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炙甘草汤加味

（1）炙甘草汤加味

党参10g、桂枝10g、阿胶10g（烊化）、麦冬20g、生地20g、火麻仁20g（打）、生姜6g、大枣4枚、丹参30g、苦参30g，水煎服，一日1剂。

此方出自《伤寒论》，原方谓："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为之。"缓而中止谓结，数而中止谓动，止有定数谓代，说明此方之主治包含着多源性期前收缩、二联律、三联律、房室逸波等。笔者在此方中加入丹参30g、苦参30g，将原有之生地、麦冬均加量至20g，临床疗效猛增，可胜过诸多西药如脉律平、异波定、心得安等。

(2)转律汤：大枣4枚、炒枣仁20g、丹参20g、北沙参20g、党参20g、琥珀3g(冲服)、车前子10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为先父裴慎先生之常用方，组方简炼，药效卓著。先父谓方中之三参补气宁心实全方之重点耳，炒枣仁、琥珀皆安神镇忡之品乃辅药也。余曾临床屡试之，均具疗效，有时与前述之炙甘草汤合方则更具疗效。

(3)过早搏动汤：黄芪30g、当归10g、党参10g、麦冬10g、五味子6g、丹参20g、枳壳10g、桔梗20g、川楝子20g、苦参30g、赤芍20g、川芎10g、红花6g、降香10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为余自拟之经验方，适合于冠心病血压不高者，患者具胸闷、气短、心悸等症状，或合并频发性室性早搏者最效。

(4)半萎香草汤：半夏6g、瓜蒌10g、香附6g、夏枯草12g、陈皮6g、桂枝10g、赤芍20g、郁金6g、茶树根60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为已故上海名老中医黄文东教授之经验方，黄老为近代中医大家丁甘仁先生之高足，善心脑血管病而享誉沪上，曾任上海中医学院院长。方中之茶树根为黄老之首创。余对上方亦辄用之，主要用于高心病之心律不齐，茶树根有镇静、利尿、降压、强心之作用，堪称方中之主药。

上述四方可根据临床辨证，合之可、分之可、取其中可用之药另作组方亦可，数十年来用于各类心律不齐，每能得心应手。

余之经验是前述诸方中之丹参、苦参、生地、麦冬四味宜大剂予之，量在2040g最佳，茶树根之量则宜20100g，适于血压偏高之冠心病。另有常山、元胡二味，近人多用以治疗心律不齐，用量8~15g。近读《中医杂志》，在苦参一药之讨论中有数十家学者争相撰稿，异口同声谓苦参之调整心律之卓越疗效。安徽中医学院汤一鹏先生之苦地汤含苦参、生地各50g；中国医科大学王叔君教授谓苦参、桂枝、仙灵脾三药非但能治疗心律不齐，亦是治疗心肌炎、心包炎之上品；无锡市煤矿医院夏建德医师之五参汤，内含北沙、南沙、党参、丹参、桂枝、生龙牡、柏子仁、酸枣仁等味，谓治疗各类心律不齐疗效显著；上海市马陆医院越茂清医师之苦参复脉汤，内含苦参、丹参、玄参、桂枝、麦冬等味；连云港红会医院陈乃青医师用丹参、苦参二味药获效。

综上所述，笔者以炙甘草汤、生麦散、苦参等五参、大剂之生地、麦冬、苦参、丹参、常山、元胡、茶树根等药为主对心律不齐之治方作如下总结，供读者临床参考。

(1)基本方：桂枝10g、党参10g、阿胶10g(烊化)、生地20g、丹参30g、苦参30g、麦冬20g、常山15g、炙甘草20g、生姜4g、大枣4枚，水煎服，一日1剂。

(2)加减法：冠心病加赤芍10g、川芎10g、红花10g、降香10g、汉三七3g(分冲)；高血压加怀牛膝60g、生龙牡各20g、生赭石15g、生白芍15g、生龟板15g、山药10g、黄柏6g；风心病加茯苓12g、白术10g、附片6g、干姜6g；肺心病加麻黄10g、杏仁10g、生石膏30g；胸痛甚者加瓜蒌10g、薤白10g、半夏6g、水蛭10g(分冲)；气短甚者加五味子3g；心悸甚者加生龙牡各15g、炒枣仁20g、柏子仁20g；夜寐差者加合欢皮30g、夜交藤30g。

再谈慢性肾炎

慢性肾炎是多发病、常见病，好发于儿童和青少年，男女发病无显著差异。大部分慢性肾炎系急性肾炎延治、误治之直接后果，少部分病例可无急性病史。此病之全名应称做急性肾小球性肾炎，盖其病理变化乃肾小球血管基底膜上有抗原抗体复合物之沉积也。慢性肾炎之分类分型半个世纪以来几经变迁，先是分为高血压型、肾病型、混合型；后则肾病型中之血压不高、高度浮肿、三脂高、血钙低者称之为肾病综合征；继则将尿中仅有少许潜血，未见常规蛋白或24h尿中β2微球蛋白仅见少量增加者称之局灶型肾炎(或慢性肾炎微小病变型)。总之随着医学科学之发展，人们对慢性肾炎之认识在逐渐增加，分类分型也逐步增加着新的认识。近年来"急进性肾炎"发病逐年增加，肾功能衰竭患者亦逐年增加，人们对慢性肾炎的认识又在发生着根本的变化，自身免疫性之病理改变对各型肾炎的发病都是至关重要的因素，这里正酝酿着治疗肾炎理念的根本转化，毫无疑义，这将有利于人们攻克这个长久以来困扰人们健康的难点。

中医中药对慢性肾炎的认识和方药都包含在"水肿"、"痰饮"、"水气"等病之相关论述中，笔者认为张景岳之论述集《内经》、《金匮要略》及古代圣贤之大成，对临床治疗慢性肾炎有重大参考价值。张氏谓"水为至阴，其本在肾；水化为气，其标在肺；水唯畏土，其治在脾。"张氏认为治疗水肿之关键是健脾利水，五苓散、五皮饮、实脾饮、苓桂术甘、真武汤、附子汤等利水之关键是健脾。阳虚水泛之实质虽是肾阳虚损，然肾阳赖脾阳以温之，方能阳旺而水弗泛！故此脾阳与肾阳真可谓形影之相伴矣！中医学说中之"脾肾阳虚"斯之谓也。笔者积多年经验，慢性肾炎水肿患者其浮肿而兼头晕、腰酸腿困、形寒肢冷、自汗等肾阳虚证之同时，亦多兼见颜面黄胖，食欲不振，体乏无力，少气懒言，腹满便溏等脾阳虚之临床表现，说明脾肾阳虚之证确系慢性肾炎之常见证型，故而五皮、五苓诸方之用于慢性肾炎实为实践中之宝贵产物。

笔者治疗慢性肾炎通常施用以下五法，试分述之。

一、益气健脾

前述之水惟畏土是其一也，脾主水谷之运化是其二也，古人云："胃以燥而纳物，脾以湿而运化。"脾气充盛则水谷之气通达四末，此所谓"脾气居于中而布于四方"也。笔者常用之方除前述之五苓、五皮、苓桂术甘外，最常用而对慢性肾炎确有疗效者为巴山四君汤：炙枇杷叶20g、山药10g、黄精20g、菟丝子10g、芡实20g、金樱子20g、女贞子20g、旱莲草20g、党参10g、白术10g、茯苓12g、甘草6g，水煎服，一日1剂。

二、温阳化水

前述之水为至阴，其本在肾，是其一也，肾阳不足则水泛矣！是乃阳虚为将泛之水也；古有"益火之源，以消阴翳"，是其二也，基于此，桂附八味、济生肾气、真武诸方皆为治水之方。笔者之经验系补肾利水应在患者水肿明显，血清蛋白偏低而尿中蛋白持久不消者。常用方药为复方肾气汤：生地12g、山萸10g、山药10g、丹皮10g、茯苓12g、泽泻10g、桂枝10g、附片6g、怀牛膝30g、车前子10g、苏梗20g、蝉衣10g、益母草20g、阿胶10g、血余炭10g，水煎服，一日1剂。

三、活血化淤

病久则入络，络脉淤阻则水道不通，水泛溢于肌肤矣！故此活血化淤实治疗水肿之常法耳。山西省中医研究所之"益肾汤"集活血化淤与清热解毒于一炉，余于临床用之辄效，该方适用于慢性肾炎反复发作，经久不愈者，水肿明显者更为有效。益肾汤加味：

当归10g、赤芍10g、川芎6g、桃仁10g、红花6g、益母草10g、丹参10g、银花20g、连翘15g、板蓝根20g、丹皮10g、苏梗10g、蝉衣6g，水煎服，一日1剂。

四、高原导水

肺为水之上源，盖"饮入于胃，游溢津气，上输于脾，脾气散津，上归于肺，肺气通调，下输膀胱"也。肺气不宣则肾气不降，因而宣通肺气是通降肾气以利水之又一常法。这一常法因行之有效而被历代医家所重，有人称之曰高原导水法，亦有人称之曰提壶揭盖法，更由此升华出："开鬼门、洁净府"、"肺肾同源"、"金水相生"等诸多理论与说教。笔者宗此法所用之方药有越婢汤、麻杏石甘汤、麻黄附子细辛汤等。

加味越婢汤：麻黄10g、生石膏30g、杏仁10g、甘草6g、细辛3g、附片6g、大腹皮20g、葫芦皮20g、车前子10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适于兼见外感之急慢性肾炎患者，或肺水肿、心衰等。

五、清热利水

中医谓"火性上炎"、"水性下注"，湿与热合则火不能上炎，水不能下注，经常滞留于膀胱，此所谓："湿热结于膀胱，气不化则癃闭而水肿也"，用西医观点看，此为慢性肾炎合并感染或急性泌尿系感染合并水肿也。遇此余辄用龙胆泻肝汤辄效。

复方龙胆泻肝汤：龙胆草10g、山栀10g、柴胡10g、黄芩10g、滑石12g、木通6g、甘草6g、生地12g、当归10g、茯苓12g、泽泻10g、车前子10g、金钱草20g、虎杖15g、半枝莲15g、银花15g、连翘15g，水煎服，一日1剂。

上述五个方面基本概括慢性肾炎之方方面面，但依据慢性肾炎之临床辨证，还可因人因证有如下加减法。

1. 水肿明显者无论寒热虚实，均可加用五苓散、五皮饮、大腹皮、葫芦皮、车前子。
2. 高血压者可用镇肝熄风汤、健瓴汤、杞菊地黄、真武汤等酌情加减之。
3. 蛋白尿可以加用苏梗、蝉衣、芡实、金樱子、鱼腥草、西河柳、益母草、何首乌、当归、黄芪、白蒺藜、白茅根。
4. 血尿可以加用阿胶、血余炭、生地、当归、山栀、丹皮、丹参、大小蓟、白茅根。
5. 肾功能衰竭（尿素氮高于常值）可以用石苇、水蛭、汉三七等。
6. 合并胃脘疼痛者加丹参、木香、草蔻。

综上所述，慢性肾炎之中医治法虽然丰富多彩，疗效尚可，但当慢性肾炎患者因感冒、感染而发烧时，则尚需配合西药青霉素静滴，此药系诸多抗生素中对肾脏毒性最小者。

急性格林—巴利综合征

2000年（庚辰）秋，患者男，11岁，甘肃武山人，曾患乙肝，后发展为肝硬化伴腹水、脾大，经住院治疗腹水消失，脾脏回缩至正常，连续服用中药半年，患儿食欲增加，精神好，面色好，一般情况若常人。1年后，某日忽见患儿下肢行动困难，不能步履，旋即四肢瘫痪，颜面肌肉时有抽动，表情异常。患儿来兰就诊时，此病已发生2个月，临床表现同前，神经反射浅、深均消失，腰穿脑脊液中蛋白增高，细胞缺如。诊断：格林—巴利综合征（GBS）。入院后经用激素、维生素、免疫制剂等未见疗效。遂服用中药，

复方马钱子汤：当归10g、黄芪30g、川芎6g、赤芍15g、生地12g、桃仁10g、红花6g、僵蚕6g、全蝎6g、蜈蚣1条、侧柏叶10g、木瓜20g、伸筋草20g、秦艽15g、川断10g、怀牛膝10g、马钱子1个（油炸），水煎服，一日1剂。上药服用10剂，患儿已能下地活动，步履虽有异态，但已能独自步行，无须他人帮扶。出院后继续服用上药，2月后来兰复查，诸症皆愈，患儿健康若常人。

格林—巴利综合征是脱髓鞘性急性神经根炎。该病在世界各地均有发病，常见于儿童和青少年。1982年我国城市人口中之发病率约为万分之一。本病之发病原因有感染、免疫两大方面。上述患儿原为乙型慢活肝，后至肝硬化失代偿，虽然住院治疗，肝硬化好转，乙型肝炎亦处在小三阳、低比数、病毒无复制阶段，然而感染乙肝病毒之因素尚存；经肝硬化之过程后患儿免疫功能低下，形成了发病之免疫因素。鉴于此本例患者之发病与当前国际公认之本病发病原因完全符合。

**此例患者系在西医治疗无效情况下采取了中医中药之治疗方法，最后取得了完全治愈。**中医古籍对本病并无明确记载，总体应属于风证范畴，所谓"中风"、"风痱"、"萎枯"、"偏枯"等均属此类。笔者以"治风先活血，血活风自灭"之立论，投以桃红四物汤，再以僵蚕、全蝎、蜈蚣等驱风药辅之；秦艽、川断、伸筋草、牛膝、木瓜等驱风胜湿药佐之，取得了显著疗效。

本病之治疗，西医目前尚无常法可循，亦无常药可取。余以中药偶尔取效，故记之，以期医界同仁临床借鉴。

小儿高烧之治疗

小儿高烧，最常见之临床病种。余积数十年经验，以为中医治疗此证较西医似更便捷，有一定可取之处。西医之抗生素确系治疗斯证之良药，盖小儿发烧大多系上呼吸道之感染。扁桃腺炎、咽喉炎、急性支气管炎、肺炎、中耳炎、鼻炎、结膜炎、头颈部淋巴腺炎、腮腺炎等皆因细菌及病毒之感染而发烧也，抗生素之临床应用实为治疗斯证开辟了划时代之新纪元。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笔者犹忆20世纪40年代，青霉素初用于临床一线，其时小儿之高烧不论何病1万～2万单位肌注，1～3次恒可见效。后来有效剂量越来越增，近年增至数百万单位仍不能达到退烧效果，于是人们在抗菌新药领域不断进取，半世纪以来，陆续出现了大环内酯、氨基糖甙、头孢类、喹诺酮类等品种繁多之抗菌药物。近年来细菌及病原微生物体内产生了一种特殊之多肽，名曰内酰胺酶，此酶专门对抗各种抗菌药物，使其失去抗菌作用，尤其对青霉素及头孢等众多抗生素之对抗更为明显。鉴于此人们又在上述抗生素中研加舒巴坦、克拉维酸等内酰胺酶抑制剂以期提高药物之疗效。这样一来药物造价相对增长，广大工农群众及低工薪阶层不堪重负，小儿发烧之治疗因而经常遇到久治不愈或药费太高不堪再用西药者。

笔者积40余年之临床经验，认为中药治疗小儿高烧具有效、价廉、方便等特点，适合广大农村、厂矿、基层患儿，其疗效有时较西医西药为上，当然对一些特殊大病如自身免疫性疾患、血液病、重症小儿肺部感染、急性风湿热等自当别论。

笔者认为常见之小儿发烧，十之八九多源于上呼吸道感染。

中医对此有风寒、风热之别，寒者自可化热，热者尚可化寒，二者则均可夹湿，通常夹湿之后则病程绵长、经久不去，此所谓"湿性黏滞，不易速去"也。风寒之证与现代医学所谓之病毒性感冒类同，起病之初即见鼻塞、流涕、咳嗽、喷嚏，旋即发烧，此种发烧通常以抗生素，如青霉素、喹诺酮类均无效，三代头孢如头孢他定、头孢曲松、头孢哌酮等尚有退烧作用。中医以麻黄汤、大青龙汤、麻杏石甘汤加大青叶、板蓝根、苦参、马齿苋等通常见效甚速。风热之证与现代医学之扁桃腺炎、鼻窦炎、支气管肺炎等大同，通常抗生素有效，但因为扁桃腺之肿大常需长期治疗，一旦烧退而停药，则又可复发。尤其再次上感，烧必发之，抗生素则愈用愈差，最后患儿产生抗药性，则退烧困难。中医中药通常采用桑菊饮、银翘散、五味消毒饮、白虎汤、竹叶石膏汤；扁桃腺明显肿大者可加用元参、贝母、牡蛎、三棱、莪术；鼻炎或鼻窦炎者可加用苍耳子、辛荑、川芎、白芷、细辛、防风、羌独活；支气管肺炎尚可加桑白皮、地骨皮、葶苈子、大枣。病情日久不愈以西医观点看多系风湿热之类，中医则认为此乃风热之邪与湿相合，方用九味羌活汤、荆防败毒散、青蒿鳖甲汤等。

谈谈关节疼痛

关节疼痛是最常见之临床证候。笔者之门诊就诊患者中约1/10属关节疼痛之患者。中医对关节疼痛之诊治由来已久，积数千年之经验，积累了数以千计之医疗单方，临床用之有效者亦不下数百个。但现代医学对关节疾患之认识，通过近百年来之不断深化（采用各种声像检查、生化检验、免病检测等）使之达到了高层次、高水平之境界，这种认识是传统中医所不能比拟的。笔者在临床上提出的"西医诊断、中医辨证、中药为主、西药为辅"的十六字方针中注重西医诊断，就是取西医之长而补中医之短。现就关节疾患之鉴别，借用西医之病名和临床症状总结作一漫谈，以期对广大中医大夫在治疗关节疼痛时有所裨益。

关节疾患通常有风湿性关节炎、类风湿性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骨关节炎、痛风性关节炎、狼疮性关节炎、损伤性关节炎、结核性关节炎等，现以几个常见关节症状为要点，谈谈笔者对上述关节病之认识，以期准确鉴别关节病、治疗关节病。

一、晨僵

晨僵是指晨起时患者之关节强直，行动有不同程度之困难，经起床活动，很快即恢复正常。有此现象常提示该患者之关节痛属自身免疫性关节病，此类病之最多见者如风湿性关节炎、类风性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血清阳性型关节病）、狼疮性关节炎、系统性硬化症。骨关节炎通常不出现晨僵；痛风性关节炎、结核性关节炎通常亦少见晨僵。凡有晨僵者西医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甲氨蝶呤、环磷酰胺等有立竿见影之效。中医中药则可以桂枝芍药知母汤合麻杏苡仁甘草汤加味治疗，方中之附子可改用川草乌各15g（先煎1h）。

二、疼痛与活动之关系

活动后痛减则提示自身免疫性关节炎，如类风湿性关节炎、风湿性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狼疮性关节炎等；活动后痛不减且增，则提示骨关节炎、创伤性关节炎、机械性关节病（椎间盘脱出）；活动后疼痛增加最著者为创伤或机械性关节病，其程度远较骨关节炎重。

三、关节病与年龄、性别之关系

风湿性关节炎常见于男女青少年；强直性脊柱炎则常见于男性青少年；系统性红斑狼疮性关节炎多见于女性青少年；瑞特综合征则常见于男性青少年。骨关节炎则是中老年妇女之常见病，此不属于自身免疫范畴，因而临床诊断尚无特殊检验指标。此病之全称应称之为退行性骨关节炎，其病因系中老年人代谢和内分泌功能紊乱。肾上腺、甲状旁腺之功能随着性腺功能之减退呈现出相对性之偏亢，形体上则出现向心性肥胖、骨质脱钙、血钙偏高等，于是则现出骨关节之病变。此病变之X光片见：①关节腔狭窄，②骨质脱钙，③骨垢腺钙化增强。上述情况以中老年妇女尤为突出。中老年男性亦有发生，但毕竟相对较少。痛风性关节炎最常见于中老年男性，而青中年女性却很少发生此病，女性在育龄期雌性激素水平分泌旺盛，雌性激素能促进尿酸之排泄，因而育龄期妇女很少见到痛风。

四、关节病与发生部位之关系

最易累及脊柱关节之关节病为强直性脊柱炎，此种脊柱炎又名血清阴性脊柱病，盖其抗风湿因子（抗"O"）、类风湿因子（RF）均为阴性。此病除侵犯脊柱关节外，尚可侵犯骶骼关节。因为骶骼关节是不活动关节，相对固定，其疼痛仅系困重感或不舒感，故而不能引起患者之注意，其实骶骼关节之损害常贯穿于强直性脊柱炎之始终。笔者在临床除对此类患者拍X光脊柱正侧片外，还必须拍骶骼片。只有骶骼片阳性与血清学之阴性相结合才能确诊此病。

类风湿性关节炎最先累及腕关节及近端指关节；而骨关节炎则累及远端指关节。类风湿性关节炎因首见累及腕、近端二节指关节，人们通常把此三关节叫做"类风湿性关节炎之靶关节"。骨关节炎所累之末端指关节，其背面皮肤尚可出现结节样改变。

肘关节及肩关节之病变若系单侧，经常属肩周炎或网球肘，若系双侧则可多考虑风湿或类风湿。膝、髁、趾之病变关系双侧则亦应考虑风湿或类风湿，中老年女性则应考虑骨关节炎。仅髁、趾关节则考虑痛风。

除此之外尚有全身性关节和肌腱、肌肉疼痛者，通常实验室检查阴性，应考虑纤维织炎。此病常见于中老年女性。和纤维织炎大体相同，二者在症状上不易鉴别者尚有风湿性多肌痛，此病经常见于青年女性，抗风湿因子"O"经常阳性，心肌酶谱亦多属阳性。

通过上述四方面之认识，对关节疾患之诊断应有正确的理解，在门诊接诊时可令患者引起必要的重视。风湿性关节炎、风湿性多肌痛最终可引起风湿性心脏病；类风湿性关节炎最终引起关节变形、活动障碍、免疫功能崩溃，从而合并诸多疾患，最后不仅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尚可危及生命。强直性脊柱炎主要是影响劳动力。骨关节炎、痛风性关节炎属老年性改变，病程绵长，后者最后可导致肾功能衰竭而引起死亡。

自身免疫性（风湿、类风湿、狼疮）骨关节疾患之治疗以激素为首选，强直性脊柱炎、退行性骨关节炎通常使用非甾体清热止痛药，如消炎痛、芬比得、布洛芬、安芬待因、尼氧灭酸等均能产生一定之去痛效果，但无根治作用。中医中药治疗此病方法较多，综合疗效较好。笔者之经验如下：免疫相关之关节痛以桂枝芍药知母汤为首选方，桑枝汤为次选方。前者属温阳通络而止痛，后者乃清热通络而止痛；前者之主证恶寒而冷痛，后者之主证恶热而灼痛。

①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味：桂枝10g、白芍10g、甘草6g、知母10g、干姜6g、甘草6g、防风12g、麻黄10g、白术10g、川草乌各15g（先煎1h），水煎服，一日1剂。

②桑枝汤加味：桑枝20g、豨益草20g、威灵仙10g、羌独活各20g、防己10g、清风藤15g、海风藤15g、鸡血藤15g、秦艽10g、马钱子1个（油炸），水煎服，一日1剂。

两方之加减法：痛著加细辛20g（先煎1h）；发烧加生石膏30g；关节肿胀加卑薛20g、鸡血藤20g、车前子20g；怕冷加麻黄10g、细辛6g、附片6g。

骨关节炎与强直性脊柱炎以桃红四物汤合活络效灵丹为首选，桃红络通汤加味：当归10g、川芎6g、赤芍10g、生地12g、桃仁10g、红花6g、丹参10g、制乳没各6g、汉三七3g（分冲）、川草乌各15g（先煎1h）、细辛20g（先煎1h）、金毛狗脊20g，水煎服，一日1剂。腰痛明显加杜仲15g、川断10g、川牛膝15g、桑寄生25g、生苡仁20g；合并坐骨神经痛者加马钱子1个（油炸）、清风藤15g、海风藤15g、鸡血藤15g、白芍15g、甘草6g；骨质脱钙者加煅瓦楞20g、生龙牡各15g、乌贼骨5g。关节疼痛无论自身免疫相关还是不相关者均可局部以药渣热敷；同时尚可采用针灸、按摩、刮痧等。

痛风性关节炎笔者通常采用一方随证加减进退，颇见功效，现录于下，供同道参考。痛风去痛汤加味：苍术6g、黄柏6g、羌独活15g、桑寄生15g、赤小豆20g、晚蚕砂10g、木瓜30g、臭梧桐20g、汉防己10g、土茯苓12g、丹参10g、虎杖20g、防风12g、知母20g、忍冬藤15g、桃仁10g、泽兰10g、竹茹6g、血竭3g（分冲），水煎服，一日1剂。

狼疮性关节炎之治疗应结合全身疾患综合辨证，如果肝肾功能尚无严重损害，可用下方：

狼疮关节汤：淫羊霍10g、鸡血藤20g、菟丝子10g、白芍10g、川草乌各15g（先煎1h）、阿胶10g（烊化）、干姜10g、生地12g、元参10g、麦冬10g、川断10g、卑薛15g、桂枝10g、知母20g、麻黄10g、生石膏20g，水煎服，一日1剂。

全身浮肿加大腹皮20g、葫芦皮15g、车前子10g；血压高者加怀牛膝30g、生龙牡各15g、生龟板15g、生白芍15g、生赭石15g、生地12g；发烧者加生石膏30g、知母20g、青蒿15g、鳖甲15g、生地12g、丹皮6g；肝功损坏者加丹参30g、黄芪30g、当归10g、白芍15g、秦艽10g、板蓝根15g；肾功损坏者加水蛭10g（分冲）、大黄10g（后下）、附片6g、牡蛎粉30g、乌贼骨粉20g。

---

谈谈细辛

近代药理学研究细辛有镇痛、消炎、止咳、平喘、强心、局麻、止痉等作用。总起来其作用可归纳为四个方面：①解热镇通，②抑菌消炎，③止咳平喘，④强心增率。细辛之有效成分是甲基丁香酚，有毒成分是黄樟醚，后者挥发性强，长时间煎煮则尽去其毒，黄樟醚挥发而去。我国之细辛目前有31个品种，4个变种和1个变型。最正宗之品种为北细辛，含甲基丁香酚之量在40%左右；南细辛亦可用，但甲基丁香酚之量远逊于北细辛。北细辛为马兜铃科植物北细辛之全草，以多根、色黄、叶绿、气浓、味麻辣者为正品。主产于东北诸省，陕西、甘肃亦有出产，但质量较东北各省出品为次。

笔者行医40余年临床最善用细辛，首先用于风湿性或类风湿性关节炎之关节疼痛，细辛有立竿见影之效。其量通常在2030g左右，务必先煎1h，如与川草乌各15g相佐（亦先煎1h）则疗效更趋满意。此种用法余常以桂枝芍药知母汤作为基础方，细辛、川草乌入之。余谓止痛之功效胜过非甾体解热镇痛药布洛芬、芬比得、消炎痛、炎痛喜康等，远期疗效更无法伦比，盖细辛之效乃标本兼而有之也。余用细辛之第二类病乃慢心律也，此以病窦综合征为最有效。此病乃窦房结之兴奋性障碍，部分失去上下传导之功能，心律遂在3050次/min，有时兴奋性释放，则心律可达150次/min以上，故此病又名快慢综合征。虽有快有慢，但病窦综合征总以心律之缓慢为主要特点，因而细辛之应用确能药中病的。治斯证细辛之用量3~6g，经常与麻黄10g、附子6g相配，实麻黄附子细辛汤也。再以桃红四物作基础，加丹参30g、苦参30g、生地20g、麦冬20g，则组成治疗病窦综合征之专方，数十年来余用于此证恒有效焉。心律调整至正常后，胸闷、心悸、气短之证旋即自解。

细辛之通窍作用是他药所不能伦比的，此作用可用于慢性鼻窦炎之头痛，亦可用于脑动脉硬化之头痛。笔者通常以细辛3~6g与川芎调茶散、九味羌独汤、选奇汤兼用，可收到浮鼓之效。有人报告用细辛治疗阳痿，笔者曾在桂附八味中加细辛6g，治疗多人有效：老年人经常怕冷，阳气不足，重用细辛，可使阳虚证状缓解，感冒之次数亦明显减少。

相传三国时著名外科专家华佗，曾用细辛配制成麻沸汤为病人施行剖腹手术。近代有人用20%~50%之细辛水浸剂行阻断麻醉、浸润麻醉、表面麻醉均有效。又用3%的细辛挥发油制成注射剂，进行五官科及眼科局麻、阻断麻效果显著。细辛之名源于其根极细，其味极辛，故曰细辛也。

从阿司匹林的作用看麻黄、桂枝汤

阿司匹林是一个古老的解热镇痛药，具有发汗解表、清热镇痛等作用，与中药麻黄汤、桂枝汤之作用基本大同。近年来西医对阿司匹林的认识逐渐加深，出现许多以实验研究为基础的新观点。首先认识到阿司匹林之所以能够清热镇痛，主要是能够抑制前列腺素之产生。当机体受到致病因子之刺激或产生局部炎症时，受害部位之组织便立即释放出前列腺素。前列腺素可引起局部血管之扩张，从而产生炎性细胞之渗出，多形核之浸润，这些病理反应又能增加前列腺素之释放，鉴于此前列腺素又称之为炎性介质。阿司匹林之另外一个重要作用是抑制血小板之凝聚，基于此种作用，阿司匹林非但可治疗所有血栓性疾患，而且尚可治冠心病、心肌梗死，预防作用更甚于治疗作用。上述机理和临床应用大大开拓了阿司匹林的应用前景，使这一古老的药物更发挥出了新的作用。由此令人深思，麻黄汤、桂枝汤与阿司匹林一样具有清热、解表、镇痛之效果，古称桂枝汤为"群方之冠"，外和营卫、内安脏腑。由此方变方多达四五十个，除桂枝加附子汤、桂枝芍药知母汤用于解热镇痛外，苓桂术甘汤、小建中、大建中、附子汤、真武汤等均可用于冠心病、心衰。《伤寒论》："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辟地者，真武汤主之。"上述经文所载之记录与现代医学之冠心病、心衰之临床表现不无相似之处，笔者数十年来亦辄用桂枝变方治疗各类心脏病及心衰，每多取效。笔者亦用桂枝汤变方治疗下肢血栓性静脉炎亦能取效。麻黄汤之变方麻杏甘石汤非但治疗肺部感染有效，治疗慢性心衰引致之肺淤血亦恒见效。治眼结合膜之充血及异状赘片疗效更趋满意。其变方越婢汤治疗心衰所致之水肿堪称一绝，因其能使浮肿消散，斯人之身形苗条，如越之美婢故名。其变方阳和汤为治疗一切慢性疔疮痈疽之圣方，此中之理可否与现代医学所谓之阿司匹林抑制前列腺素（炎性介质）产生从而对炎症之红、热、肿、痛促其消散大相类同。

乌头类药物漫谈

乌头为毛莨科植物乌头之块根，块根上生出之子根谓之附子，有附子之块根谓乌头，无附子之块根谓天雄。乌头、附子、天雄味同、性同、归经亦同，所略有小别者在于药力之大小矣！产于四川者为正宗之乌头，俗称川乌，各地野生或栽培之乌头谓之草乌。川乌与草乌亦气同、味同、归经亦同，所略有不同者药力之大小矣！上述各类乌头中均含乌头碱成分，乌头之毒性全在此碱。一般认为服用生乌头粉1.5g即可引起中毒，草乌及附子之作用略小于乌头，毒性亦略小于乌头。通常先煎1h以上，则毒性大减，盖乌头碱在高温90℃以上时，可失去其毒性作用。笔者应用川乌、草乌积40余年之经验，认为桂枝芍药知母汤中之附子以川乌草乌各15g代之，在治疗各种风湿和类风湿性关节疾患时止痛作用十分明显，但是川草乌务必先煎1h，然后再与其他药物共煎0.5h，这样才可保证无毒。《伤寒论》："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少阴病下利，白通汤主之。""少阴病......手足厥逆，脉微欲绝，通脉四逆汤主之。""下之后，复发汗，昼日不得眠，夜而安静......干姜附子汤主之。""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附子汤主之。"综上所述，经文中之下利、汗出不止、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背恶寒、昼不得眠等临床证候均为植物神经功能紊乱之临床表现；所用方剂桂枝加附子汤、白通汤、通脉四逆汤、干姜附子汤、附子汤等均为乌头类制方。乌头方之调节上述症状，是在中医"温肾壮阳"的概念中完成的。中医之肾阳为何物？早在20世纪70年代上海学者沈自尹等通过实验研究证明中医之肾阳乃指机体之丘脑、垂体、肾上腺皮质轴之系统功能而言，近代实验研究提示，生附子能显著降低大白鼠肾上腺内维生素C之含量，增加尿中17-羟类固醇的排泄，减少血液中嗜酸细胞数，对某些肾上腺皮质功能不全之患者，附子有肾上腺皮质激素样作用。有人认为肾阳和肾阴之体现是由植物神经系统来体现的，通常肾阳由交感神经紧张性来完成；肾阴由副交感神经之紧张性来完成，植物神经系统是依靠内分泌系统之各功能状态和免疫系统之功能状态来行使自身之功能。鉴于此，乌头类调节植物神经系统功能紊乱之实质是参加机体之内分泌和免疫系统之调节。笔者在20世纪70年代曾发表过一篇《扶正固本与免疫》之论文（《中西医结合研究》1980.1），该文曾重点论述了补肾壮阳对特异性免疫和非特异性免疫之作用，当时因为可供借鉴之实验研究资料还不多，因而在说理上尚有不足之处，有待今后大量实验研究之进一步证明。

谈谈少阴病

《伤寒论》"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此为少阴病之总纲。说明此病之最主要证候是脉微细、但欲寐。此证状类似现代医学之末梢循环衰竭。《伤寒论》"少阴病，恶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蜷，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少阴病六七日，息高者，死。""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上述四条经文说明周围循环衰竭加重，出现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脉不至、汗出、息高、欲吐、烦躁、发病已五六日者难治、死。说明患者已达休克，息高是呼吸困难、呼吸衰竭之表现，说明循环衰竭已导致了呼吸衰竭，这样的病人在古代是必死无疑的。《伤寒论》在论述休克加重必死的同时，尚清楚的论述了病情缓解、亡阳回复，出现可治之征兆。如《伤寒论》"少阴病下利，若利自止，恶寒而蜷卧，手足温者，可治。""少阴病，恶寒而蜷，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少阴中风，脉阳微阴浮者，为欲愈。""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上述经文中，强调了"手足温"、"欲去衣被"、"脉阳微阴浮"、"手足不逆冷"等证时，此病可治或自愈、不死。以现代医学观点来看，上述不死或可治之证候均为血压回升、休克好转之外在表现，由此说明古人对休克证候观察之细，判断之准。少阴病既是出现周围循环衰竭、休克之一组证群，那么这休克是由何种原因引发的呢？请看《伤寒论》之论述。《伤寒论》把少阴病之各种证候分门别类列条论治，提供了一大批治疗斯证之好方药。《伤寒论》"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说明呼吸道病变、心血管病变、泌尿系病变、消化系病变、痢疾等均可导致四肢冰冷之少阴病，这种情况下，均可予四逆散。《伤寒论》"少阴病，下利，白通汤主之。""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猪苓汤主之。""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少阴病，吐利，手足逆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少阴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猪肤汤主之。"六条经文均论述下利导致少阴病之治法，提出了白通汤、猪苓汤、白通加猪胆汤、吴茱萸汤、桃花汤、猪肤汤等为治疗此证之有效方剂。在古代，下利是最常见疾病，它包含中毒性痢疾和各种胃肠炎，由于缺乏有效的抑菌药物和纠正电解质紊乱等技术，故使病情延误，最终出现周围循环衰竭乃至休克而病危。

《伤寒论》"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差者，与桔梗汤。""少阴病，咽中生疮，不能语言，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四条经文均论述咽干、咽痛、咽中生疮等导致少阴病治法，提出了大承气、半夏汤、甘草汤、桔梗汤、苦酒汤等一批有效方剂。说明以咽部病变为初发证候的热性病也是导致周围循环衰竭和休克的重要疾患。

综上所述，《伤寒论》中的少阴病是指周围循环衰竭和休克而言。引起此证的疾病概括于呼吸系、心血管、胃肠道、急腹症、泌尿系等全身各系统之重危疾患之中，经文特别注重胃肠道疾患和以咽痛为开始的急性热性病，认为这是导致少阴病形成的最重要原因。现代医学认为人体各系统之疾病，在垂危时期均可引起周围循环衰竭（休克）。急性热病（包括急性传染病）导致周围循环衰竭者更属常见。胃肠道疾患（包括中毒性痢疾）虽能导致休克，但因现代治疗措施之进展，如抗生素、输液、补充电解质等，使其救治率明显提高。因此《伤寒论》所论之"死"、"不治"等而今可作相对而言。

中医学对经方之"少阴病"论述和探讨颇多。大多数医家认为少阴病乃心肾之虚寒以届亡阳节段，"脉微欲绝"、"手足逆冷"、"恶寒身跳"、"大汗出"皆亡阳之象也。亡阳乃阴阳离决之象，《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绝，精气乃散"，说明亡阳是行将死亡之征兆，与现代医学之休克大体相同。

阴痒的中医治疗

阴痒是常见病症，发生于妇女者较多见，通常起源于外阴湿疹、外阴白斑、滴虫性阴道炎、霉菌性阴道炎、外阴皮肤瘙痒症、阴虱等；发生于男子者通常源于阴部湿疹及外阴瘙痒症，亦有源于阴虱者，但较女性为少。

笔者治疗此病首在止痒，令其首先达到不痒或减轻瘙痒为主要目的，同时针对病源做些特殊处理。鉴于妇女之阴痒大体以滴虫、霉菌、湿疹三症为主，笔者特别设计了三种外洗剂。

① 滴虫洗剂：蛇床子30g、明矾10g、补骨脂30g、川楝子30g，加水4000ml，煎至2500ml，坐浴0.5h。

② 霉菌洗剂：茵陈20g、大蒜30g、明矾10g、蛇床子30g，加水4000ml，煎至2000ml，坐浴0.5h。

③ 湿疹洗剂：蛇床子20g、苦参30g、土茯苓20g、地肤子20g、明矾20g、蒲黄20g，共研末，过箩，加75%酒精300ml，浸泡7d，用上清液涂擦患部。

除了外洗剂外，对所有阴部痒证，无论何种原因引起，亦无论男女老少，均可服用下列方药。

阴痒立效汤：土茯苓30g、地肤子12g、忍冬藤15g、车前子15g、苦参15g、槟榔10g、甘草6g、当归10g、白芍10g、苍术10g、黄柏10g，水煎服，一日1剂。

上述方药对阴痒有明显疗效，为了记忆方便，余曾作口诀以资记忆，阴痒立消汤口诀：土地冬车苦，甘草四二槟。四者四物汤，二者二妙散。余40余年来用上述方法治阴痒每获良效。外阴白斑、阴虱患者之阴痒用上法仅有一定止痒作用，治疗当须作专科特殊处理。

中药治疗癫痫漫谈

癫痫之病，中医多责之于痰。痰与风相合谓风痰，与火相合谓之痰火，风痰及痰火可上扰心神，伤及神明，盖火性上炎、风上巅顶也。古今治疗癫痫之方大体由风、火、痰三方面入手。先时余治疗此证采用张氏定痫汤，此汤之组成：青石30g、海浮石30g、法半夏10g、胆南星10g、沉香10g、二丑10g、神曲20g，加上等白面1000g，发酵，作成白面饼20个，每日服食1~2个。日久必见疗效。后来发现此剂之疗效仅限于部分患者，仅男性成人患者、胃肠无病之患者方能坚持服药。因该饼味道怪异，妇女、儿童及胃肠功能欠佳者均难坚持服完一料，因而大大影响疗效之观察。20世纪80年代余开始试用下列六方，依证情加减收到了较好的临床疗效。

① 三虫定痫汤：当归10g、川芎6g、赤芍10g、生地12g、桃仁10g、红花6g、姜虫6g、全蝎6g、蜈蚣1条、胆南星6g、法半夏6g，水煎服，一日1剂。适合痫症之初发，尤其适合于儿童患者。

② 黄蝉合剂：黄柏10g、合欢皮30g、夜交藤30g、天麻10g、甘草6g、大黄6g、蝉衣6g、明矾6g、郁金6g、茶叶20g，水煎服，适合慢性癫痫，发作间隔时间较长之患者。

③ 止痫散：寒水石15g、紫石英15g、赤石脂20g、白石脂20g、生石膏20g、生龙牡各20g、生赭石20g、桂枝10g、钩藤30g、干姜6g、滑石20g、甘草6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为《金匮要略》风引汤加味，适合于癫痫患者经常外感发烧兼见心悸、胸闷、烦躁者。

④ 冰硼定痫汤：冰片0.1g、硼砂1g、明矾0.3g、生赭石3g、金石3g，研末，为一次量，日服2~3次。适合于频频发作之癫痫患者。

⑤ 黑白二丑丸：黑白二丑各100g、石菖蒲100g、白胡椒100g、脱脂蚕蛹80g（炒焦焙干）共研为末，炼蜜为丸，6g重，日服2~3次，温开水冲服。

⑥ 抗痫丸：当归100g、川芎100g、赤芍100g、生地120g、桃仁100g、红花60g、姜虫60g、全蝎60g、蜈蚣10条、二丑各100g、石菖蒲100g、猫头鹰脑髓20g（焙干）、白胡椒100g，共研为末，过细箩，炼蜜为丸，6g重，每日2~3次，开水冲服。适合于癫痫大发作，百药无效。

以上六方可根据临床辨证选方用药。笔者认为癫痫之治疗必须明确西医诊断。颅脑CT、MRI是诊断中枢疾患之最佳选择。在排除神经中枢之占位病变和器质性、炎性病变后，此种癫痫可称为原发性癫痫，或功能性癫痫。原发或功能性癫痫是中药治疗之适应证。上述六方系针对原发性癫痫之有效方药。如果确诊颅脑器质病变，如肿瘤、寄生虫、颅脑损伤、出血等，均须针对原发病予以西医治疗，或手术，或γ刀，或射频，或激光。

中药治癫药中最引人关注者为五类药。

① 虫类：姜虫、全蝎、蜈蚣、脱脂蚕蛹。

② 化淤类：四物汤、桃仁、红花、水蛭。

③ 祛痰类：法半夏、胆南星、二丑、石菖蒲。

④ 金石介类：赤石脂、白石脂、生石膏、紫石英、生龙牡、硼砂、明矾、冰片、金石。

⑤ 猫头鹰脑髓：此物治疗癫痫有非常显著之疗效。用法：取猫头鹰脑髓焙干与他药共研为末，炼蜜为丸，日服23次，每丸重67g（详见抗痫丸）。

软组织肿瘤之治验

所谓软组织肿瘤乃指原发于软组织之恶性肿瘤也。此类肿瘤因属高分化者多，故放疗、化疗皆不敏感为其特点。横纹肌肉瘤、平滑肌肉瘤、纤维肉瘤、神经纤维瘤、脂肪肉瘤均属此类。西医治疗以手术为首选，尚可配合术前放疗或化疗。笔者曾遇此类肿瘤多例，采用单纯中药治疗取得满意疗效。

2000年（庚辰）春，河西王某，女，24岁，左臀部曾经长出拳头大小之肿块，西医手术切除后，活检确诊：横纹肌肉瘤，2年后复发，原切口下又长出7cm×4cm大小之同样肿物，轻度疼痛，同侧下肢活动受限。经放疗局部照射，肿物仅见轻度缩小，下肢活动功能未见改善。故求治于余。诊其脉沉细而弦，舌红苔微黄腻。患者颜面萎黄，消瘦，食欲不振，体乏无力。乃气血双虚，湿热凝滞，气郁血淤。

方以复方紫草丹：紫草60g、二花20g、透骨草20g、伸筋草15g、党参10g、白术10g、黄芪20g、川牛膝10g、白花蛇舌草20g、半枝莲20g、夏枯草20g、黄药子20g、公英20g、败酱20g、制乳没各6g、三棱10g、莪术10g，水煎服，一日1剂。

另予下方外用，五尾合剂：五倍子100g、归尾60g、大戟60g、血竭30g、透骨草20g、制乳没各60g、麝香0.2g、夏枯草100g、山慈姑100g、苏合香3g，共为末，陈醋调敷于肿处。

半月后患者复诊，谓服上药10剂，外敷五尾合剂，每日换药1次，现肿块明显缩小，左臀及左下肢疼痛消失，患者步态已如常人。嘱以前法再坚持1月。1月后患者来诊，局部肿块全消，仅残留原手术切口边缘瘢痕组织。外敷暂停，内服方中去公英、败酱，加水蛭10g，全方在原量之基础上扩大10倍量，共研为末，炼蜜为丸，6g重，每日2次，每次1丸，饭后温开水冲服。半年后随访未见复发。

此后笔者曾用上方、上法治疗多例软组织肿瘤，无论是术后、放化疗后，均可取得一定疗效。笔者在实践中体会到内服药紫草丹中之紫草是全方之灵魂，该药为紫草科多年生草本植物紫草之干燥根，主产于新疆、内蒙二地者为正品。传统以此药为凉血、解毒、透疹之主药。曾有人用此药油浸剂治疗烧伤、湿疹、宫颈炎等。笔者认为此药内服有明显之软坚、散结作用，与透骨草、伸筋草、夏枯草等配合应用则疗效益佳。

谈谈胃脘痛

肚脐与胸骨剑突之间的部位即通常所谓之胃脘部，该部位疼痛可称之曰胃脘痛。胃脘部之疼痛通常由多种疾病引起，笔者积40余年临床经验，认为最常见之病因是慢性胃炎，其次依发病多少为序排列之，溃疡病、胆囊炎（胆石症）、胰腺炎、返流性食管炎、胃黏膜脱垂、十二指肠憩室炎。中医对胃脘痛之治疗从总体情况来看较西药有一定优越性，主要依靠灵活的辨证施治和丰富的传统方剂和单方。笔者认为在具体辨证之前首先应对上述西医病种进行严格的区别，也就是首先要进行西医诊断，只有在西医诊断明确的情况下，再进行中医辨证论治，这就会使辨证更加准确，疗效相对提高。日本人提倡腹征，其意是为了确定疼痛之部位，这里也包含着一定的中西医结合意义。笔者现就引起胃脘疼痛之原发病之主要特点作一概括，然后以辨证施治为原则，提出有效方药，仅系个人经验，不妥之处，尚望同道指正。

一、慢性胃炎

老的分类有浅表、肥大、萎缩三种类型，近来专家们发现三种病理改变在同一胃内往往同时存在，因萎缩之病理表现最为普遍而多见，故统称为萎缩性胃炎，其中之部分以浅表病变为主者则称之曰浅表性胃炎。萎缩性胃炎有人因胃壁细胞抗体之阳性与否分为二型，即A型和B型。A型之壁细胞抗体呈阳性，主要病变在胃体，因其胃体是胃之主要功能部位，故此型之消化功能明显障碍，胃酸分泌明显增加，尤其影响B族维生素之吸收，从而导致贫血。胃壁细胞之浸润以淋巴为主，因而局部之炎症似较轻微，加之胃腔体积较大，致敏物质相对稀释，因而局部之疼痛不甚明显。总之此型以全身之正虚和胃脘部胀满及消化吸收功能之紊乱为主。此型舌象见质胖大、苔薄白，脉沉细者多。以中医辨证之观点看多属脾胃气虚、中焦湿滞之类，法当益气健脾、行气燥湿，方用香砂六君子汤、良附丸、大小建中汤、理中汤加味，加煅瓦楞、生龙牡、乌贼骨之属则可见效。

B型之壁细胞抗体为阴性，大部分病变集中在胃窦部，因胃体当健，消化功能大多正常，患者之全身状况往往较A型为好。但因此型之胃壁浸润以嗜中性多形核为最多见，局部炎症表现明显，加之胃窦乃幽门之前庭，水谷至此，在进入幽门前常因胃之蠕动而引起刺激，故而局部疼痛增加。总之此型全身状况好，正虚证候不明显，胃脘之疼痛多较显著，患者舌红、苔黄腻为最常见之舌象，脉弦数者亦多见。中医常辨之曰中焦湿热、气滞血淤；法则清热燥湿、行气和血；方用半夏泻心汤、黄连汤、三黄泻心汤、黄连解毒汤、清胃散、丹参饮、204胃药（香附、元胡、明矾、煅瓦楞）。

浅表性胃炎之病理与萎缩性胃炎同，因其病情较轻，通常结合上述治法，临床自会见功。

二、溃疡病

包括胃溃疡和十二指肠球部溃疡，一部分患者二者兼而有之。与慢性胃炎不同，此病之黏膜出现溃疡灶，胃酸大量增加，临床以胃脘部之疼痛和泛酸为主。胃溃疡之痛点在剑脐线上1/3略偏左；十二指肠溃疡之痛点在剑脐线上1/3略偏右。从疼痛之明显程度来看，十二指肠溃疡重于胃溃疡。二者疼痛与饮食关系极为密切，饭后均减。饭后1h胃溃疡开始疼痛，持续2h则自行停止；饭后2h十二指肠溃疡开始疼痛，一直痛至下顿饭，这是十二指肠溃疡之特征。除疼痛外，泛酸、嗳气、腹胀亦为二者共同特点。

鉴于本病多见泛酸、嗳气、腹痛，中医辨证则常以脾胃虚寒论治；又鉴于本病均有疼痛则中医认为此乃寒则收引，故痛则不通，不通则痛也。古人之理法系虚寒为正治；但近年来西医发现幽门螺旋杆菌为引起此病之主要原因，有人以痢特灵、四环素等抗生素而获效后，中医界同仁旋即以泻心、三黄、清胃等方用之于临床而获效。笔者经验是此病之理、法、方、药应与前述之慢性胃炎同，但必须注重加入较大量之制胃酸中药，如生龙牡、乌贼骨、煅瓦楞等。黄连与吴茱萸3:1量组合之左金丸是中医之强大制酸剂。该方出自《丹溪心法》，原量黄连六、吴萸一，笔者临证经验以3:1为最佳选择。

无论是慢性胃炎还是溃疡病都可以出现顽固之胃脘疼痛，在采用前述之辨证方药无效时，此时患者之舌质多有淤点，脉象大多滑数兼涩，中医则辨之曰"病久入络"，必须施以活血化淤之品方效。以西医纤维胃镜之验证结果，此种胃脘疼痛多属十二指肠球部溃疡，溃疡较深，且合并黏膜大面积弥烂者，如系萎缩性胃炎则大多兼有肠上皮化生，或兼见非典型增生。笔者对此种胃脘痛经常采用下列方药获效。

复方丹参合剂：当归10g、白芍15g、川芎6g、黄芪20g、良姜6g、制乳没各6g、丹参10g、檀香6g、砂仁6g、香附6g、元胡10g、煅瓦楞20g、明矾3g，水煎服，一日1剂。

另有一方亦可取得疗效。复方赤石脂散：鸡内金200g、乌贼骨200g、白芍200g、生草100g、汉三七200g、赤石脂200g、香橼100g、丹参100g、木香60g、草蔻100g，共研为末，过箩，每服6g，每日2次，温开水冲服。

三、胆囊炎（胆石症）

胆囊炎和胆石症经常并发，二者互为因果。胃脘部之痛约2/5属此类，除了胃脘偏上（较胃及十二指肠之疼痛位置稍高，多在剑突下）之疼痛外，多伴右肋下疼痛，并向右肩背放散；一部分患者可仅见右侧背部疼痛。胆囊之疼痛常因食用油腻、肉蛋类而加重。大部分患者可通过B超确诊；极少数患者B超并未发现胆系炎性特征及结石声像，此种胆囊炎最易误诊，笔者经常遇到长期右背疼痛，百药无效之患者，B超无胆胰病征，经用疏肝利胆药立效。

胆囊炎（胆石症）中药疗效极佳，通常以"邪客少阳，肝胆湿热"为基本辨证，佐以行气、活血、止痛即可，笔者常用方剂为复方小柴胡汤。方药组成：柴胡10g、黄芩10g、半夏6g、党参10g、甘草6g、大黄10g、黄连3g、丹参10g、木香10g、草蔻6g、元胡10g、川楝子20g、制乳没各6g、金钱草30g、虎杖20g、半枝莲15g、枳实15g、白术10g，水煎服，一日1剂。肩背痛加羌独活10g、防风12g，大便秘结加芒硝10g（烊化），高烧加生石膏30g、知母10g，纳呆加焦三仙各10g，腹胀加厚朴10g，左肋疼痛加川椒10g、干姜6g，胃脘痛著加半夏6g。

四、胰腺炎

在胃脘部疼痛之患者中，约1/5属胰腺炎之患者。胰管与胆管有共同开口进入十二指肠，因此胆囊炎（胆石症）之患者大约1/2合并胰腺炎，也就是说胰腺炎多与胆囊炎相伴而发。胰腺为一横行长条状，位居胃之后下方、横结肠之后上方，因胃与横结肠之大量充气，致使胰腺炎之声像检查易于误诊。检验诊断主要依靠血清胰淀粉酶和尿胰淀粉酶之测定，但在胰腺炎发病后3d至1周，上述两项检验指标大多回复至正常，因此胰腺炎在急性期尚易诊断，慢性胰腺炎之大部分均被误诊，尤其当患者同时存在慢性胃炎或胃、十二指肠溃疡时则误诊率更高。有些患者长期当做胃病治疗，严重影响了患者的康复。

笔者对此病之认识是胃脘痛伴左肋痛，并向左背及腰部放散者大部应以胰腺炎论治；如合并两肋疼痛，则系胆胰同病。此病多伴食用油腻食物或高蛋白饮食后疼痛加重，患者曾有胆囊疾患或胆道手术史者，此病之发病更高。此病之辨证总不外肝气郁结，肝胆湿热，气滞血郁；法当疏肝解郁，泻火燥湿，行气活血；方用复方柴胡疏肝散（亦称胆胰合症方）：柴胡10g、枳实10g、白芍15g、甘草6g、川芎6g、香附6g、丹参10g、木香10g、草蔻6g、元胡10g、川楝子20g、制乳没各6g、川椒6g、干姜6g，水煎服，日服1剂。痛剧者加红藤20g、公英20g、败酱20g；大便秘结加芒硝10g（烊化）；背痛加羌活各15g、防风12g；恶心呕吐加半夏6g、生赭石20g；大便溏稀减大黄量至3g；腹泻明显者加附片；食欲不振加焦三仙；腹胀加厚朴10g、炒莱菔子10g。

五、胆汁返流性胃炎（食管炎）

正常胆汁自胆总管流入十二指肠后，与胃内容物一道通过十二指肠流向空肠；但在胃肠功能紊乱、胃肠胰内分泌功能紊乱时，胆汁可返流入胃及食道下端，刺激胃酸增加，胃、食管黏膜出现充血、水肿、溃疡。临床主要有三个特点：①胃脘或下胸部烧灼性疼痛；②恶心呕吐，吐物中含胆汁；③泛酸。食道返流之痛多在剑下向下胸放散。

什么因素引起胆汁返流？也有三种情况：①胃部手术（胃切、胃补）后；②慢性胃炎或溃疡；③胃肠道植物神经紊乱。西医对此病多采用H₂阻断剂，以减少胃酸为目的，甲氰咪胍、雷尼替丁、洛赛克、奥美拉唑皆属此类；另外配以增加胃排空药，胃复安、吗丁啉属此类，总体仅对症疗法而已。

中医治疗此病认识以肝木克土，胃气上逆，胃火炽盛为基本辨证；法当疏肝和胃、降逆止呕、泻火燥湿；方用四逆散、逍遥散、旋覆代赭、半夏泻心、小陷胸等加味，笔者常用一方，临床多有显效。

胃安散逆汤：柴胡10g、枳实10g、白芍15g、甘草6g、丹参10g、木香3g、草蔻3g、黄连10g、吴萸3g、瓜蒌10g、半夏6g、生赭石15g、川芎6g、香附6g、山栀10g、苍术6g、神曲6g，水煎服，一日1剂。胸闷者加厚朴6g、枳实10g；胃痛著加黄芩10g、干姜6g、元胡10g、煅瓦楞15g、明矾3g；大便秘结加大黄6g；吞咽困难者加浙贝母10g、三棱10g、莪术10g；舌质红兼淤斑者加桃仁10g、红花3g。

六、胃黏膜脱垂

此病并非少见，临床上大多误诊。该病是幽门部之黏膜因与肌层分离而脱入十二指肠中。X光钡剂造影则出现十二指肠中心性充盈缺损为主要诊断指标。幽门部之肌层异常肥厚，形成坚挺之幽门括约肌群，掌管着胃内容物向十二指肠之流动，由于松紧之

变化过于频繁，致使附着其上之黏膜易与其剥离，剥脱之黏膜隆突，随胃蠕动进入十二指肠腔中，严重者直达球部。上述改变造成以下三个方面之病情：①梗阻，②出血，③黏膜充血、水肿、糜烂、溃疡。患者主要症状是胃脘部之疼痛，通常在餐后0.5h开始，疼痛较慢性胃炎及溃疡病剧烈，痛时多伴恶心呕吐，一部分病人因幽门梗阻而腹部明显胀满，甚至水谷食入困难。出血多呈小量出血，大便潜血阳性、黑便较多见，大量呕血很少发生。西医治疗此病曾主张手术，近年来学者对此提出异议，目前认为除重度脱垂所致幽门梗阻明显者外，常规治疗则由内科保守。笔者之经验采用下方加味：乌药10g、沉香3g、槟榔10g、甘草6g、香附6g、川芎6g、山栀10g、苍术6g、神曲10g、麻黄10g、陈皮6g、姜虫6g、干姜6g、白芷6g、细辛3g、桔梗20g、丹参10g、木香6g、草蔻6g、大黄6g、枳实10g、厚朴6g，水煎服，一日1剂。此病因有幽门梗阻，服药宜少服多次，上药头、二煎混匀，分5次1d服完，每次约100ml左右。

七、胃及十二指肠憩室

本病系胃及十二指肠壁向外囊样突出或口袋样扩张。在整个消化道中这种憩室几占10%~20%（尸检资料），胃、十二指肠憩室因易形成炎症，产生症状，故为人所重视。此病多为先天，胃憩室较少见，十二指肠憩室则较多见。只有在憩室发炎时才产生症状，通常是胃脘疼痛、恶心、呕吐、体重减轻，个别病人出现腹泻。症状常在夜间消失，白天加重，可因变化体位而使疼痛减轻。憩室炎久发不愈时可引起局部出血、溃疡、粘连、坏疽、浓疡、穿孔，偶尔合并癌变。随着憩室部位之不同还可出现黄疸（壶腹部憩室），合并胰腺炎、十二指肠梗阻。鉴于此，十二指肠憩室炎有时可产生剧烈之疼痛，误诊率极高。西医治疗此病因诊断不易明确，憩室在术中不易找到，造成手术困难，外科大夫畏难却步。中医中药治疗此病总以活血化淤、清热解毒、行气止痛为法；方以苡仁附子败酱汤、丹参饮、柴胡疏肝散、乌马合剂等加味。笔者临床常用下方有效。

① 乌马金干丸：乌梅40个（去核）、马钱子20个（油炸）、郁金20g、干漆3g、火硝20g、明矾20g、仙鹤草100g、枳壳100g、草蔻30g、木香30g、丹参100g、生苡仁200g、败酱200g、附片100g，共研为末，过箩，每服5g，每日2次温开水冲服。

② 复方柴胡汤：柴胡10g、枳实10g、白芍10g、甘草6g、三棱10g、莪术10g、吴萸10g、乌药10g、蒲黄10g、五灵脂10g、肉桂3g、枳实10g、丹参10g、木香3g、草蔻3g、制乳没各6g，水煎服，一日1剂。

上述疾患均可引起胃脘部之疼痛，各种疾患可单独存在亦可同时2~3种并发，因此在胃脘疼痛时医生应综合分析、权衡用药，孰先孰后？孰轻孰重？均关系到方药之加减进退，亦关系到方药之直接疗效。

除上述七种疾病外，引起胃脘部痛的还有胃穿孔、胃癌、肝病（肝炎、肝脓肿、肝囊肿、肝包虫）等，下消化道疾患亦可引起胃部反应性病变。胃穿孔经常由胃溃疡等胃部疾患并发，病情急、重，很快出现腹膜刺激症状，应立即采取手术治疗；胃癌亦宜早期请外科处理，术后化疗期间中药予以配合，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化疗之毒副作用。肝病之治疗亦应采取治本之法，如肝包虫之手术，肝炎之中药保肝，肝脓肿之抗生素治疗，必要时亦应手术引流之。

桂枝芍药知母汤小议

此方见于《金匮要略》"中风·历节"篇，经云"诸肢节疼痛，身体尪羸，脚肿如脱，头眩短气，温温欲吐，桂枝芍药知母汤主之。"历代医家以此方加味治疗各种关节疾患多获显效。该方意在祛风胜湿，散寒止痛。余以此方治疗风湿性关节炎、类风湿性关节炎、骨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等均有良效。余之经验系以川草乌各15g替代附子，则疗效骤增矣！川乌乃四川省主产之道地乌头；草乌乃人工栽培之外地乌头，二者之性味相同、作用相同，互相配合则相得益彰，功效更著。此二药中之有效成分为乌头碱，包括中乌头碱和次乌头碱等，有剧毒；但在高温90℃以上1h则可使有毒成分完全破坏，而有效成分相对保留，鉴于此，川草乌各15g入药时务必先煎1h。桂枝芍药知母汤中加细辛20g，寓麻黄附子细辛汤之意，对川草乌之作用可明显加强，但细辛之量大，亦须先煎1h，盖细辛之成分中含较大量之黄樟醚，此物为有毒成分，在90℃以上亦可完全破坏，因此细辛和川草乌一样也必须先煎1h，方可安全使用。

此方除治疗前述之关节炎有效外，鉴于《金匮》在其主证中有"头眩短气，温温欲吐，脚肿如脱"等论述，笔者曾用此方治疗红斑性狼疮获效；尤其对长期服用激素之患者，对激素具有强大之依赖性，一时无法撤除，经用桂枝芍药知母汤后则可逐渐撤除激素，使患者之病痛得到进一步缓解。余思之，类风湿性关节炎乃结缔组织病也，现今称之曰自身免疫性疾患，细分之似属变态反应之第三型，即抗原抗体复合物之结合和沉积，从而引发一系列之反应。余遂将此方之应用扩大到硬皮病、干燥综合征、雷诺氏病、亚败病、肾病综合征、皮肌炎等，结果大部分均产生一定疗效。在实践中余体会到此方具有明显之免疫调节作用。部分患者在采用此方之前后，曾重点观察了各项免疫指标，如IgM、IgG、IgA、CD₃、CD₄、CD₈，发现均有明显之改善，说明了此方之免疫调节作用。

桂枝芍药知母汤之组成异常严谨，方名虽为桂枝芍药知母，附子实为此方之主也。附子（乌头）一物"益火之源以消阴翳"，此所谓"玉宇澄清万里埃"也，盖三型变态反应乃抗原与抗体反复厮杀，最后同归于尽，形成之沉积者阴翳也、尘埃也。桂枝通阳，使阳气通达内外；白芍敛阴，致精微之气勿随阳气之通达而耗散；知母可防乌附之辛热而损阴也。三者围绕乌附，各司其责，确保了乌附之扫翳荡埃，并列冠方名之中，实有拱卫主帅，使其深居于帏幄之中，而决胜于千里之外矣。麻黄开腠理而迎阳光；白术补中，干姜温中，甘草和中，三药之意均在于健脾和胃，确保乌附大军畅行无阻也。

高血压病随谈

高血压病指西医所谓之原发性高血压。此病常在中老年人群中高发，大多合并不同程度之动脉硬化。所谓高血脂、高血黏、高尿酸亦常与高血压相伴行，人称老年四高；近来学界又欲将高血糖（糖尿病）一并列入前述四高，有学者谏之应称之曰"中老年代谢综合征"，时下WHO正在斟酌此项冠名之启用。

中医对高血压之认识历来已久，《素问·调经论》说"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成大厥"，20世纪30年代，张锡纯氏依据上述经文，认为《素问》所论之"大厥"即高血压脑充血之危象，认为治疗高血压应以引血下行为大法，张氏在诸多药材中选中怀牛膝一药，认为此药乃引血下行之圣品，由此创"镇肝熄风汤"开中药降压之先河。怀牛膝为苋科植物之根茎，历代本草均以其活血祛淤而著称。明代张景岳谓其"引火下行"创玉女煎专治牙痛；民间有云其茎节膨隆有如牛之膝形者，以其同气相求而可治下肢之关节疼痛。中医对高血压之病机认识总不外阴虚阳亢，阳亢生风之类，故而多以滋水涵木、平肝潜阳为法，古方常用者有左归饮、大补阴丸、杞菊地黄丸等。蒲辅周氏独具慧眼，一反常人习俗，采用温阳化水之法治疗高血压，主方真武汤加味，临床收到了预想不到之疗效；王清任氏采用活血化淤法，创血府逐淤汤治疗斯证可谓另辟蹊径，其意义在于王氏之法非但治疗高血压有效，已涉及高血压合并脑动脉硬化、冠状动脉硬化等诸多问题。20世纪北京地区协作组在研究冠心病的课题中创"冠心Ⅱ号"（赤芍、川芎、红花、降香、丹参），一时疗效卓著，轰动国内，后由此提炼出复方丹参片，成为流传国内外之良药，后又精制出"复方丹参滴丸"作为美国FDA认肯之首批

中成药，现已流通全世界，非但为人类治疗高血压、动脉硬化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为我国每年赚取大量外汇，大开中医中药走向世界之先河。笔者治疗高血压病吸取了上述各家之说，积40余年之经验，提出以下诸端：

①活血化淤：此为治疗高血压之基本法，可谓"治风先活血，血活风自灭"也。高血压之形成与动脉血管之硬化相辅相成、同步发展。笔者观察高血压患者之脉象，常以弦紧有力，按之硬实为其特征，并可以其弦、紧、硬之程度作为判断高血压程度之参考指标。考其弦、紧、硬之由来乃血管之硬化也，此虽不及现代医学微观指标如血脂、血黏、多普勒、血流图等之准确，然而作为传统中医脉象学之发展和延伸，自有其可取之处。硬化者血淤也，活血化淤当属正治。笔者以为桃红四物汤是活血化淤之首选方，此方加钩藤60g，再加黄连解毒汤组成如下方：当归10g、川芎6g、赤芍10g、生地12g、桃仁10g、红花6g、钩藤60g、黄连3g、黄芩6g、黄柏6g、山栀10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对中早期高血压恒效，伴胃肠功能欠佳者，可酌情加入木香3g、草蔻3g。

②滋阴补肾：高血压患者之头晕、目鸣、腰酸、腿困、骨蒸、五心烦热、潮热盗汗等纯属肾阴虚损之证；大部分高血压患者之脉象在弦长有力之同时，尺脉相对沉弱，此亦肾虚之使然。中早期高血压采用滋阴补肾法每能药中病的。笔者认为中医之"肾"与西医之"肾"固然大相径庭，然而从高血压之发病看，二者又有其偶合之处，西医谓肾组织在非常条件下释放出肾素，肾素作用于血管紧张素I使其变为血管紧张素Ⅱ，此物可直接使全身小动脉收缩，血压随之升高。中医滋阴补肾能否影响肾素→血管紧张素I→血管紧张素Ⅱ转变过程？目前尚待实验研究证明，但中医之滋阴补肾确能使中早期高血压患者之血压下降，全身症状缓解，这是笔者临床体验到之事实。笔者认为六味地黄汤是滋阴补肾首选方，此方加枸杞子、菊花、知母、黄柏等组成如下方：生地12g、山萸10g、山药10g、丹皮6g、茯苓12g、泽泻10g、枸杞子10g、菊花10g、知母10g、黄柏10g、仙茅10g、淫羊藿10g、巴戟天10g、当归10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与前述之活血化淤方同为治疗中早期高血压之效方，此方适应肾虚证明显之患者；上述之活血化淤方则适应肾虚证不明显之患者。腰痛加杜仲15g、怀牛膝30g、川断6g、桑寄生15g，头痛加干荷叶10g、钩藤20g、天麻10g、白芷6g、细辛3g、羌独活各15g、防风12g。

③镇肝熄风：高血压之中晚期，血压持续在高水平，不仅表现出肾阴虚损证，同时因阴虚而致阳亢，阳亢而致生风。此时证见头痛，躁动，手足麻木，一部分患者出现口眼歪斜，半身不遂。以西医观点看此种高血压已合并脑动脉硬化、脑梗塞、脑萎缩，而且血压仍居高不下。张锡纯氏拟定之镇肝熄风汤、建瓴汤为此型高血压之首选方，鉴于此型高血压之脑部症状明显，在药方中可加用活血化淤药赤芍、川芎、红花、降香、丹参等组成如下方药：怀牛膝60g、生龟板15g、生赭石15g、生白芍15g、生龙牡各15g、元参15g、天冬15g、川楝子20g、生麦芽10g、茵陈10g、甘草6g、赤芍10g、川芎10g、红花6g、降香6g、丹参20g，水煎服，一日1剂。伴头痛著加白芷6g、细辛3g、羌独活各15g、防风12g；口眼歪斜加姜虫6g、全蝎6g、蜈蚣1条；半身不遂加水蛭6g（冲服）、汉三七3g（冲服）。

④清热泻火：高血压患者无论早期、中期、晚期，均可伴发热盛火旺之证，盖阴虚阳亢、阳亢生风，风火相煽则热胜火旺也。此时患者多见目赤面红，咽干口燥，舌苔黄腻，大便干燥。黄连、黄芩、黄柏、山栀等均可投之。余常用之方药为半夏泻心汤、黄连解毒汤、甘露消毒丹、白虎汤、竹叶石膏汤等，临证加减进退，每获良效。现列方如下：生石膏30g、麦冬10g、防风12g、菊花15g、黄连3g、黄芩10g、黄柏6g、山栀10g、知母10g、半夏6g、陈皮6g、茯苓12g、丹参20g、钩丁30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为黄连解毒汤与白虎汤之组合，二陈汤意在健脾和胃以防苦寒伤胃；辅以麦冬养阴，防风、钩丁去风，丹参活血，临床遇高血压之热盛火旺者每投多效。以西医观点看，此型高血压之患者多合并明显之植物神经功能紊乱，交感神经之兴奋性占优势；或伴慢性咽炎、慢性前列腺炎、慢性胃炎、慢性胆囊炎、慢性口腔炎症等慢性炎性疾患。余行医一生，深知高血压之患者最易合并上述炎症，盖高血压、高血黏、高血脂、高尿酸、高血糖等五高之相互伴发使高血压患者免疫力低于常人，清热泻火务在必行也。

除上述四法外，顽固性血压居高不下，百药不效之患者，余亦常用蒲辅周氏之真武汤加味，此虽以补阳药附子为主药，然该方以温阳利水为己任，阴虚至极则孤阳不生也，些许补阳之品可致阴津之复生。现代医学之利尿剂乃降压之品，此谓也。

再障漫谈

再障是再生障碍性贫血之简称，此病系骨髓造血功能障碍，三系细胞减少。目前对再障的病因尚无定论，但人们普遍认为此病与自身免疫有关。西医对再障之研究已历100余年之历史，虽然在治疗方面未见大的进展，但有关造血生长因子之研究和应用，如白介素、巨噬细胞集落、促红素等对再障之病理学和治疗学已提供了理论依据，为最终提出再障的有效治疗创造了条件。中医对再障之治疗堪称有效。笔者治疗再障数十年，经治病人在百例以上，总的体会是中医中药非但能延长再障病人之生存期限，而且尚能完全治愈一部分病人。经笔者治疗之再障患者中经随访和总结约有12例已完全治愈，此资料已由门人整理发表在《中医函授通讯》（2000.4），现将最近两年治愈之2例患者简述于后。

**例1：**王某，女，60岁，三系细胞减少，血红蛋白曾降至20g/L，血小板16×10⁹/L，白细胞1.2×10⁹/L，经骨髓确诊：再障。经西医治疗未见明显疗效，发病1年来仅依赖输血维持生命。笔者接诊时患者颜面萎黄，食欲不振，体乏无力，少气懒言，心律100次/min，呼吸急促，少动则心悸气喘。六脉弦数，舌淡苔白。方药：当归10g、赤芍10g、生地12g、仙鹤草15g、土大黄15g、何首乌15g、旱莲草10g、鸡血藤20g、红花6g、黑大豆20g、山萸6g、圆肉10g、马钱子1个（油炸）、菟丝子10g、女贞子10g、枸杞子10g、大芸10g、鹿茸3g（分两半）、水蛭10g（分两半），水煎服，一日1剂。此药服用7剂，自觉心悸稍安，全身稍适，遂自行再取30剂服之。2月后患者精神明显好转，颜面已较前转红。经查血色素68g/L，白细胞2.4×10⁹/L，中性24%、淋巴66%、单核10%，血小板45×10⁹/L。鉴于病情明显好转，乃在前方中将山萸、圆肉各增至15g，嘱其再服30剂，40d后患者来诊，精神好，颜面红润，嘱其以前方10倍量共研为末，过箩，每服6g，每日3次，饭后服，以善其后。

**例2：**乔某，男，16岁，因贫血，在某医院骨穿确诊：再障，求诊于余。时患者萎黄，鼻衄，全身可见点片状淤斑。经查血红蛋白65g/L，红细胞2.41×10¹²/L，白细胞3.10×10⁹/L，中性32%、淋巴68%，血小板65×10⁹/L。患者六脉弦细数，舌质淡、肥大有齿痕，苔薄白而腻，乃气血双虚、气不统血，方用归脾汤加味：党参10g、白术10g、黄芪20g、茯神10g、远志6g、炒枣仁15g、木香3g、圆肉10g、当归10g、山萸10g、菟丝子15g、女贞子15g、鸡血藤20g、破故纸10g、何首乌10g、穿山甲10g，水煎服，一日1剂。服20剂后鼻衄止，全身淤斑变淡，再未出现新斑。经查血红蛋白已升至84g/L。前方去远志、枣仁、木香，加丹参20g、红花3g、鹿茸3g（分冲）、水蛭10g（分冲），责其再服30剂，患者去后再无音信。3年后，有一健康成人来门诊，手持一方，裱糊如纸板状，余视之，乃3年前余所开出之处方也，彼谓此方已服用200余剂，愈服愈好，现在体力已如常人，精神好，饭量亦好。余观之，其人面色红润，精力充沛，急查血象，血红蛋150g/L，红细胞5.70×10¹²/L，白细胞4.28×10⁹/L，血小板160×10⁹/L。患者已获愈，建议以六味地黄与归脾丸常服，以善其后。

再障之治疗中医以脾、肾二脏为论治之关键。脾为气血生化之源，《难经》谓"中焦受气取汁，变而赤是为血。"可见血是脾胃接受水谷后之产物。肾主骨，骨藏髓，髓血同源，说明骨髓亦参与生血。后世医家又有"骨生血"、"肝藏血"、"脾统血"等观念。笔者依据上述观念，认为中医治疗再障之关键是健脾补肾，其次是疏肝和血，紧紧抓住这一环节，再障之法始得门经。通常以归脾、四君子、保元汤等为首选之方药；六味地黄、桂附八味为首选之补肾方药。疏肝活血则应用逍遥散、四物汤、桃红四物、小柴胡、柴胡疏肝

散等。笔者以为在补肾健脾之同时务必兼用行气活血之剂，柴胡、木香、穿山甲、鸡血藤、红花、马钱子、赤芍、当归等为必用之药。行气活血使药力达于病所，补肾健脾使气血化生充盛，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近年来笔者常用何首乌、破故纸、女贞子、旱莲草、菟丝子、枸杞子、仙鹤草、土大黄等药或补肾，或益精，或生血，对再障多有裨益。尤其应着重阐明的是鹿茸和水蛭二药在治疗再障方面具有的特别意义。鹿茸为鹿科动物梅花鹿或马鹿雄性未骨化之带有密生茸毛之幼角。近代药理研究有明显之生血作用，对白细胞、血小板、红细胞三系均有明显作用。水蛭为水蛭科动物蚂蟥、柳叶蚂蟥之全体。中医以破淤逐血为主要用途，现代研究发现水蛭有水蛭素、肝素、抗血栓素等成分，均具抗凝、溶栓等作用，因而用于冠心病、血栓性静脉炎、闭塞性脉管炎等。笔者依据唐容川"淤血不去，新血断无生理"之论述，在再障方中加入少量水蛭，发现此药能增加患者之恢复速度，促进患者向愈。水蛭、鹿茸二药均不能耐受高温之煎煮，在100℃左右之高温下，有效成分会被破坏，鉴于此二药均宜冲服。笔者将上述二药研极细装为0.25g之胶囊，命名曰圣宝丹，专门治疗再障，临床上取得了明显疗效。

浅谈痒性皮肤病

致痒性皮肤病是临床最常见之皮肤病，中医对此种皮肤病之认识仅局限于"风"、"火"、"痰"、"血"等病因、病机之论述。亦有风团、痒疹、风痱、癣、疥等之称谓，但大多缺乏具体之辨病标准，通常仍然属于眉毛胡子一把抓。此类皮肤病之诊治仍应以西医诊断、中医辨证、中药为主、西药为辅之十六字方针为指导原则，这是笔者数十年来治疗此类皮肤病之准绳，临床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效果。首先对此类皮肤病应该具备一定的西医诊断知识，总起来此类皮肤病有下列五类：

① 荨麻疹类：虽然有急性、慢性、丘疹性等不同类型，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忽起忽散、遇风而作。

② 湿疹类：虽然有婴幼儿湿疹、限局性湿疹、泛发性湿疹等不同类型，但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具有水疱、糜烂、溢液、结痂、肥厚、苔藓等过程。

③ 皮炎类：虽然有神经性皮炎、接触性皮炎、变应性皮炎、剥脱性皮炎等类型，但其共同特点是红斑、丘疹、苔癣、皲裂，无糜烂和渗出。剥脱性皮炎则可见大量痂皮脱落；接触性皮炎则有明显之过敏物接触史。

④ 痒疹类：通常是先有皮肤瘙痒，经搔抓后可出现各种皮肤表现，如丘疹、血痂、抓痕、结节等，可出现于全身、肛门、阴部、下肢等部。

⑤ 癣疥类：有头癣、体癣、甲癣、花斑癣、叠瓦癣、牛皮癣、疥疮等，除牛皮癣（银屑病）外均为真菌引起，有传染性。癣之共同特点是创面上敷盖一层白屑或黄屑。银屑病则除白屑外，基底色红，上布出血点。疥疮系寄生虫疥螨引起，好发腋下、阴股、指趾之间，水泡、脓泡、流液、结痂。

上述五类皮肤病均以瘙痒为其独特之症状，中医谓痒者风也，风为百病之长，善行而数变，风可与湿合、与热合、与寒合、与燥合。与湿相合则久病不去，盖湿性黏滞"不易速去也"。此病日负下愈，必伤血络，故而"治风先和血，血和风自灭"也。笔者临证40余年，深知治疗此症之大法总不离祛风、胜湿、泻火、解毒、利湿、和血、去淤、散寒诸端。妙在结合西医诊断，把病证结合的观点具体化，这是治疗斯证最根本之关键。现将常用之各类中药简述如下，可作为临证组方之借鉴。

① 祛风药：荆芥、防风、浮萍、僵蚕、全蝎、蜈蚣、乌蛇、蝉蜕、柴胡、白鲜皮、白芷、麻黄、桂枝、苍耳子；

② 胜湿药：羌活、独活、雷公藤、桑枝、豨莶草、威灵仙、五加皮；

③ 泻火药：生石膏、山栀子、大黄、黄柏、黄连；

④ 解毒药：金银花、连翘、公英、败酱、夏枯草、紫草、龙胆草；

⑤ 利湿药：生苡仁、茯苓、泽泻、地肤子、车前子；

⑥ 和血药：当归、川芎、赤芍、桃仁、红花、乳香、没药、益母草；

⑦ 去淤药：水蛭、三棱、莪术；

⑧ 散寒药：川椒、川乌、草乌、蛇床子、附子、细辛。

以下将笔者临床用方分门别类列述于下，不妥之处望同道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