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病案举例

[例1] 患者高某，男，67岁，气喘10年伴咳嗽。半月前受凉后

加重，咯痰清稀，咯出不爽。查体：36.8℃，P88min，R30min^-1^；Bp18/

10kPa.患者神清，口唇青紫，胸廓呈桶状，双肺叩诊过清音，听诊呼

吸音急促肺底可闻及水泡音。舌胖苔白、脉浮滑。化验示：WBC为

11.2×10^9^/L，中性为0.78。西医诊断：①慢支急性发作；②阻塞性肺气

肿。中医辨证：寒燥犯肺，痰浊内阻，治宜温散寒燥、润肺化痰。方用

杏苏散合麻杏石甘汤加味：杏仁10g、白前10g、茯苓12g、桔梗10g，

五味子3g、细辛3g、干姜6g，水煎服，一日1剂，分服。服上方10余

剂后咯痰减少，但仍气喘，动则尤甚。查舌淡苔白、脉滑，上方去麻

黄、生石膏，加沉香6g、肉桂3g、紫石英15g，继服20余剂后，诸症消

失。

[例2] 患者王某，女，50岁，咳嗽咯痰质稠1月伴口干咽涌。

查体：38℃，P90min^-1^，R28min^-1^；Bp16/10kPa.扁桃体I度肿大，胸廓

对称，双肺可闻及鼾鸣音。舌红苔黄，脉搏滑数。化验示：WBC为

16.2×10^9^/L，中性为0.82.西医诊断：慢支合并感染。中医辨证：寒燥犯

肺，痰热内壅，方用杏苏散合麻石甘汤加味：杏仁10g、苏叶 10g、桔楼

15g，枳壳10g，麻黄6g、生石膏30g、甘草6g，地骨皮15g、蔡日及

15g，金银花15g，连翘15g，公英15g、败酱15g，水煎服，每日1剂，分

服。服上方10余剂后咳痰明显减少，但仍感口干咽痒。查舌红少台，

脉细数，上方去麻黄、地骨皮、桑白皮、金银花、连翘，加生地128，区

参12g，麦冬10g、浙贝10g、梨皮20g，继服10余剂后诸症消失。

二、讨论

慢支是指气管、支气管黏膜及其周围组织的慢性非特异性炎

症，因其反复发作、逐步发展为阻塞性肺气肿、肺心病。近年来由于

致病微生物的耐药性增加和环境污染等因素，使之发病率增加，单

纯西药疗效不理想。裴老对该病的治疗之所以取得满意的疗效，是

由于西医诊断的基础上突出了中医辨证，提出了西北地区慢支的病

机为"风寒起病、燥湿相间、继而化火"这一理论。在临床应用时以杏

苏散合麻杏石甘汤为主，方中杏仁微温、苏叶辛温；前者重在润肺止

咳，后者意在外散风寒，共为主药。合二陈汤温化痰湿为兼治，再加

前胡降气，桔梗提气，使气机宣通，更有麻黄散寒，生石膏清热，梨皮

生津，以上诸药共奏温散寒燥、润肺化痰之功。

（《中国全科医学》1999.3)

裴正学治疗再生

障碍性贫血经验撷萃

薛文翰李敏王南瑶

裴正学老师是著名的中西医结合专家，尤以治疗血液病为专

长。现将其治疗再生性障碍性贫血之经验总结如下：

再障患者除因气血不足导致的面色苍白、头晕目眩、纳差乏力等

脾虚证候外，尚有耳鸣、神疲、阳痿、遗精等肾亏表现。在治疗上裴老

重在健脾与补肾，交替使用，灵活权变。小儿及青壮年患者，元气多

未亏损，以健脾为主，补肾为辅；老年患者，元气大多亏虚，则补肾为

主，健脾为辅。另外尚有新病重健脾、久病重补肾，外周血象之异常

重在健脾，骨髓象之异常重在补肾等侧重关系。益气不忘养血，养血

不忘益气；补肾时应注意阴阳互根，温阳不忘养阴，养阴不忘养阳。

再障患者气血亏虚日久，必然导致血淤，而淤血不去，新血不生又可

加重血虚，引起出血，临床上除气血亏虚表现，尚有脉涩、舌有淤斑、

或齿衄、鼻衄等淤血表现。故裴老在治疗再障发病时间较长，而临床

又有淤表现之患者时，每将活血与补肾健脾溶于一炉，故而疗效显

著。

健脾以归脾汤为主方，方中重用龙眼肉15～25g；补肾以金匮肾

气汤为主方，方中重用山萸肉，用量15～30g.若有面颊潮红，五心烦

热者，可加二至丸；若有形寒肢冷、腰膝酸弱者改用右归丸。再障本

质上属虚，但"至虚"可有"实候"，部分患者有发热、鼻衄、齿衄、皮肤

淤斑等标实证。发热，邪在气分可用人参白虎汤加味；入营用清营汤

加味；鼻衄、齿衄、皮下淤斑者，治疗本着"泻心即为泻火，泻火便是止

血"之原则，酌加黄连、黄芩、大黄，然热退血止之后，必以调补脾肾为

主。对于淤血与肾虚并存者常用裴老自拟方当川合剂，药用：当归

10g，川芎6g，生地12g、仙鹤草15g、何首乌15g、土大黄15g、鸡血藤

15g、丹参15g、红花6g、黑大豆30g、山萸肉20g、龙眼肉15g、女贞子

15g、枸杞子15g、补骨脂15g、肉苁蓉10g、马钱子1枚。方中当归、川

芎、鸡血藤、丹参、红花活血化淤；生地、首乌、山萸肉、女贞子、枸杞

子、补骨脂滋阴补肾；仙鹤草、土大黄止血补虚；圆肉脾肾双补，马钱

子1枚裴老认为它能祛风通络，改善再障患者的免疫状态，在方药

中加入（油榨后除去毒）马钱子1枚，疗效倍增。

病案举例：

[例1] 患者马某，男，54岁。于1992年5月就诊。自诉头晕乏

力、纳呆便溏、形寒肢冷、腰膝酸弱。查体：形体消瘦，两肺未见明显

异常，腹平软，脾大肋下可及，舌淡少苔，脉沉细。化验示：红细胞

2.1×10^9^L，血色素63g/L，血小板50×10^9^L，白血球2.0×10^9^L，网织红

细胞1.2%。 西医经骨髓象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先治以益气健

脾，方用归脾汤加减，药用：黄芪30g、当归10g、党参10g、白术10g、

茯苓12g、甘草6g、木香3g、圆肉20g、附子6g、肉桂3g、鸡血藤15g、

补骨脂15g，水煎服，每日1剂。服20剂后，精神饮食好转，大便已成

形。但仍畏寒、腰困、耳鸣、遗精，查舌脉同前。化验示：血色素70g/L

血小板60×10^9^/L，红细胞2.4×10^9^L，白血球2.4×10^9^L，故又改为右归

丸加味。药用：山药15g、鹿角胶15g、枸杞子15g、杜仲10g、山萸肉

30g、当归10g、菟丝子15g、附子6g、肉桂3g、生地15g、丹参10g、木

香3g、草蔻3g，水煎服，每日1剂。服20余剂，畏寒、腰困之症均明显

改善。复查血常规：血色素84g/L，血小板64×10^9^/L，白血球3.4×10^9^/

L，红细胞3.4×10^9^/L，接近正常。

[例2] 患者张某，女，44岁。有10余年再障病史，于1995年4

月就诊。症见头晕、乏力、目眩、耳鸣、鼻衄、咽干、月经量多。查体：面

色苍白，双上肢皮下有散在淤斑。心肺未见异常，腹平软，脾脏肋下

可及。舌淡少苔，脉搏细涩。化验示：红血球1.9×10%/L，血色素60g/L

血小板50×10^9^/L，白血球2.4×10^9^/L，网织红细胞1%，西医经骨髓象

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中医辨证：肾阴亏虚、淤血内阻。治宜滋阴

补肾、活血化淤。药用：当归10g、川芎6g、生地12g、仙鹤草15g、何首

乌15g、土大黄15g、鸡血藤15g、丹参15g、红花6g、黑大豆30g、山萸

肉20g、龙眼肉15g、女贞子15g、枸杞子15g、补骨脂15g，肉苁蓉

10g，服上方20余剂后头晕目眩之症缓解，但仍有鼻衄、咽干。查红血

球3.5×10^9^/L、血色素85g/L，血小板60×10^9^/L、白血球3.0×10^9^/L患者

诸症消失。

裴老治疗再障，遵古而不泥古，一方面继承了前人补益气血、调

理脾胃之大法；另一方面与现代医学相结合。再障白细胞低下突出

者，多表现为头晕目眩，面色苍白。在健脾补肾、益气养血基础上酌

加活血化淤对改善骨髓微循环有很好的作用。

（《中医函授通讯》2000.4)

裴正学老师治疗

原发性肝癌的经验

薛文翰

裴正学老师以中药为主治疗原发性肝癌能明显改善生存质量、

延长生存时间，特别对高分化、结节型、机体免疫状况较好患者疗效

尤为理想，现总结如下：

一、对本病的认识

原发性肝癌在传统的中医文献中类似"积聚"、"胁痛"、"黄疸"等

病症。其临床一般表现为肝区疼痛、胃脘不适、纳差乏力，晚期出现

黄疸、腹水、消化道及全身出血。裴正学老师认为该病是由于各种原

因（包括肝炎、酒精性肝损害、肝硬化、肝寄生虫等）导致肝气郁滞。

"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行血行，气滞血阻，肝气郁结日久，

必然导致淤血内阻，经络阻塞。"不通则痛"，故肝区疼痛是原发性肝

癌最突出的临床表现。而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金匮要

略·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第一》），肝气郁滞导致淤血内阻之同时，必

然出现郁久化火、脾虚生湿、湿热相合，继则火旺迫血或脾不统血。

综上所述，原发性肝癌以肝气郁滞为本；脾胃虚弱，湿热相合，淤血内

阻，郁久化火为标。

二、辨证治疗

裴老师认为治疗原发性肝癌应以疏肝理气为基础，方用柴胡疏

肝散（《景岳全书》）并加黄芪30克以补气、丹参30克以养血，二药相

合，气血双补，相得益彰。裴老师谓"积之成者，正气之虚也，正气虚

而后积成。"这里的正气虚包含现代医学免疫功能低下之含义，它为

原发性肝癌发生、发展之重要因素，在原方中加人大剂量之黄芪、丹

参，意在培补机体之正气。此外，再加活血散结之兀胡、川楝子、海

藻、昆布；清热解毒之蛇舌草、半枝莲；滋阴软坚之龟板、鳖甲。全方

共奏疏肝化淤、清热散结之功。临床若肝区疼甚者加青皮、肉桂、姜

黄、制乳没；黄疸者加茵陈、秦艽、板蓝根；腹水者加胡产皮、大腹皮

车前子；呕血者加大黄、黄连、黄芩、生赭石；黑便者用黄土汤加味治

疗；纳差乏力、胃脘不适者加木香、草蔻，必要时改用香砂六君子汤

加味；合并感染者加黄连、黄芩、公英、败酱，机体一般状况尚好之患

者可辅以小剂量化疗，常选用5-Fu500mg静滴，一日1次，连用5天

为1疗程，一般用2～3个疗程。化疗药物剂量不宜过大，疗程不宜过

长，中病则止。而且必配以扶正固本之中药。此时裴老多选用兰州方

^①^。

三、病案举例

[例1] 患者张某，男，56岁，因"肝区疼痛3月伴胃胱不适、纳

差"于1996年I月就诊。査体：患者形体消瘦，皮肤及巩膜轻度黄

当，心肺(-)，腹微膨隆，肝大剑下4cm，质硬表面欠光滑，腹水( + )，

脾肋下可及，舌淡红，苔黄腻，脉弦细，B超示：肝左叶可见5.0cm×

4.2cm之占位性病变，多考虑肝癌，肝功化验示：总胆红素为18µmol/

L. 麝香草酚浊度试验为6u，谷一丙转氨酶为45u，总蛋白为59g/L，

M. 白、球蛋白比例为1.2：1。甲胎蛋白为400mg/L。西医诊断为：原发性

肝癌；中医辨证：肝郁气滞，肝木克土，治宜疏肝健脾，方用柴胡疏肝

散加味，处方为：柴胡10克、白芍10克、枳实10克、甘草6克、川穹

6克、香附6克、青陈皮各6克、丹参30克、黄芷30克、元胡10克、

川楝子15克、海藻10克、昆布10克、龟板10克、木香3克、草蔻3

克，水煎，每日1剂，分服。服用上方14剂后纳差、胃脱不适减轻。但

仍感肝区疼痛，故原方去木香、草蔻、龟板、鳖甲，加三棱10克、莪术

10克、姜黄10克、制乳没各3克，又服用20剂后肝区疼痛缓解，但

仍有肝区及胃胱不适。查全身仍有轻度黄染，舌淡红，苔黄腻，脉弦，

上方又去姜黄、制乳没，加生宓仁30克、鸡内金10克，总服20剂后

复査B超示：肝左叶可见3.0cm×2.4cm之占位性病变，已较前缩小，

肝功化验也恢复正常。后在门诊按上方加减治疗至今，患者情况尚

好。

[例2)患者王某，男，48岁，因"肝区疼痛1月伴腹胀"于1995

年10月5日前来我院治疗，人院查体：患者皮肤黏膜未见黄染，心

肺（－），肝大剑下5cm，质硬，腹水证（－）、脾未及，舌紫暗有淤点，苔

薄黄，脉弦。CT检查示"肝左叶可见6.0cm×5.0cm大小之肿块"，考虑

为肝癌，肝功化验示：总胆红素为15umol/L，麝浊为4u，谷一丙转氨

酶为82u，甲胎蛋白大于400mg/L，西医诊断：原发性肝癌。中医辨

证：肝郁气滞，淤血内阻，治以疏肝行气、活血化淤。方用柴胡疏肝散

加味，处方为：柴胡10克、白芍10克、枳实15克、甘草6克、香附6

克、川芎6克、三棱10克、莪术10克、海藻10克、制乳没3克、丹参

30克、黄芪30克、龟板10克、鳖甲6克，水煎服，一日1剂分服。服

后20剂，患者腹胀减轻，肝区疼痛稍有好转，查肝大同前。改用兰州

方^①^加味。方药为：生地12克、山药10克、山萸肉10克、茯苓12克、

泽泻10克、丹皮10克、人参须15克、太子参15克、北沙参15克、

党参15克、麦冬10克、五味子3克、丹参30克、黄芪30克、当归10

克、白芍10克，水煎，分2次服，并配合西药5-Fu500mg静滴，一日

1次，连用5天，停9天后又连用5天，总量5克。生理盐水200毫克

加先锋V号0.2克，静滴，一日1次，10%葡萄糖溶液500毫升加维

生素C2克、维生素B60.2克、10%氯化钾溶液10毫升，胰岛素8u，静

滴，一周2次。治疗21天后肝区疼痛明显缓解；查肝大剑下2cm，质

地变软，但出现乏力，纳差之症；故又改用柴胡疏肝散加减。处方为：

柴胡10克、白芍10克、枳实10克、甘草6克、丹参30克、黄芪30

克、木香3克、草蔻3克、当归10克、海藻10克、昆布10克、龟板10

克、鳖甲10克、青陈皮各6克，水煎，每日1剂，分服。又治疗20天

后患者饮食精神好转，出院时 CT 提示肝脏肿块缩小至 2.0cm×

1.5cm，肝功化验也完全恢复正常，此后又用中药调理治疗至今存活。

四、讨论

原发性肝癌进展迅速，预后不佳。裴正学老师之所以对原发性

肝癌治疗取得较好的疗效是由于采用了中药疏肝理气治其本；化

淤、健脾治疗其标之大法，必要时采用西药小剂量化疗，而此时必须

配以中药扶正固本，以减少化疗副作用，增加疗效，此为裴老治疗原

发性肝癌之特色。《素问·至真要大论》中说："甚者从之，微者逆之。"

原发性肝癌一旦发现大多已属中晚期，正虚邪盛为其特点，故治疗

上必以中药为主，以提高机体免疫力和改善全身状况入手。西医化

疗也应看做在中医理论指导下的一个治疗手段，这又是裴老治疗原

发性肝癌之又一特色和创新。

注：①兰州方为裴正学老师治疗血液病和恶性肿瘤而设。因其效果明显，故在

1974年全国血液病苏州会议上命名为兰州方，其组成为六味地黄汤加党参、

太子参、人参须、北沙参。

（台湾《中医典籍学报》1998.12)

裴氏强肝饮配合西药治疗

肝硬化腹水的临床观察

李敏薛文翰陈玲张太峰万强

强肝饮系裴正学老师积40年临床经验，治疗肝硬化腹水之专

方。药物组成：当归10g、白芍15g、白术10g、茯苓12g、柴胡10g、丹皮

6g、山栀子10g、生地12g、丹参30g、黄芪30g、黄精20g、鳖甲15g、土

鳖虫6g.自1986年以来，笔者在裴老师的亲自指导下，对154例肝

硬化腹水住院患者应用强肝饮为主方配合西药治疗取得满意疗效，

现报告如下。

一、临床资料

随机设强肝饮治疗组154例，常规西药对照组60例。治疗组：

男90例，女64例；25岁以下4例，26～35岁48例，36～50岁52例，

51～65岁40例，65岁以上10例。对照组：男36例，女24例；25岁以

下2例，26～35岁28例，36～50岁22例，51～65岁8例。全部病例均

根据《肝脏病学》中肝硬化临床诊断标准诊断为肝硬化并腹水。患者

在治疗前后均进行钡餐透视、B超、肝功能、蛋白电泳、肝炎病毒抗原

检查。全部病例均有肝炎病史及门脉高压体征，亦具有不同程度的

肝功能损坏，白球蛋白改变，排除了其他原因引起门脉高压之可能。

合并上消化道出血者治疗组30例，对照组8例；合并肝昏迷者治疗

组6例，对照组2例；合并感染发烧者治疗组41例，对照组19例。

其中乙肝表面抗原阳性治疗组77例，占50%，对照组34剂，占

56%。

二、治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