急性变应性败血症等如合并大便燥结、黄厚腻苔者均以

此方加减治疗，大多应手取效，非但大便得以畅通，烦躁、苔黄、高热

亦能相应缓解。在增液承气汤中加人人参、当归、海参、姜汁名曰新

加黄龙汤（《温病条辨》），主治阳明腑实兼气阴两伤之证。以现代医

学观点来看热病晚期，患者之体质高度衰竭，营养高度不良，血压偏

低，呼吸数短，动则大汗，此时除西医之补液支持，纠正电解质紊乱，

必要时给于血浆、白蛋白、输血（全成分输血）外，中医则以新加黄龙

汤为首选。笔者用此方治疗热病患者晚期，热退后饮食欠佳者尤其

有效。王某，男，62岁，高干，肺癌手术后高热持续2周，经抗生素、补

液输血后热退，然患者高度虚弱，卧床不起，毫无食欲。笔者用上方5

剂后，饮食渐进，体力日增，上方去芒硝，大黄仅用3克，再服10剂，

患者始能下地活动，食欲如常人。

四、胸痹心痛短气的治方

《金匮要略》胸痹心痛短气并脉症篇提供的方剂共10首，笔者

经临床实践证实，此篇所论乃指现代医学之冠心病。《金匮要略》"胸

痹之为病，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气，寸口脉沉而迟，关上小紧数，栝

蒌薤白白酒汤主之。"说明"胸痹"之主要证候是喘息咳唾、胸背痛，

这与现代医学冠心病之临床表现大体相同。喘息是气短之意，冠心

病的早期症状最常见的就是活动后气短；咳唾一词与通常所谓的咳

嗽不同，这里着重一个"唾"字，意在经常有痰欲唾，冠心病患者之多

痰为众所周知之证候，多因左心功能欠佳，长期慢性肺部淤血所致。

胸背痛系胸痛彻背而言，此既有心绞痛之短暂胸痛，也含心肌梗死

之剧烈胸痛和慢性心肌缺血之胸部长期闷胀感。笔者认为古人仅用

上述+几个字便精辟地阐明了冠心病的特点，说明古人医学经验之

丰富，用字之精练。"寸口脉沉而迟，关上小紧数"对此众说不一。笔

者以为寸指上焦、关指中焦，前者之重点在心，后者之重点在胃。寸

脉沉迟说明阴邪上乘于心，关脉紧数说明中焦寒浊过剩，浊阴之邪

由此而上乘之，是谓"阴占阳位"。现代医学认为冠心病之发生与冠

状动脉之粥样硬化斑块沉积有关。粥样硬化斑块可视为 "浊阴之

邪"，在冠状动脉之沉积可视为"阴占阳位"。此"浊阴之邪"由何而

来？脾胃也，盖血脂质之来源，总不外饮食一途而已。综上所述，古人

对胸痹一证之见解与现代医学对冠心病之见解大同，这说明二者观

察的对象是发生在人体的同一疾病。除上述论述外，最令人信服的

依据还在于瓜蒌薤白白酒汤治疗冠心病的卓越疗效，笔者用此方治

疗冠心病屡屡见效。瓜蒌薤白白酒汤组成：瓜蒌10克、雍白10克、

白酒50毫升，水煎服。白酒系初酿之米酒，通常以黄酒代之可矣，不

可以现今之烧酒误作白酒。上方中如加冠心Ⅱ号（赤为、川芎、红花、

降香、丹参）疗效则更佳。一部分心梗或不稳定型冠心病患者则需酌

加水蛭2～10克，汉三七1～6克分次冲服则可增加疗效。围绕胸痹之

治疗，《金匮要略》推出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加减方。如"胸痹不得

卧，心痛彻痛者，瓜蒌薤白半夏汤主之。""心中痞气，气结在胸，胸

满。胁下逆抢心，枳实雍白桂枝汤主之；人参汤亦主之。"（此处之人

参汤与理中＇汤纠成全同）"胸中气塞短气，茯苓杏仁甘草汤主之；橘

枳姜汤亦主之。""胸痹缓急者，薏苡附子散主之。""心痛彻痛，背痛

彻胸者乌头赤石脂丸主之。"上述5条经文，7个方剂组成了中医治

疗冠心病的方药体系，笔者在治疗冠心病时通常在瓜蒌薤白白酒汤

的基础上辅以上述诸方，加减进退疗效甚佳。近年来西医对急性心

肌梗死多主张介人疗法，该法或扩冠，或支架，或架桥，在应急方面

确实疗效卓著，然而术后大部分病人仍然留有不同的自觉症状，或

时而心悸，或时而胸闷，或背痛，或气短，或精神不振，或幻得幻失；

更有甚者一部分患者于术后6～24个月后常见复发，再次介入疗效

仍不理想。美国现任副总统切尼心脏介人手术后已近10年，近年来

多次复发，并多次重复介人。说明此法的远期疗效尚需进一步提高。

笔者对施行介入术后的冠心病患者长期使用前述中药组方加减进

退，不仅在缓解症状方面有明显疗效，而且能较理想地延缓复发。

五、痰饮咳嗽病脉症治疗

《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症篇讲述"痰"、"饮"两种病理产物的

证候及治方。中医将此种疾病总称为"痰饮"，大体可分成四类。《金

匮要略》"水走肠间，沥沥有声，谓之痰饮（狭义）；饮后水流在胁下，

咳唾引痛，谓之悬饮；饮水流行，归于四肢，当汗出而不汗出，身体重

痛，谓之溢饮；咳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谓之支饮。"笔者认

为上述四饮中，痰饮（狭义）系指胃肠植物神经功能紊乱为主的一组

胃肠病，这里包括慢性胃炎、慢性肠炎及胃肠综合征等。《金匮要略》

"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苓桂术甘汤主之。""夫短气有微饮，

当从小便去之，岺桂术甘汤主之。"提供了治疗痰饮的主症和主方。

笔者长期应川岺桂术甘汤治疗慢性胃炎、慢性结肠炎、慢性胃肠综

合征取得了较为满意的疗效。胃脘胀痛加丹参、木香、草蔻；肠鸣音

亢进加川椒、干姜；腹泻便溏加干姜、附子；短气，目眩加党参、麦冬、

五味子；腹满著者加觉参、半夏、陈皮；胃脘痛者再加木香、草蔻。所

谓悬饮，笔者认为系指渗出性胸膜炎或各种病因引致的胸腔积液。

《金匮要略》"脉沉而眩者悬饮内痛，病悬饮者+枣汤主之。"说明悬

饮的主症是胸胁部之痛疼，盖"水流在胁下"则病处内痛也，这一点

完全符合现代医学对胸膜炎之认识。更重要的是+枣汤（大戟、芫

花、甘遂、大枣）治疗渗出性胸膜炎疗效十分显著，以方测病，则可将

悬饮一病与胸腔积液对号人座。+安汤治疗胸水疗效可靠，但是其

机理系峻下排水，患者如果体质极差时，往往引起脱水及电解质紊

乱，甚至发生危险，较之于现代医学之抗生素、胸穿、激素等的应用

其安全性大逊一筹，因而近年来+安汤治疗胸水已鲜为人取。关于

溢饮，笔者认为它包含着现代医学肾性浮肿、营养不良性浮肿、内分

泌性浮肿等。《金匮要略》"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

龙汤亦主之。""诸有水者，腰以下肿，当利小便；腰以上肿，当发其

汗。"说明发汗，利不便是治疗此类浮肿之两大法则。笔者认为麻黄

汤麻杏石甘汤、大小青龙汤等宣肺平喘，散表发汗之剂确有显著的

利水消肿作用，中医传统将这村方法称之为"宣肺利水"、"高原导

水"、"提壶揭盖"、"开鬼门，洁净腑"等，近代医家曹颖甫氏曾对此作

如下比喻：茶壶盖上留有一小孔，犹如肺气之宣通，则水可自壶嘴倒

出；若无小孔则水自壶嘴不易流出，此犹如肺气之不宣，肾气则不降

矣！笔者亦举一例，输液器之排气管如果不通，液体则不能顺畅点

滴，此乃输液瓶内必须保持一定气压之所致。中医认为肺属金，肾属

水，金能生水，金水相生也。宣肺可利水此为人所共知之实践，笔者

设想人体为一大型密闭之整体，脏腑之间通过内分泌、代谢、体液循

环等保持着渗透压的动态平衡，肺气不宣时，肺、肾之间的这种压力

平衡趋向破坏，因而小便不利而浮肿，西药氨茶碱、氯化铵等止咳化

痰药也有强大的利尿作用，是否与上述机理有关？ 当然这仅是一种

设想，目前尚未实验研究去证实。现代西医在不断实践中充实自己

的理论，使之不断的完善，祖国医学积数千年经验，其实践内核是现

代医学应该借鉴之精华，西方世界目前已充分的认识到这一点。肾

气丸治疗腰以下浮肿，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此方为中医培补肾阳

之主方，中医认为"阳虚则水泛"，只有补肾壮阳才是治水的根本法

则。近代实验研究证实，所谓"肾阳"乃系垂体------肾上腺皮质轴的

功能体现，肾阳虚时尿17－羟皮质类固醇和17－酮皮质类固醇含量

降低，说明垂体------肾上腺皮质酮之功能低于正常，这里既包括了

甲状腺、肾上腺、性腺等之功能趋向，同时也包含了全身水盐代谢的

复杂变化。笔者采用温补肾阳之桂附八味丸、济生肾气丸治疗慢性

肾炎、肾病综合征、肝硬化腹水、慢性肾盂肾炎、血管神经性水肿、内

分泌性水肿均能取得较好的疗效。所谓支饮，笔者认为它包含现代

医学慢性支气管炎、喘息性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肺气肿、肺心病、

肺源性心功能不全等一系列呼吸道病变引起之各种临床证候。《金

匮要略》"咳逆倚息不得卧者，小青龙汤主之。""支饮胸满者，厚朴大

黄汤主之。""肋间有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面色黧黑，其脉沉

紧，得之数十日......木防己汤主之。""支饮不得息，葶苈大枣泻肺汤

主之。"慢性呼吸道疾患在漫长的病程中一方面表现出"痰"的特点，

一方面又表现"水肿"的特点因而将其归类于"痰饮"之范畴。小青龙

汤由麻黄、桂枝、白芍、甘草、干姜、细辛、五味子、半夏等药组成。笔

者用此方治疗慢性支气管炎、喘息性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特效，本

方加杏仁、生石膏寓麻黄汤、麻杏石甘汤之意，对外感咳嗽、喘息、发

热之疗效亦佳。麻杏石甘汤为中医治疗咳喘之祖方，无论急、慢投之

皆能取效。笔者之经验是以麻黄汤治疗外感咳嗽，喘著加干姜、细

辛、五味子、半夏（小青龙），热著加生石膏（大青龙），咳喘气急加葶

苈子，咳痰多者加苏杏散。木防己汤（木防己、生石膏、桂枝、党参）是

一个通常少用的方剂，笔者依据"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面

色黧黑"的主症分析，本方证与肺心病心衰的临床表现大体相似，辄

以此方加减治疗肺心病心衰获效。盖木防己系马兜铃科多年生藤本

植物广防己之根。《药性草本》"散流痰，肺气咳嗽"说明此药除利水

消肿之外，尚有治喘嗽，化痰之作用，正符合肺心病心衰之治疗需

娶。近乍来国外有马兜铃科植物关木通引致肾功能衰竭之报道，笔

者经验木防已药性平稳，未见任何不良反应。

六、血痹虚痨病治方

《金匮要略》之"血痹"与"虚痨"均属"虚证"范畴。多系病久体

衰。气血阴阳俱虚所致。"血痹阴阳俱微，寸口关上微，尺中小紧，外

证身体不仁，如风痹状。黄芪桂枝五物汤主之。"众所周知，"风痹"系

风、寒、湿三痹之一。其外证除"不仁"外尚有关节之重困，全身游走

性疼痛等，此证乃"风寒、湿三气张至。合而为痹也。"其证属本虚标

实。"血痹"是"阴阳俱微"之纯能之证。笔者认为"血痹"属现代医学

之多发性神经炎、神经根炎范畴。"风痹"则属于风湿性、类风湿性

关节炎范時。笔者用黄芪桂枝五物汤治疗多发性神经炎屡见奇效

通常在方中加入细辛、木通、川草乌疗效更佳。细辛川乌之量宜大

可用至15～20克。先煎1小时后再与诸药共煎半小时作为头煎：二

煎则仍按半小时。两煎混均分2饮早晚饭后服之。笔者还曾用上方

治疗多例格林巴利综合征，方中除川草乌、细辛大量外，尚加姜虫、

全蝎蜈蚣等虫类药。经浸青浓缩提取，作成丸剂，定名"消风除湿

丸"，专治末梢神经炎、结缔组织病、风湿性疼痛等，有显著疗效。"血

痹"一证属虚，但因其兼有四肢床术不仁，病处游移多变之特点，故

而兼风，血虚生风之请，血界当属血虚生。血虚可认为系血中之某

种物质缺乏。多发性神经炎之病因很多，但其中维生素B族之缺乏

似与中医之血虚生风相类同。虚芳一证《金匮要略》共提出五个方

证，笔者大体概括为：虚痨失精用桂枝龙骨牡蛎汤；虚痨里急用小建

中汤或黄芪建中汤；虚芳腰痛，小便不利用八味肾气丸；虚痨不能眠

用酸枣仁汤；虚痨融瘦腹满，肌肤甲错用大黄蜃虫丸。《金匮要略》

"夫失精家，少腹眩急，阴头寒，目眩发落。脉极虚芤迟，为清谷亡血

失精；脉得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桂枝龙骨牡蛎汤主之。"

此条经文对过分失精之证候描写的十分逼真，提出了一个主治方

剂------桂枝加龙骨牡蛎汤。该方之组成：桂枝10克、白芍10克、生

姜6克、甘草6克、生龙牡各15克，水煎服。《小品》在上方中加白

薇、附子各3克，去桂枝，名曰二加龙骨汤，治疗失精、虚弱、浮热、汗

出者。笔者认为此方治疗遗精体虚者确有疗效，方中之桂枝可以不

去，白薇、附子之量宜小勿大，以3克为宜。·若白芍加倍，收敛之性更

增曾，疗效则更趋理想。。增白芍后该方寓小建中意，《金匮要略》谓小建

中除治疗"虚痨里急"之外，尚可治疗"梦失精"者。《金匮要略》"虚痨

里急，悸，血，腹中痛，梦失精，四肢酸痛，手足烦热，咽干口燥，小建

中汤主之。""虚痨里急，诸不足，黄芪建中汤主之。"所谓虚痨里急乃

指虚痨患者之腹中拘急疼涌而言，这里包括胃院部之不舒，又包含

着大肠异常蠕动引致之下腹不舒。悸、衄、四肢酸痛、手足烦热、咽干

口燥，说明虚痨伴随之全身表现。笔着用小建中汤、黄芪建中汤治疗

慢性胃炎、胃及十二指肠球部溃疡、慢性结肠炎、应激性肠炎、过敏

性结肠炎均取得较好疗效。黄民建中物与小建中汤之组成仅一药

差，前者多一黄芪，增加补屋作用，对上述医病之久病体虚者似更合

适。所谓建中汤乃桂枝汤中之白方加倍，人饴糖30克而成。笔者治

疗胃炎、胃溃疡时常加丹参、木香、草蔻；溃场加生龙牡、乌贼骨；胃

痛明显时加明矾、元胡、香附、煅瓦楞。治疗结肠疾患时加大黄、枳

实、厚朴、黄连；腹满重者加厚木、生姜、半夏、党参；泄泻者加干姜、

附片、车前子；里急后重加木香、极实、槟榔；便脓血者加当归、赤芍

公英、败酱、苦参；恶心呕吐者加生赭石ヽ旋复花。总之黄芪建中汤与

小建中汤治疗胃肠疾患之重要指征是一个"虚"字，前述胃肠各病之

体虚者似更合适本方。由于长期患病，胃肠吸收功能欠佳、机体营养

缺乏、免疫力低下、代谢失常、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继而贫血、衰竭等

症沓至，从而产生了悸衄、失精、心烦、口燥、手足心热、脉虚极或芤

大中空等一系列虚痨征候。古代医疗条件较差，一个普通的胃肠疾

患因失治、误治，经久不愈，就会产生上述大量并发症和后遗症，这

是可以想像的。《金匮要略》"虚痨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

肾气丸主之。"本方证为后世治疗泌尿系疾患提供了原则性导向。八

味肾气丸，其组成：生地12克、山萸6克、丹参6克、山药10克、茯

岺12克、泽泻10克、桂枝10克、附片6克，水煎服，一日1剂。本方

治疗各利泌尿系感染如神，笔者用它加减进退治疗老年性尿道炎，

急慢性前列腺炎，急、慢性膀胱炎、慢性肾盂肾炎疗效甚佳；尤其治

疗老年尿道炎堪称一绝。桂附八味丸加味尚可治疗糖尿病、脑梗塞

慢性肾炎、肺气肿、血管神经性水肿、内分泌性水肿等。笔者经验县

治疗糖尿病加苍术、丹参、葛根、元参、生石霄；治疗脑梗塞加麦名

五味子、精石斛、大云、菖蒲、远志；治疗慢性肾炎加桃红四物、五昳

消毒饮；治疗肺气肿加麦冬、五味子、肉桂、沉香、紫石英；治疗血管

神经性水肿和内分泌性水肿加牛膝、车前子、白术、猪苓。桂附八味

丸治疗器质性腰痛的疗效欠佳，笔者经验是此方所治疗之腰痛为非

器质性腰痛，如老年体虚，妇女经期，青壮年房事过度等所致之腰

痛，中医称此为"肾虚腰痛"。上述腰痛因系内分泌、代谢、植物神经

系统之失调所致，现代医学无特效药物，中医则以强腰壮肾之桂附

八味丸见效，正好补充了西医的不足。《金匮要略》"虚痨虚烦不能眠

者，酸枣仁汤主之。"此条经文提出了一张治疗失眠的好方剂。酸枣

仁汤之组成：炒枣仁15克、川芎6克、茯苓12克、知母20克、甘草6

克、生姜6克，水煎服。该方药味少而精，作用专而确，便于临证加

减。笔者每遇失眠一症，不论虚实寒热，亦不论西医之何种诊断，均

可加此方于斯方之中，常可见效。《金匮要略》"五劳虚极羸瘦，腹满，

不能饮食，食伤，忧伤，饮伤，房室伤，饥伤，劳伤，经络荣卫气伤，内

有干血，肌肤甲错，两目黯黑，缓中补虚，大黄蜃虫丸主之。"大黄靡

虫丸之组成：大黄10克、黄芩10克、甘草6克、桃仁10克、枣仁10

克、白芍10克、干地黄12克、干藻3克、虻虫6克、水蛭10克、蛴螬

6克、土鳖虫6克，共研为末，炼蜜为丸，小豆大，每服五丸，日三服。

从上条经文所述征候来看与现代医学之肝硬化失代偿类同。笔者每

遇晚期肝硬化辄用此方之汤剂，疗效大多满意。该方之作用重在活

血化淤、清热泻火，对肝硬化脾大、腹水之患者甚是对症，尤其长期

肝功异常，内分泌紊乱，激素水平失调，患者面色暗晦，双目黯黑，肌

肤甲错者疗效最好。本方能显著改善晚期肝硬化患者之面色，这是

当前任何西药所不能及的。笔者曾以此方为基础，加人较大剂量之

黄芪、丹参、当归、白芍、首乌等，炼蜜为丸，名"善肝增荣丸"，使众多

晚期肝硬化患者之肤色好转，颜面暗晦之气色逐渐退去，深受患者

之好评。盖肝硬化患者皮肤及颜面之着色与肾上腺皮质之功能低下

不无关系，大黄䗪虫丸既能消散患者晦暗之肤色，可否用于治疗肾

上腺皮质之功能不足之阿狄森氏病（Addsons)尚待进一步研究。

七、腹满寒疝宿食的治方

《金匮要略》中的腹满、寒疝、宿食是三种不同的病征。腹满指全

腹之胀满而言，此种胀满按之不痛为虚，按之痛者为实，说明腹满之

有实有虚。寒疝则系纯寒之证，寒主收行，收则不通，不通则疼，因此

给中医寒疝下一个确切的定义应是"因寒气凝聚腹中而产生之腹部

疼痛。"这一定义是笔者个人的见解，欢迎同道们进ー步商榷。西医

之"疝"是脏器突出于另一空腔或间隙之谓，这与中医之寒疝绝无共

同之处。宿食则系纯实之证，脉见数而滑实，当攻下或化之可也；此

证与通常之脾胃虚弱、湿滞中焦等证不同。

《金匮要略》"病腹满，发热+日，脉浮而数，饮食如故，厚朴五物

汤主之。""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须下之，宜大承气汤。""腹满时

减，复如故，此为寒，当与温药。"《伤寒论》"发汗后，腹胀满者，厚朴

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主之。"上述三条经文提供了腹满虚、实二方

证。实者大承气、虚者厚朴生姜甘草人参汤。大承气之组成：大黄10

克、芒硝10克、枳实10克、厚朴6克，水煎服，大黄后下，芒硝烊化。

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之组成：厚朴6克、生姜6克、半夏6克、

甘草6克、党参10克，水煎服。笔者认为腹满之实者包括现代医学

之肠梗阻、胆囊炎、胰腺炎等急腹症，大承气汤加减治疗上述疾患有

效。笔者之经验是部分性肠梗阻之早期用大承气汤有效，如在服前

半小时先服清油100克则疗效更为可靠；肠梗阻已届晚期出现肠坏

死者禁忌。胆道疾患宜加枳实、木香、黄连、黄芩；胰腺疾患加川椒、

干姜、姜黄、郁金、黄连、黄芩、枳实、木香；痛著者加元胡、川楝子、制

乳没。腹满之虚者包括现代医学之慢性胃炎，胃、十二直肠球部溃

疡、胃肠综合征、应激性肠炎、胃下垂等，笔者经验是厚朴生姜半夏

甘草人参汤对上述疾患引起之腹满均有效，该方根据不同临床表

现，可与香砂六君子汤、沙参麦门冬汤、叶氏养胃汤、大小建中汤、平

胃散、丹参饮、四磨饮、四乌汤等联合加减，但其主要征候应是胀满

为主。《金匮要略》"腹中寒气，雷鸣切痛，胸胁逆满，呕吐，附子粳米胃散、丹参饮、四磨饮、四乌汤等联合加减，但其主要征候应是胀满

为主。《金匮要略》腹中寒气，雷鸣切痛，胸胁逆满，呕吐，附子粳米

汤主之。""痛而闭者厚朴三物汤主之。""心胸中大寒痛，呕不能饮

食，腹中寒，上冲皮起，出见头足，上下涌面不可触及，大建中汤主

之。""腹痛，脉弦而紧，弦则卫气不行，即恶寒；紧则不欲饮食，邪正

相捕，即为寒疝。绕脐痛，若发则自汗出，手足欧冷，其脉沉紧者大乌

头汤主之。""寒疝，腹中痛及胁痛里急者，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

"寒疝腹中痛，逆冷，手足不仁，若身疼痛，炙刺，诸药不治，抵当乌头

桂枝汤主之。"上述五条经文提出了五个方证，五方证之共同特点为

腹痛，此痛因寒而发，故曰"寒疝"。笔者认为中医之寒疝包括现代医

学之各类非器质性腹痛，此类腹痛亦统称之为虚寒性腹痛，亦即中

医之寒疝。治疗寒疝之主药首推乌头、附子、川椒三味，三药辛而大

热，有散寒止痛之大效。若伴肠鸣亢进而兼呕吐者，则以附子加半

夏、甘草、粳米、大枣为方，名曰附子粳米汤；若伴上冲皮起，出见头

足，上下痛而不可触近者则以川椒加干姜、党参、饴糖，此名大建中

汤；若伴四肢厥冷者，则以乌头加半夏、茯苓、细辛，炼蜜为丸，麻子

大小，此名赤丸，亦可以乌头一味，煎汤取汁而服之，此名大乌头汤

方，亦可用乌头加桂枝汤治疗，此名乌头桂枝汤。腹痛而伴胁痛里急

者，则以当归、生姜、羊肉三味煎汤治疗，此名当归生姜羊肉汤。笔者

认为上述附子粳米汤、大建中汤、赤丸、大乌头汤、乌头桂枝汤、当归

生姜羊肉汤总体作用是调节胃肠植物神经系统之功能，对副交感神

经之亢奋似能予抑制，因而上述方剂可降低胃肠平滑肌之紧张，减

少胃肠蠕动，抑制消化道腺体之分泌，从而达到除满止痛的目的。方

剂中乌头与附子乃属一物，味辛性大热，为温肾散寒之大剂，散则可

止痛，笔者经验乌头、附子之量可用10～30克，宜先煎1小时，则去

除其毒性。通常认为乌附乃驱风胜湿之大剂，系治疗风湿、类风湿性

关节疼痛之常药；笔者则以为此药治疗肠胃产生之胀痛如神。川椒，

干姜、细辛辈皆辛温之品，或湿中散寒、或降逆止呕，与乌附相配其

效益新。干姜、细辛、五味子、半夏为平喘止哮之小青龙汤之主药；干

姜、细辛、川椒、半夏则系止呕除满之佳剂，仅一味药之差，前者定喘

降逆而扩张气管；后者除满止呕而解除胃肠平滑肌之痉挛。从中医

观念来看扩张气管与解除胃肠平滑肌痉挛同系"抑制胆碱酯酶"而

降低副交感神经之案张性，可见寒疝诸方之共同作用和抑制胃肠副

交感神经相关。《金匮要略》人病有宿食，何以别之？师曰：寸口脉浮

大，按之反涩，尺中亦微而涩，故如有宿食，大承气汤主之。""脉数而

滑实者，此有俗食，下之愈，宜大承气汤。""下利不欲饮食者，有宿食

也，宜大承气。""宿食在上皖，当吐之，宜瓜蒂散。"上述四条经文说

明脉大、数、滑、按之反涩者，下利不欲饮食者为宿食之脉证，在治疗

上提出大承气汤之攻下与瓜蒂散之涌吐是治疗宿食之选择。笔者经

验是宿食一证系胃肠排空受限，消化紊乱，大多源于胃肠植物神经

之紊乱，一部分患者则来源于慢性胃炎，胃及十二指肠球部溃疡等

慢性病变。此证之特点有三：一为不欲饮食，二为脘腹不适，三为噫

而食臭，脉之滑、数、按之而涩仅可参考。凡遇此证大承气汤一泻了

事，效果确切，如未效或小效者可再进一步检查，结合原发病进一步

治疗，或可以瓜蒂散涌吐而愈。瓜蒂散组成：瓜蒂10克、赤小豆10

克，共煮晒干，杵末，香豉煎水，以此水冲服前末，每服6克，不吐者

可逐渐加量。按：赤小豆有两种，瓜蒂散所用之赤小豆乃俗称蟹眼豆

者，性酸温有催吐作用。

八、消渴小便利淋病治疗

《金匮要略》将消渴小便利与淋病放在一起论述，前者指现代医

学之糖尿病，后者指现代医学之泌尿系感染。《金匮要略》"男子消

渴，小便反多，以饮一斗，小便一斗，肾气丸主之。""渴欲饮水，口干

舌燥者，白虎加入人参汤主之。""渴欲饮水不止者，文蛤散主之。"上

述三条经文提供了三个方证为治疗消渴的纲领性论述。笔者认为中

医之消渴包含着现代医学之糖尿病和尿崩症两种疾患，数+年来笔

者用桂附八味汤与白虎汤治疗糖尿病多获良效。桂附八味汤视为治

本之方；白虎汤则视治标之剂。桂附八味之组成：桂枝10克、附片6

克、生地12克、山英6克、山药10克、丹皮10克、获苓10克、泽泻10克，可制成丸剂，亦可作汤剂，水煎服。白虎汤之组成：生石膏30

克、知母10克、梗米30克、甘草6克，水煎服。糖尿病之急性期口

渴，多尿、身热、大汗，则宜白虎汤，加用党参、花粉、黄连疗效更佳；

糖尿病之慢性阶段口渴不著，仅见腰痛、脚软、乏力、怕冷、自汗、尿

多，则宜桂附八味汤，或丸药长服之。笔者在上述方药中辅加桃红四

物汤及苍术、葛根、元参、丹参之类疗效似更为确切。总体来说中药

治疗糖尿病以调节机体反应性为主，注重长期服约，事缓则圆，越是

坚持长期服药则疗效越是满意；不像西药之胰岛萦、磺脲类、双胍类

虽有立竿见影之效，但长期使用则越用越是效力渐缓。桂附八味与

白虎汤为治疗本病主方。笔者经验对1型及2型糖尿病均合适，均

可产生显著疗效。文蛤散之组成；文蛤一味研末过箩，每服5克，煎

沸，和服，日服2～3次。此方中之文始为海产蛤英之贝壳，味苦，性

平，为清热软坚之品，通常用于痰火咳嗽、瘿瘤痰核之证，笔者曾用

此方试治糖尿病多例未见明显疗效，查园古今医案亦未见有此类验

案及报道。尿崩症之临床自觉证状与糖家病类同，以饮多、尿多为特

点，附桂八味与白虎汤对此病有效，个别病例疗效特别显著，这是中

医异病同治观点之又一明证。

《金匮要略》"淋之为病，小便如蒙状，小腹弦急，痛行脐中。"小

便不利者，有水气，其人若渴，栝蒌瞿麦丸主之。""小便不利，蒲灰散

主之，滑石白鱼散、茯苓戌盐并主之。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

利者，猪苓汤主之。"上述四条经文是论述淋病之总纲。所谓淋病，即

"小便如絮状"、"小腹弦急痛行脐中"，累状者点滴难下也，弦急，痛

行脐中者言下腹之痛剧而常动中腹。经文所述与现代医学之泌尿系

感染全同，所示栝蒌瞿麦丸、蒲灰散、茯苓戎盐汤、猪苓汤等对泌尿

系感染均有效。栝蒌瞿麦丸之组成：花粉10克、茯苓12克、山药10

克、附片6克、瞿麦20克，上五味共末过罗，炼密为丸，梧子大，服三

丸，日三服，不知可增服至七、八丸。蒲灰散之组成：蒲灰60克、滑石

40克，共研为末，过箩，服5克，日三服。茯、苓戎盐汤之组成：茯苓

15克，白术10克，戎盐10克，水煎服。猪苓汤之组成：茯苓12克、猪

苓10克、泽泻10克、滑石15克、阿胶10克（烊化），水煎服。笔者经

验栝蒌瞿麦丸对老年性尿道炎疗效极佳，往往数剂之后即见显效。

蒲灰散中之蒲灰乃焦蒲黄也，止血、利水、化淤之上品也，与滑石相

配加强其清热利水之功，对急慢性泌尿系感染疗效甚著，对局灶性

肾炎亦有明显之疗效。滑石鱼白散中之白鱼乃衣鱼也，亦称蠹鱼有

活血利水之效，与乱发同用意在活血利水、清热止血，加入滑石通

利，功效益彰。笔者曾用此方治疗老年性前列腺肥大合并感染有效。

茯苓戎盐汤用于治疗泌尿系感染后遗症有效。

（《中医杂志》2002.增）

经方漫谈裴正学

一、小柴胡汤的临床应用

通过30余年的临床体会，方知所谓"小柴胡证"乃现代西医之慢

性或亚急性炎性证候群。此症群之共同表现为"往来寒热、胸胁苦满、

心烦欲呕、嘿嘿不欲饮食、口苦、咽干、目眩"。大凡慢性、亚急性炎性

疾患均具小柴胡证之特点，临床上皆可以小柴胡汤加减治疗。笔者

辍用此汤加减化裁，治疗慢性、亚急性胆囊炎、盆腔炎、泌尿系统感

染、肝炎、胃炎、胸膜炎、关节炎、阑尾炎、咽炎、中耳炎、鼻窦炎·......。

总之凡属全身任何部位之慢性或亚急性炎症，皆可投小柴胡汤加减

奏效，当然在用药加减方面则必须掌握严格导向，才能药中病的。如

胆囊疾患者可加大黄、黄连、金钱草；盆腔炎则加桂枝、丹皮、桃仁、二

花、连翘；泌尿系感染可加木通、车前子、篇蓄、瞿麦；肝脏疾患可加当

归、白芍、秦艽、板蓝根、丹参、茵陈；慢性胃炎则加丹参、木香、草蔻、

黄连；胸膜炎加瓜蒌、黄连，有水者可以+枣汤伴服；关节炎可加败

酱、薏苡仁、五味消毒饮；咽炎加生地、元参、麦冬、浙贝母、山豆根；中

耳炎加五味消毒饮、白花蛇舌草；鼻窦炎则加枳实、苍耳子、公英、白

芷、羌活、防风。

小柴胡汤除治疗上述亚急性、慢性炎症证候群之外，尚能调节植

物神经系统之紊乱，尤其擅长调节慢性或亚急性炎症性病变引致之

植物神经系统功能之紊乱，此紊乱之主要证候为"胸满烦惊"，即柴胡

加龙骨牡蛎汤之主证，鉴于凡具此症之患者，在其近期病史中，皆可

问及全身某处曾有慢性或亚急性炎症之病史，因此"胸满烦惊"一证

仍未超越前述炎性证候群之范畴。再看看《伤寒论》之原文，该条首

先冠以"伤寒五六日中风"字样，说明外感伤寒已五六日之久，急性

期已过，似仍含亚急性或慢性之寓意。

二、谈谈"结胸"之证与方

结胸一证，乃经方之著名病证。历代医家对此证解释颇多，但自

圆者恒少。《伤寒论》132条云："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者，名曰结

胸。"文中谓"按之痛"，但痛在何处？其意尚有不足。《伤寒论》141条

云："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渴，日晡所小

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鞭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此条明

确指出了结胸证疼痛部位在"心下至少腹"，因其主方为大陷胸汤，

主证当是"大结胸"。142条又云："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

此条明确提示"小结胸"病名，正与前述之大结胸相对应。综上所述，

结胸证当分为：①大结胸，②小结胸。前者之痛在心下至少腹，鞭满

而痛不可近；后者之痛在心下，按之则痛。由此可见前者之痛，其范

用大，其性质重；后者之涌，其范围小，其性质轻，故所以前者谓"大

结胸"，后者谓"小结胸"。大结胸之主方大陷胸汤，小结胸之主方小

陷胸汤。何以谓陷胸汤？《伤寒论》138条云："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

数变迟，膈内巨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怅，阳气

内陷，心下因鞭，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由此可知阳气内陷，结

于胸膈，是结胸形成的主要病机，因此主方名曰陷胸汤。结胸证既是

阳气内陷，则必属阳、属热，《伤寒论》134条云："病发于阳而反下之，

热人因作结胸"说明了这一点。既是阳热之证，治当以寒下为法，不

论是大陷胸汤还是小陷胸汤之组成均以寒凉为主，正合其理。大陷

胸汤之组成大黄、芒硝、甘遂；小陷胸汤之组成瓜蒌、黄连、半夏。前

者性峻猛，釜底抽薪，适于结胸之大者；后者药性平和，宽胸降气，适

于结胸之小者。笔者尝以大陷胸汤治疗渗出性胸膜炎，以小陷胸汤

治疗干性胸膜炎获效。又因大结胸有心下自少腹之满痛，因而用其

方试治部分肠梗阻有效；又因小结胸有正在心下按之则痛，因而用

其方试治萎缩性胃炎获效。在大陷胸汤中加人葶苈子、杏仁为丸，名

曰大陷胸丸，治结胸之"项亦强，如柔痉状"（《伤寒论》135条），方中

加入行痰利水之葶苈子、嗔咳去痰之杏仁，显然加强了对胸中水痰

之作用，适应证当是渗出性胸膜炎类，以丸药服之，意在缓缓图治，

当适症慢性渗出性胸膜炎也，心下至少腹之满痛，当不宜此丸。大结

胸证，因其有"心下至少腹口满而痛不可近"，又有"心下痛，按之石

鞭者"（《伤寒论》139条）等症状，由此推断此证除前述之肠梗阻之

外，尚不能排除胃穿孔、急性腹膜炎之类，鉴于此，单用大陷胸之类，

恐难胜任此病之治疗，因此《伤寒论》136条云："结胸证悉具，烦躁者

死。"又云："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三、谈谈脏结证

《伤寒论》132条云："何谓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

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名曰脏结，古上白苔滑者难治。"133条

云："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古上苔白者不可攻也。"以

上两条经文论述了脏结的证候和治法，说明脏结和结胸不同，结胸

系阳气内陷于胸膈，脏结乃阴寒之气结于心下，故脏结无阳证，无往

来寒热，不可用攻下法治疗，虽然饮食如故，但有时时下利，上述证

候与慢性胰腺之慢性疼痛相仿，"时时下利"是胰原性腹泻。慢性胰

腺炎之不发烧，无感染等特点正符合"属明证"""无寒热"之论述。慢

性胰腺炎因吸收不良，常有低血糖现象，因此食欲非但不减，反有增

加。《伤寒论》中未找到治疗脏结之方药，但是《金匮要略·腹满寒疝

篇》中说："心胸中大寒痛、呕而不能饮食。腹中寒，上冲皮起，出头

足，上下痛而不可触近，大建中汤主之。"此条经文突出了寒滞胸腹

引致疼痛的特点，因呕而不能饮食，并非不欲食，与前述脏结证颇为

相似，尤其"腹中寒"、"上下痛而不可触近"等与慢性胰腺炎之临床

表现进一步类同。《伤寒论》172条云："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

引少腹人阴筋者，此名脏结，死。"说明一部分脏结证疼痛剧烈，连脐

引少腹，预后极差，有生命危险。这与慢性胰腺炎之急性发作十分类

似。慢性胰腺炎因其确诊性检查尚属缺如，西医容易误诊，尤其是属

轻型者更易误诊为慢性胃炎之类。笔者通过数+年临床经验，用中

医"脏结"之理法方药治疗慢性胰腺炎取得了显著疗效。其主方选大

建中汤，配以柴胡疏肝散则可，其意在疏散肝经之寒滞。痛甚加金铃

子散，腹满便利加附片。30年来每遇斯证皆以斯方投之，无不应手取

效。

（《中西医结合研究》1993.1)

中医治疗289例乙型慢性

活动性肝炎疗效观察

裴正学程洁尘钟栩张惠芳季建军

乙型慢性活动性肝炎（简称乙型慢活肝）至今尚无特效疗法，我

所自从1984年5月成立乙型肝炎科研课题组，至1988年2月，先后

对 289例乙型慢活肝患者采用中医辨证施治，并设立对照组对比观

察，取得了比较满意的疗效。

一、一般资料

429例均系确诊乙型慢性活动性肝炎之患者（依据1983年全国

病毒性肝炎防治方案诊断标准）。采用随机分组，将其中289例作为

治疗组，140例作为对照组。两组患者在年龄、性别、病程、病情轻重

等方面务求一致，有可比性。治疗组：男163例，女126例；15岁以下

者36例，16～30岁者91例，31～45岁者121例，46～60岁者40例，60

岁以上者1 例；病程1～2年者 127例，2～3年者86例，3年以上者76例。对照组：男78例，女62 例；15岁以下者 10例，16～30岁者53

例，31～45岁者48例，46～60岁者27例，60岁以上者2例；病程在

1～2年者 66例，2～3年者49例，3年以上者25例。全部病例在接诊

时均做肝功能、三系统、HVB-DNA-P、蛋白电泳等检查，且符合乙型

慢活肝之诊断标准。

二、治疗方法

1. 辨证分型及协定处方

429例经中医辨证分为下列四型：

气阴初损型：症见乏力，纳呆，潮热，虚烦，脉沉细，舌质红，苔

薄。方用升山白葛汤（乙型1号）：升麻、山药、白术、黄芪、丹参、当

归、秦艽、板蓝根等17味药，水煎服，每日1剂。

邪客少阳型：症见口苦咽干，胁痛，腹胀，心烦，脉弦数，舌质红，

苔微黄腻。方用复方柴胡汤（乙型2号）：柴胡、半夏、黄芩、党参、甘

草、丹参、木香、虎杖、板蓝根、茵陈等18味药，水煎服，每日1剂。

气滞血淤型：症见颜面晦暗，两胁攻撑，右胁痛甚，肝脾肿大，脘

腹胀满，脉数，舌质红有淤斑、苔少。方用一阴煎加味（乙型3号）：川

牛膝、丹皮、丹参、麦冬、生地、白芍、黄芪、板蓝根、当归等15.味药，

水煎服，每日1剂。

阳虚水泛型：症见乏力，衰竭，腹满，腹水，下肢浮肿，恶寒自汗，

脉沉细滑，舌质胖。方用复方六君子汤（乙型4号）：党参、白术、茯

苓、甘草、半夏、丹参、黄芪、陈皮、干姜、附片等15味药，水煎服，每

日1剂。

治疗组：根据辨证分型在协定方基础上肝痛者加元胡10g、川楝

子10g；痛甚者再加制乳没各3g；食少加焦三仙各6g、鸡内金6g；腹

胀者加枳实10gヽ厚朴10gヽ大黄3g；浮肿者加大腹皮20g、葫芦皮

20g。

对照组：无论何型均给予肝必复2粒，每日3次口服，另给黄芪

粉20g，每日2次，早晚饭后服。

治疗组和对照组均以20天为1个疗程。治疗组患者在症状消

失、肝功能正常后停服汤药，选择协定处方制成冲剂作维持治疗1

疗程。

三、治疗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