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话医案集2004.12

一、高血压治疗

第 3 章

1. 杞菊地黄汤:生地、山萸、山药、丹皮、茯苓、泽泻、枸杞子、菊花,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出《医级》,系六味地黄丸加菊花、枸杞,适合于高血压之轻型;而不稳定期高血压,通常血压为(18.7~20)/(11.3~12.7)kPa[(140~150)/(85~95)mmH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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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目录

  1. 一、高血压治疗
  2. 二、脑出血之治疗
  3. 三、脑出血中之小脑出血
  4. 肝病治疗随谈
  5. 一、乙型肝炎的传染性
  6. 二、乙型肝炎之临床表现及并发症
  7. 三、乙型肝炎之治疗
  8. 肝病复容丸之临床应用
  9. 肝硬化治疗一得
  10. 再谈慢性胰腺炎
  11. 一、慢性胰腺炎多伴发慢性胃炎
  12. 二、慢性胰腺炎多伴发脂肪肝
  13. 三、慢性胰腺炎多伴后腹后粘连
  14. 谈谈阴道流血的中医治疗
  15. 三七小论
  16. 水蛭小议
  17. 重症肝炎肝性脑病治验
  18. "脾主后天"小论
  19. 间质性肺病治疗之我见
  20. 圣愈丹漫谈
  21. 典型病例
  22. 脑梗塞引致之偏瘫失语
  23. 一、男性阳痿
  24. 二、女性早衰
  25. 三、圣宝丹之临床应用
  26. 病毒性肝炎回顾
  27. 1. HBsAg 与 HBsAb
  28. 2. HBcAg 与 HBcAb
  29. 3. HBeAg与 HBeAb
  30. 4. HBV-DNA 与 HBV-DNA-P
  31. 5. 抗-HBc IgM及抗-HBsAg IgM
  32. 6. C 前区变异与YMDD变异
  33. 慢性乙型肝炎抗病毒治疗回顾
  34. 1. α干扰素
  35. 2. 聚乙二醇干扰素
  36. 3. 贺普丁(拉米夫定)
  37. 4. 阿德福韦脂
  38. 重症肌无力与多发性神经根炎
  39. 附录1:补血消风类
  40. 附录2:益气消风类
  41. 多发性肝囊肿治验
  42. 自身免疫性疾患浅说
  43. 痛风漫谈
  44. 亚急性甲状腺炎与慢性淋巴性甲状腺炎
  45. 类风湿性关节炎之常用方药
  46. 病毒性肝炎浅谈
  47. 后颅窝蛛网膜炎
  48. 阳强不倒治验
  49. 痛风之治疗
  50. 皮肌炎漫谈
  51. 分子生物学漫谈
  52. 食道癌小记
  53. 再谈重症肌无力
  54. 多发性肝囊肿
  55. 坏死性颈淋巴结炎
  56. 心律不齐漫谈

一、高血压治疗

  1. 杞菊地黄汤:生地、山萸、山药、丹皮、茯苓、泽泻、枸杞子、菊花,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出《医级》,系六味地黄丸加菊花、枸杞,适合于高血压之轻型;而不稳定期高血压,通常血压为(18.720)/(11.3~12.7)kPa[(140150)/(85~95)mmHg],

患者略感头痛头晕、口干、腰酸、腿软、耳鸣等,脉沉弦,足脉稍弱。此期高血压属中医肾气初损,肝阳初亢,以本方长期服用,笔者经验,高血压可完全恢复,先服汤药数十剂,再以丸药长期服用,绝无毒副作用。据现代实验研究提示杞菊地黄丸尚有降脂、降糖、预防动脉硬化之作用,对动脉硬化之靶器官心、脑、肾之保护作用尤其明显,此方剂作为老年保健药正引起人们的普遍关注。

笔者使用此方通常与冠心Ⅱ号(赤芍、川芎、红花、降香、丹参)合用,头晕加重者恒加天麻、钩丁。

  1. 夏枯草合剂:红花、地龙、夏枯草、海藻、桑寄生、黄芩、钩藤、马兜铃,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为笔者之经验方,适用血压(18.724)/(1214.7)kPa[(140180)/(90110)mmHg],伴明显头痛、头晕、手脚有间歇性轻度麻木。此方之妙在用地龙、夏枯草、钩藤等降压之药为主药,红花、海藻活血软坚,黄芩泻火,马兜铃利水,共奏降压之效,笔者临床长期观察,此方之降脂作用明显,对高血压病标本兼治,尤具远期疗效。笔者本人之高血压经服用此药30余剂后,再未复发。

  2. 镇肝熄风汤:怀牛膝、生龙牡、生白芍、龟板、生赭石、元参、天冬、川楝子、生麦芽、茵陈、甘草,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出于《衷中参西录》,适应血压(21.329.3)/(13.3~17.3)kPa[(160220)/(100~130)mmHg],伴较重之头痛、头晕、四肢麻木或半身麻木者。此方之妙在于怀牛膝之大剂量(30~60g)使用,张锡纯谓此药引血下行为治疗高血压脑充血之主药。另用大量金石介类以其重而镇之也。笔者经验此方对重症高血压伴脑血管痉挛、脑梗塞、脑萎缩者均有一定疗效。笔者在此方中辄加入水蛭、汉三七等破血之品疗效则更佳矣!

二、脑出血之治疗

脑出血乃脑血管破裂出血之所谓,其病理基础乃脑动脉之硬化也。动脉硬化则血管脆而易于破裂,加之血压高时涨力大增,此时则易出现脑出血,血压之骤然升高皆因情绪之高度紧张或兴奋而起。总之脑出血是高血压、动脉硬化之常见并发症,中医称之为脑中风,亦称之曰内中风,盖此中风与外感中风之表虚证截然不同也,后者可谓外中风,前者则谓内中风也。治脑中风,笔者常用以下之方药:

  1. 补阳还五汤:黄芪、当归、赤芍、川芎、红花、桃仁、地龙。水煎服,一日1剂。方出《医林改错》,适应脑出血初发,神志昏迷,口眼嘴斜,半身不遂,步履蹒跚,语言謇涩。方中黄芪宜用大剂,如血压不高,黄芪量可在30100g,地龙之量亦当在2030g。笔者经验,此方治疗脑出血之始发,神志尚清,血压略有下降者疗效最佳,可在方中加入汉三七3g(分冲)、丹皮炭、陈棕炭、大蓟炭、薄荷炭、血余炭等,诸炭色黑,血乃见黑即止也。脑出血超过1周,再未发现新的出血倾向,则在上方中加入汉三七3g(分冲)、水蛭10g(分冲),藉以和血化淤,去除淤血、神志不清之患者可予鼻饲之。

  2. 血府逐淤汤:当归、川芎、赤芍、生地、柴胡、枳壳、桔梗、甘草、怀牛膝、桃仁、红花,水煎服,一日1剂。方出《医林改错》,适用于脑出血之后遗症,头痛、头晕、耳鸣、眼花、口眼喝斜、半身轻瘫,笔者经验此方适用于陈旧性脑出血或脑出血后之头痛。对脑梗塞之头痛尚有显著之作用。方中加入汉三七3g(分冲)、水蛭10g(分冲)增强化淤之功;如头痛严重者则加白芷、细辛、羌活、独活、防风;半身偏瘫者加地龙、姜虫、全蝎、蜈蚣;手足麻木者加桑枝、豨益草、威灵仙。

  3. 镇肝熄风汤:怀牛膝、生龙牡、生赭石、生龟板、生白芍、元参、天冬、川楝子、生麦芽、茵陈、甘草,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之重要作用系降压,对脑出血伴血压不降、继续高攀者可用之,对头痛、头晕之疗效异常满意。笔者之经验此方尚有明显之止血作用,估计止血作用可能是降压作用之间接效果。2000年(庚辰)春,患者王某,脑出血并高血压持续不降,神志昏迷、半身不遂,因经济困难无钱住院急救观察。在患者家属要求下,余在门诊以镇肝熄风汤予之,次日家属告曰:神志已清,半身活动较前已有进步。继服上方10剂,患者已能下地活动。后经CT证实为脑出血。此后患者以镇肝熄风之10剂药共磨成末,过箩,日服3次,每次6g,温开水冲服,2月后,血压持续正常,半身不遂仅见轻度,日常生活自如,能参加农业劳动。

  4. 地黄饮子:生地、山萸、茯苓、肉桂、附片、麦冬、五味子、石斛、大芸、远志、巴戟天、菖蒲、薄荷、生姜、大枣,水煎服,一日1剂。方出《宣明方》,此方原为河间治痰浊上泛,喑痱足痿、眩晕、口眼喝斜方。近年多有治疗高血压并脑动脉硬化、老年性痴呆、眼底动脉病变、中心性视网膜炎之报告。笔者经验此方治疗高血压脑出血后遗症疗效极佳;治疗脑梗塞亦有明显疗效。此方之应用宜长服、慢治,切勿操之过急。笔者之经验方中宜加入活血化淤药赤芍、川芎、丹参、红花、三七、水蛭等,疗效更佳。三七、水蛭宜冲服之,勿使高温水煎,以免活血之功大减。

  5. 二仙汤:仙茅、淫羊藿、巴戟天、知母、黄柏、当归,水煎服,一日1剂。方出上海曙光医院,为20世纪50年代涌现出之著名方剂,专治高血压动脉硬化、高血脂症,尤其对高血压脑动脉硬化疗效较佳。笔者经验,此方治疗脑梗塞、脑出血后遗症最为适应,堪称首选方。方中仍须酌加三七、水蛭等活血化淤药。脑鸣、耳鸣、思维欠清晰者,服用此方之丸、散,经半年以上,恒见疗效,但因长期服用有伤脾胃,故方中宜加木香、草蔻等补气健脾之品。

三、脑出血中之小脑出血

作为特殊情况宜作特殊认识和处理。小脑位于桥脑、延脑之侧背,下界与脑干相接壤,体重占大脑重量之1/10,其血液供应盖出于椎一基底动脉之分枝,故此椎---基底动脉之硬化是导致小脑出血之最主要原因。小脑之功能是掌管人体平衡、共济,如有出血或梗塞,则出现共济平衡失调,患者之重要症状系眩晕、站立不稳,耳鸣、头痛、呕吐等。小脑与第四脑室相邻,小脑之出血多时可流入第四脑室,影响大脑导水管之畅通,致使颅内压升高,继而产生脑膜刺激症状,随之出现较剧烈之头痛和喷射状呕吐。一部分患者可见语言謇涩、眼球震颤、喘咳不停、肌张力减退、全身感觉迟钝等脑干症状。治疗此病应以血府逐淤汤、二仙汤、川芎调茶散、旋覆代赭汤、五苓散、半钩合剂等加减投之。前述各方或为经方,或为名方,皆有源可察,惟半钩合剂为笔者之经验方,此方:半夏、钩藤、车前子、夏枯草、生赭石、厚朴、猪苓、泽泻、白术,水煎服,一日1剂。原系余为耳源性眩晕而拟方,后见脑动脉硬化之患者一旦小脑供血发生障碍,或梗塞、或出血皆以眩晕为主要症状,故始用此方使椎---基底动脉之硬化出血、梗塞而获效。总之在前述诸多方药中依据病情选择应用,灵活组方则可。有时仍须加用水蛭、汉三七等较为强力之破血药。

高血压是脑出血之基础,脑动脉硬化始终参与其间,由阴虚阳亢到阳亢生风,亦西医之高血压动脉硬化之病理过程。中医谓"治风先活血,血活风自灭",的确抓住了本病之根本。由血府逐淤汤、补阳还五汤到冠心Ⅱ号、复方丹参丸、丹参滴丸、通脉灵,始终未脱离活血化淤之主体。笔者经验是高血压之大多数均可单独服用中药治疗,汤药在前,令其症状缓解,血压下降后,再以丸、散长期服用,非但能使血压再无反弹;尤其对心、脑、肾动脉硬化并发症之延缓和预防更有重要意义;同时尚可对血脂、血黏度、血尿酸之控制产生积极意义。

脑出血之治疗,中医中药之优势还在于治疗其后遗症,前述之补阳还五、血府逐淤、镇肝熄风、地黄饮子、二仙汤等亦适用于后遗症之治疗。笔者经验,大量出血之患者,昏睡、鼾鸣、瞳孔变化、脑压急剧上升,应急送西医急诊治疗,必要时应立即开颅插管减压,勿错过时机延误病情,造成不测;小量或中等量出血之急性期仍须西医措施跟上,同时配合中药则疗效更佳。出血停止,患者残留偏瘫、语言障碍、口眼喝斜者非中药治疗不可,现行西医之抗凝、溶栓、激光等均非所宜。中药之作用虽缓,然而坚持服药,大部分患者均可出现不同程度之好转。

不论高血压还是脑出血后遗症,鉴于长期服用中药势必损伤胃气,故必须在方药中加少许护胃药物,如砂仁、木香、草蔻类。

肝病治疗随谈

肝病包括肝炎、肝硬化、肝包虫、肝占位病变、继发性肝病等。近年来由于乙肝之流行,人们对乙型肝炎及由此而产生之肝硬化、肝癌十分重视,世界各国对此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予以研究,有关肝炎及其相关报告如雨后春笋,目不暇接。由于发病之多,仅乙肝一病在国内发病已达1亿人以上,除此而外尚有甲肝、丙肝、丁肝、戊肝、庚肝等传染性肝病。鉴于所有传染性肝病均有发展为肝硬化、肝癌之虞,故在我国,上述诸病之发病近年来均有上升趋向。肝包虫仅在我国西北数省有少量发病;继发性肝病如狼疮肝、心源肝、血液肝、免疫肝等均为他病之并发症,呈散发,各地发病率无大的差异。现就乙型肝炎、肝硬化、肝癌三病之发病、病况、中西医治疗谈谈自己之经验和体会,信口道来,文责自负。

1963年美国学者布卢姆伯格等发现了"澳大利亚抗原",1968年日本学者Okoe-Ki等确认了该抗原与肝病之关系,后来众多学者的实验研究重复表明,澳大利亚抗原系引发肝病之相关抗原,这种由澳大利亚抗原引致之肝病,在1970年国际肝病会议上定名乙型肝炎,澳大利亚抗原则定名为"乙肝相关抗原"(HAA)。当时乙肝之发病在世界范畴内广泛流行,尤其在亚洲地区如印尼、菲律宾、中国台湾、中国香港、中国大陆、越南、缅甸等发病迅速上升,个别地区之乙肝发病已高达人群之20%左右。其时我国正处在文化大革命的高潮中,科研停滞、刊物停办,乙肝在国内肆疟无羁。上海市传染病院早在文革前就曾有乙肝临床研究之报道,但这一工作在文革中被迫中断,全国各地对乙肝之观察和研究也都被迫停止于萌芽状态。

文革后,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我国在乙肝方面的研究很快恢复,经各地综合调查分析,我国的乙型肝炎发病率当为8%~15%。这一庞大数字已足以引起人们的普遍关注。笔者由1984年起率先在甘肃省新医药学研究所成立了"乙型肝炎临床科研课题组",并承担了国家七五攻关重点乙肝科研课题。经过近10年的临床观察和实验,在6万余人次乙肝观察中,体会如下:

一、乙型肝炎的传染性

有关此病之传染性,传统观念认为本病属传染病范畴,具传染性,尤其是E抗原阳性(通称大三阳)之患者传染性特强,此型患者之HBV-DNA比数恒在10³以上;另有概念认为HBsAg比数越高的传染性越强。笔者通过20余年的临床观察,认为此病之E抗原阴性者几无传染性,可正常婚配、正常生育,子女90%以上均系健康常儿。E抗原阳性者则有一定传染性,但并非通常所谓之"传染性极强"。曾发现如下规律:

  1. 母病者,子女多人患病,父病者子女无人患病,或仅1人患病;
  2. 家庭成员中即是多人患病,不论大三阳或小三阳,总有1人与其同吃、同住而终生不病者;
  3. 家庭中仅1人发病,其余成员均健康者,治疗较为顺利,大多数病例经服药后可获全阴治愈。

上述规律为个人长期临床心得,并未做大样板统计,仅供读者参考。文献资料认为有水平感染、垂直感染、血胎感染、围产感染等。所谓水平感染乃社会交往之接触传播,此型感染常可自愈或治疗较易,病毒相对容易清除;垂直感染则指母亲传播给胎儿之感染,此型感染既与血胎、围产有关,更重要者则系双亲遗传基因之表达,因而此类感染较为难治,病毒不易消除。既往认为E抗原阳性之双亲所生胎儿大多为乙肝患儿,此观点现应完全废弃之,最近几年对乙肝双亲之一或双亲皆为乙肝患者在妊娠中实行阻断预防治疗则可使98.5%之胎儿健康无恙。此阻断治疗如下:

  1. 在28、32、36周时分别给孕妇肌注高效乙肝免疫球蛋白200~400u;
  2. 胎儿出生后在24h和第15d时分别肌注高效免疫球蛋白200u;
  3. 胎儿出生后1个月、2个月、半年时分别肌注乙肝灭活疫苗1支。

经此三个阻断,胎儿之健康率可达理想,为此大大缓解了乙肝家庭之忧虑。我国早在20世纪末即普遍施行围产胎儿之预防注射,事实证明我国之乙肝儿童发生率已较前大大减少。

综上所述,乙型肝炎之传染性应作如下观。乙肝具有传染性,但感染乙肝病毒者仅有少数人变为乙肝患者。人群中的大多数对乙肝病毒的感染均有清除力,为什么人群对乙肝病毒的反应如此不同?这里有一个遗传基因问题。因此乙肝的发病有内因和外因两个方面,和哲学原则一样,内因是依据,外因是条件。前者是主要因素,后者是次要因素。根据这一推论,乙肝在人群中的传播并非以传染性强而泛泛言之,目前国外有人提出此病应列入自身免疫性疾患范畴,不应继续视作传染病。当然此谨一家之言,尚不足以成定论。

二、乙型肝炎之临床表现及并发症

笔者仅就个人经验而谈,有些观点不一定与时下之教科书一致。通常将乙型肝炎分成:

  1. 慢性迁延型
  2. 慢性活动型
  3. 急发型

笔者经验:①型常无症状,肝功能正常,病原学检查可为大三阳,亦可为小三阳。②型常为肝区不舒、烦躁、口苦、肝功异常等,最重要之一特点是白球蛋白比例失调,球蛋白超过常数,脾肝轻微肿大。③型为①、②型之急性发作或急起原发之乙肝,肝功能明显损害以谷丙转氨酶和谷草转氨酶升高为主要表现,乙肝病毒学检查多为大三阳(E抗原阳性),少数出现黄疸,一部分患者症状比较明显,多见肝区不舒、寒热、纳呆、酸胀等。

上述三型中以慢迁肝最轻,预后最好,经治疗可很快转为小三阳,但当转为小三阳后一部分患者可变为长期带毒,经久不变。慢活肝则较慢迁肝为重,除症状明显、肝功损害明显外,和慢迁肝之主要区别是血清白球蛋白比例之改变和脾脏之轻度肿大。此型患者肝脏病理改变与早期肝硬化较难区分,二者呈犬牙交错现象;临床证候有时也不易区分,慢活肝有时被诊断为早期肝硬化也无大错。治疗则关系重大,合理地长期治疗,通常能见到症状悉除,检验正常,脾脏回缩。B超诊断对慢迁肝与慢活肝之鉴别恒有帮助,前者之门脉口径偏小(<12mm),后者之门脉口径偏大(>12mm,<14mm);前者之脾厚恒在40mm以下,后者之脾厚恒大于40mm。

急性乙肝之临床表现大多数呈隐匿性,一小部分呈症状发作,但多呈一过性,症状轻微,病者于不知不觉中,疾病已告痊愈,肝功正常,病原检查HBsAg转阴,HBeAB阳性;一部分患者HBcAB阳性持续数年。继发于慢迁肝和慢活肝之急性乙肝经积极治疗后可缓解,肝功可恢复正常,但病原学检查仍不易恢复。慢迁肝之反复急发,可转为慢活肝;慢活肝之反复急发可转为肝硬化,因此急性乙肝之治疗是刻不容缓的。

乙型肝炎之主要并发症是肝硬化和肝癌。笔者经60000余例门诊乙肝病例之粗略随访和统计,乙肝转变为肝硬化之病例约为10%,与国内外资料之3%~13%大体相同。前已述及慢性乙肝反复急发,如果治疗不及时则可经久难愈,最终形成肝硬化。乙肝患者之情绪应自我调节、愉快生活,从容治疗;心情急躁、情绪低落反而影响治疗,促进病情复发,这样的患者容易并发为肝硬化。饮食及生活习惯也是影响乙肝进程之又一重要因素,尤其不能饮酒及食用含酒精类之食物如醪糟、甜醅等,总以少油腻之清淡饮食为宜;生活应有规律,劳逸结合,作息适度是治疗肝病之先决条件。

肝硬化之晚期以脾大、腹水、食管静脉曲张、肝质变硬,肝功中白球倒置为特点,通常借助物理诊断、检验诊断等不难确诊。早期肝硬化与慢性活动性肝炎之区别已如前述,这里还应补充一点,即近来常用之肝纤维化四指标(黏蛋白、透明质酸、胶原Ⅲ、胶原IV)的临床观察。四指标之变化可提示肝组织中纤维组织之增生状态,可粗略估计和判断肝硬化之进退程度,但因机体之反应性差异甚大,一部分临床证候非常明显之肝硬化患者此项检查尚属正常;而一部分临床证候尚未达到肝硬化之患者,此项检查却异常明显,因而笔者认为此项检查仅可作为临床诊断治疗之参考,不可以此作为诊断依据,更不能以此作为重要依据。

肝癌是乙肝之另一主要并发症,根据国内外资料统计乙肝患者之肝癌发生率较常人高出10倍,因此人们提出了乙肝是肝癌发生之重要因素。后来国内资料报告,乙肝伴发肝癌者约占0.8%~1.2%。此数字与余多年来之经验相符。乙肝何以并发肝癌,原因未完全阐明,但大多数资料认为与乙肝患者之免疫系统之变化不无关系。乙肝之并发肝癌,就肝癌而言仍属原发性肝癌,发现此种情况之最先变化是甲胎球蛋白之持续上升,甲胎球蛋白(AFP)在肝硬化时亦可轻度上升,但数值恒小于40,若持续保持在高水平(>40),则应考虑此病,宜作进一步检查,CT一般是最有价值之诊断依据,必要时可作加强CT则可确诊。县以下基层医院可作B超检查仍可确诊,费用相对较少。

肝癌通常在肝硬化之基础上产生,但亦有由乙型慢迁肝直接伴发肝癌者,患者出现肝癌后,一般首先出现肝区痛疼或肝痛加重,一部分病人出现黄疸,如果肝硬化之腹水原先用利尿药速尿等消退较快,后来突然无法消去者应考虑是否合并了肝癌,当然感染、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肾功能损伤等均可见腹水难消,肝癌系腹水难消之诸多因素之一,必须欲以重视,否则可出现误诊误治。

三、乙型肝炎之治疗

乙肝之治疗当前西医西药首推α干扰素和拉米夫定,经国内外近10多年之循证观察,发现二药之痊愈率均为10%~20%,而且服药期限较长、药品价格偏贵。中医中药系当前治疗乙肝之重要方法之一。笔者曾在20年前在甘肃省医学科学研究院领导成立了"乙肝临床研究课题组",20年来先后观察了乙肝患者6万人次,提出了乙肝患者的临床中医分类,拟定了乙肝辨证施治的合理方药。《甘肃地区2021例乙肝患者流行病学研究》、《乙型慢活肝135例临床对比观察报告》、《乙型肝炎100例临床观察报告》、《肝硬化腹水176临床研究》等7篇论文先后在国内外医学刊物上发表;研制了"乙肝I号"、"乙肝Ⅱ号"、"乙肝康"等乙肝特效专剂之开发,积累了较为丰富之临床经验。笔者之经验如下。

  1. 气阴初挫:此型患者为初感乙肝病毒之患者,HBsAg阳性、HBcAg阳性、HBeAg可阳亦可阴,即可为大三阳亦可为小三阳,但患者肝功能正常,无显著临床证候,因个别患者仅见轻度乏力或口干,舌质偏红,故曰气阴初挫。此型患者如未作两对半检查则无法确认其有无传染性。通常属现代医学分类之"健康带菌者"或"慢迁肝"。笔者经验此型乙肝患者几占全部乙肝患者2/3,系乙肝传播之主要传染源。通常预后较好,一部分患者可向其他类型转化。常用中药方药为升山汤加味:升麻3g、山药10g、红花3g、白芍15g、虎杖15g、乌梅4枚、白术10g、蝉衣6g、野菊花15g、枸杞子10g、女贞子10g、菟丝子10g、甘草6g、瓜蒌10g、葛根20g,水煎服,一日1剂。

  2. 邪客少阳:此型患者之证候已趋明显,两对半可为大三阳、亦可为小三阳,肝功能常见不同程度之损害,转氨酶可高,麝浊亦可见不同程度之改变。患者证见口苦咽干、肝区或两胁疼痛、胃脘胀满、纳呆乏力、舌质红、苔薄腻兼黄、脉弦数,个别患者可见轻度黄染,或脾轻度肿大。此型患者大多属于西医分类之慢迁肝或慢迁肝之急发,亦有个别患者属慢活肝。用方药小柴胡汤加味:柴胡10g、黄芩10g、半夏10g、党参10g、甘草6g、生姜6g、大枣4枚、丹参20g、木香3g、草蔻3g、大黄3g、黄连3g、黄芪20g、当归10g、白芍10g、秦艽10g、板蓝根10g、白花蛇舌草10g、半枝莲10g,水煎服,一日1剂。

  3. 气血淤滞:此型患者较重,两对半之大三阳或小三阳已不足以判断该病之轻重。关键在于此型患者之肝、脾器质性变化已较明显,属西医之慢活肝或肝硬化早期。脾脏肿大,门静脉口径开始增宽,肝功能除麝浊及转氨酶有明显改变外,白球蛋白之比例开始失调,白蛋白相对减少,球蛋白相对增加。患者可见口苦咽干,急躁易热,往来寒热,肝区及胸胁疼痛,脘脘胀疼,个别患者出现少量腹水。用复方柴胡疏肝散加味:柴胡10g、枳实10g、白芍15g、甘草6g、川芎6g、香附6g、丹参30g、木香3g、草蔻3g、黄芪30g、当归10g、秦艽10g、板蓝根10g、泽泻10g、黄精20g、郁金6g、元胡10g、川楝子20g、制乳没各6g,水煎服,一日1剂。

  4. 阳虚水泛:此型患者已进入肝硬化晚期,肝功损坏,门脉高压,机体失去了肝功之代偿,因而大量腹水,全身浮肿。化验检查除麝浊、转氨酶之变化外,最具特征的是血清白球蛋白之倒置或比例失调。B超检查门静脉口径>14mm,脾厚>40mm。患者除上述脾大、腹水外尚可合并食道静脉曲张破裂出血、骨髓造血障碍(周围血中三系细胞减少)等,鉴于门静脉高压,故腹腔内肠系膜血管均暴涨,消化道黏膜下血管可见充血、扩张,基于此患者自觉腹胀、纳呆,一部分患者出现肠鸣泄泻,一部分患者则见泛酸呕吐、胃脘疼痛等。《金匮要略》"见肝之病,知肝传脾"之论述准确的反映了上述病机。笔者积40余年之临床经验,深知中医治疗肝硬化(失代偿)务必以健脾和胃为大法,盖"见肝之病知肝传脾"也,笔者惯用之方药乃香砂六君子汤加味,此方加黄连、黄芩、干姜、枳实、白芍,实则香砂六君子汤合半夏泻心汤也。《金匮要略》"呕而肠鸣,心下痞者,半夏泻心汤主之。"说明仲景应用泻心汤之适应证是以胃肠之呕、鸣和心下之痞为重点,对现今之肝硬化所致之胃肠症状乃属对症。香砂六君子汤乃《局方》用治胃脘之胀满寒痛而专设,时人用治胃中之慢性炎症、溃疡当为首选也,笔者多年来采用此二方治疗肝硬化之胃肠症状不仅治标,尚能治本,曾有大多数患者长服此剂而肝功恢复、脾脏缩回,腹水再未出现,判若常人多年。腹水之治疗非上方所能单独胜任,余曾研制出"古圣Ⅱ号"为消水之良济也,该剂之主要成分乃遵《金匮要略》"硝石矾石散"之组合加他药而成,由兰州中药厂试制出品,在秦陇数省风行,因其利水之效卓著而闻名于斯。另外此病之治疗尚宜保肝化纤,余研制之"乙肝Ⅱ号"、"乙肝康"具有此作用。乙肝Ⅱ号为冲剂颗粒,乙肝康为蜜丸,前者是以山西中医药研究所之强肝为基本方药加味组方,后者是以《金匮》鳖甲煎丸加味组方,常服此二药则非但改善肝功能,同时尚可逆转肝硬化进程,通常服用1年则肝软、脾缩,肝纤指标亦随之改善。

肝硬化患者之并发症最危重而常见者莫过于上消化道之大出血,此多为食道静脉破裂引发之大出血也。出血量大于5ml则见潜血阳性,大于50ml则见黑便,大于500ml则见血压下降。西医之处理原则:小量出血用止血剂,六氨基乙酸、止血敏、止血芳酸等则可;中量出血用垂体后叶素5~10u静滴;大量出血则可以三腔管压迫止血,亦可用垂体静滴,一部分患者仍然不能奏效,可以手术结扎血管治疗。近来开展之通过内窥镜止血,也是可以进行之有效方法。中医之止血法遵唐容川氏之冲气说,认为冲脉始于胞中,上逮于阳明,冲气上逆,则阳明之血破经而出也,盖阳明多气多血,与胞中以冲脉相连通,故胃中出血可大如天崩地陷而骇人者也。鉴于此唐氏指用以大剂大黄降逆平冲,云乃为胃出血而吐者之大法也,唐氏谓大黄降逆平冲有推墙倒壁之力,若与黄连、黄芩相配,此泻心汤也,泻心即是泻火,泻火即是止血,盖心主血,血热则妄行矣。笔者常用三黄泻心汤中加肉桂、生赭石二味,用于中小量上消化道出血辄见大效,盖生赭石之降逆平冲,肉桂之健胃平冲,与大黄共奏平冲止血之功而相得益彰也。前人有黄连、大黄、肉桂三药谓秘红丹者,为治疗吐血之效方,亦此谓也。除此之外,上消化道大出血之病者应严格规范饮食,原则以流食为主,出血期间宜禁食禁水24h。禁食水时,必须给予补液、输血,供给必要的电解质钾、钠、钙等,每日补液量应不低于2000ml,原则上是糖盐各半。

肝硬化之另一危重并发症为肝性脑病,亦称肝昏迷。此症乃系肝功能高度衰竭,血氨升高,脑组织缺乏多巴胺所致。患者呈现昏迷不醒,烦躁言语,口气闻见尿臊味。此为肝病临终前之恶兆,现代西医采用精氨酸盐、谷氨酸盐、乙酰谷氨酸氨、门冬氨酸钾镁(潘南金)、雅博斯等可使昏迷患者达到暂时清醒,如果治疗措施持续到位,患者可以转危为安。治疗此证中医较西医略逊一筹,但余在临床试用桃仁承气汤釜底抽薪曾令一部分患者神志转清。桃仁承气汤加味组成:大黄、芒硝、黄连、黄芩、桃仁、桂枝、甘草。此方为《伤寒论》桃核承气汤与大黄黄连泻心汤之合方。《伤寒论》"热结膀胱,其人如狂","心下痞,按之濡"等证候之描述为笔者提供了借鉴,肝性脑病之患者神志不清、心下及少腹胀满,均与此相符。桃核承气汤治疗斯证之机理乃攻下通腑也,以现代医学观点看,强力泻下犹似肠道透析,大量血氨在未进入血循前自肠道泻下;同时打断了肝脏中释放氨之代谢链。笔者曾用此方治愈过多例中毒性痢疾,常使昏睡之患者很快清醒;又用此方配合治疗肝性脑病,又取得了同样理想之效果,可见通腑攻下之法"一通百通"、"上病下治"、"釜底抽薪"等先人经验之真实可贵。

肝硬化之最终,大部分病例合并肝肾综合征。此症之特点为在肝硬化之基础上并发了肾功能衰竭。肾功能衰竭的主要标志是血尿素氮之上升(>7.1mmol/mm³)、血肌酐之上升(>100mmol/mm³)。此时患者肾小球清除率不足,蛋白代谢产物之排泄发生障碍,从而形成氮质血症、尿毒症,进一步危急生命。肝肾综合征之出现是肝硬化晚期和临终之表现。西医可用白蛋白静滴延缓病情之发展,可在一定程度上保护肾脏。大剂量速尿之应用尚待观察,通常以每日200~400mg静滴,如果合并酸中毒(二氧化碳接合力下降)可补给碳酸氢钠或乳酸钠。雄性激素睾丸酮、康力龙等之应用有利于负氮平衡。血液透析是最后延缓生命之方法,鉴于此种病人存在肝、肾两方面之损害,透析并无特大意义。

中医中药对肝肾综合征之治疗尚有短期疗效。鉴于病人常具胃脘不舒,恶心纳呆,一部分患者出现浮肿、泄泻。中医认为此证多属湿热滞于中焦,清不能升,浊不能降。湿热何以滞于中焦?乃肝郁脾虚、脾肾阳虚之所致也。健脾和胃、补肾壮阳、升清降浊为治疗斯症之常法,笔者常用桂附八味丸合大黄以降浊,附片以升清,配生赭石、生姜、半夏之类;另以益母草、车前子利水;白花蛇舌草、金银花清热解毒;汉三七、水蛭活血去淤;生牡蛎粉固涩、止泻而兼吸收肠氮质产物之作用。上述方药之使用常可使肾功衰竭之进展减缓;一部分患者则可见尿素氮下降、肌酐回复正常。曾有一患者名陈正元,男,40余岁,患肾功衰竭,于1970年求诊于余,其人时任甘肃省秦安汽车站站长,患慢性肝病多年,近来出现高度浮肿,小量腹水,查尿蛋白(++),潜血(+),血中非蛋白氮(NPN)86u(当时诊断肾功能衰竭之法定指标,20世纪80年代此指标废弃,以尿素氮代之),超过正常之1倍以上,诊断为肝硬化、肝肾综合征。余以下方予之:生地12g、山萸10g、山药10g、丹皮6g、桂枝10g、附片6g、枸杞子6g、茯苓12g、泽泻10g、大黄6g、金银花15g、白花蛇舌草15g、益母草15g、车前子15g、生牡蛎15g、水蛭粉3g(分冲),水煎服,一日1剂。此后余奉调省西中班(甘肃省医科院前身)。1982年9月,一老者携梨瓜一箱来兰,进得家来,声声感谢,细看之,陈正元也,彼悬即自怀中掏出一处方,因用之日久,裱糊成硬纸板状,其上字迹斑驳,依稀可辨。谓其服此方600余剂,现病已痊愈,于2年前恢复工作。云先是服药后尿量增加,精神转佳,因有效故继续服药,后觉逾服逾好,故则坚持服药,不觉服药3年矣,1974年曾查非蛋白氮已趋向正常,食欲增加,体力精神已如常人。病者遂自行将上方制为散剂,每日3次,每次6g,温开水冲服。此例患者之治愈,实属偶然,患者在绝望中坚持服药,当时余亦未曾抱有丝毫希望,但因长期服药,不觉中竟使不治之症得以复康。笔者从此例患者中吸取经验,得悉下列两点:

  1. 补肾壮阳、泻火通腑、活血化淤之合方,确是治疗肝肾综合征对证良方。
  2. 此方乃治本之方,与西医之透析疗法不可同日而语,后者仅系人为之去除血中尿素氮,仅可缓解病情于一时;前者则使肝肾功能有所转变,病情在一定程度上有所缓解。

笔者体会到中药治疗斯症之疗效,同时体会到鉴于肾功衰竭之患者胃肠应激功能之失调,长期服用中药多不能接受,大多数患者一见中药便反射性的恶心呕吐,因而多数半途而废,今后应在给药途径方面下大功夫。

肝病复容丸之临床应用

黄连、黄芩、黄柏、山栀、当归、白芍、川芎、生地、桃仁、红花、女贞子、旱莲草、茵陈、大黄、半夏、干姜、丹参、木香、草蔻、黄芪、秦艽、板蓝根、柴胡、党参、茯苓、白术、泽泻、桂枝、猪苓、甘草,共研为末,炼蜜为丸,6g重,每日3次,每次1丸,温开水冲服。此肝病复容丸也。肝病日久,尤其是肝硬化之患者,肝功之损害,致使其灭活功能之丧失,男性之雌性素水平增高,女性之雄性素水平之增高,久之则脑垂体功能渐渐衰退,由是促肾上腺素产生趋于低水平,肾上腺皮质功能降低,故而出现颜面黑色素之沉着。

上方中黄连解毒汤(黄连、黄芩、黄柏、山栀)可使胃肠黏膜及皮肤表层之充血减少,皮肤、黏膜里层之充血增加,有利于残留黄疸及色素之消退。桃红四物汤(桃仁、红花、当归、白芍、川芎、生地)为调肝之主方,所谓调肝乃调肝之气血,调肝之相火也,相火者含现代医学植物神经系统之意,其作用除与平滑肌之紧张性相关外,尚包含血管之伸缩、汗孔之开合诸因素,仅此可改善颜面之颜色也。据近代实验研究证明柴苓汤确具肾上腺皮质调和之作用,该剂可使肾上腺皮质系统之功能得到加强,以免阿地森斯现象(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之发生也,该现象之最大特点乃颜面皮肤色素之沉着。本方中除上述黄连解毒、桃红四物、柴苓汤之外尚含以茵陈为主要组成之茵陈五苓散、茵陈蒿汤等传统退黄专剂。女贞子、旱莲草二药古名二至丸,取气血二至之意,近人多以此剂治疗眶上母斑诸类而显效,一时成为妇女美容之炙手可热之品。

综上所述,肝病复容丸之组成虽杂,然而思路明确,既有调节内分泌之柴苓,又有调肝活血之桃红四物,清火解毒之黄连解毒汤,气血两敛之二至丸,同时当包括去除黄疸之茵陈诸剂。鉴于该方乃须常服,常服则伤胃气,故加半夏泻心汤及丹参、木香、草蔻以养胃和中也。此剂用于肝硬化、慢活肝患者之颜面晦暗者每多有效,使余之治肝系列药剂趋于完善矣!

肝硬化治疗一得

2000年(庚辰)冬,余治疗兰州电机厂职工白莉,女,35岁,5年前确诊肝硬化失代偿,曾伴腹水、黄疸,多次吐血。周围血象血色素811g/L,白细胞(23)×10⁹/L,血小板(10~30)×10⁹/L。半年前曾赴西安求医于外科,因不属手术适应证返回兰州,往返劳累颠簸,黄疸加重,肝区持续疼痛,向两胁及背部放散。阅其近日化验单,总黄疸已达87μmol/L、直接胆红素50μmol/L,谷丙转氨酶105u/L,谷草转氨酶73u/L,尿素氮9.3mmol/L。2001年10月求治于余,观患者周身黄染,腹膨隆,颜面晦暗,自诉两胁攻撑,兼有疼痛,时有恶心,食欲极差,乏力头晕,生活不能自理。脾大肋下4指、肝在下2指,质硬,腹水征阳性。诊断:

  1. 淤胆型肝硬化(失代偿)
  2. 肝肾综合征

中医辨证:舌红、苔黄腻厚,脉弦大滑数。肝郁脾虚,湿热内蕴,阳虚水泛。治则疏肝健脾、清热利湿、温肾壮阳。方用柴胡疏肝散合三黄泻心汤加味:柴胡10g、枳实10g、白芍15g、甘草5g、香附6g、川芎6g、青皮6g、姜黄6g、肉桂3g、三棱10g、莪术10g、丹参10g、木香10g、大黄6g、黄连6g、黄芩10g、元胡10g、川楝子20g、制乳没各3g、半夏6g、陈皮6g、茯苓12g、干姜6g、生龙牡各15g、茵陈20g、山栀10g、乌贼骨15g,水煎服,一日1剂。上方共服用20剂后,患者精神好转,食欲增加,两胁及肝区之疼痛锐减,黄疸明显减退,总胆红素降至17μmol/L以下,转氨酶谷丙、谷草均降至正常。患者在服用上方之同时,尚坚持服用余研制之古圣I号与古圣Ⅱ号,此二药之作用前者保肝退黄,后者保肝利水,二药之成分均以《金匮》"硝石矾石散"为基础加他药而成,此例之疗效如此迅速,令人振奋。余思之,此病乃肝气郁结之使然也,郁久则克土生湿,郁久则化热,湿热相合生黄疸;脾虚日久,由气虚乃至阳虚,则水泛矣!前方重用柴胡疏肝散以疏肝,三黄泻火,二陈健脾去湿,茵陈蒿退黄,余则或行气,或活血,或止痛,曲尽其妙而收大功焉。方中之三棱、莪术、青皮、姜黄、元胡、川楝子、制乳没之主要功能是止痛,然对肝硬化来说尚可软肝散结,预防纤维化之进展,实属最恰当之治法,急性期过后尚可继续服用,以期治本。

此方因其疗效确切,临床屡试屡验,故以此方为基础,责兰州中药厂作为成药,采用"颗粒冲剂"剂型,定名为"乙肝Ⅱ号",作为处方成药使用,疗效尚称满意。

再谈慢性胰腺炎

慢性胰腺炎之发病较多。但凡左上腹痛,向左胸、左胁、腰部放散者,食用油腻、肉类时加重,心情不好时亦加重者,大半为慢性胰腺炎也。此病之发病,多与胆囊炎、胆结石相关,盖胆道之炎症堵塞,可殃及胰管,因胰管与胆管汇合共同入口于十二指肠也。鉴于此临床所见之胰腺炎约80%与胆囊疾病相伴发。诊断胰腺炎以血清淀粉酶与尿淀粉酶为最特异性指标,通常血淀粉酶超过500u(苏氏)或128u(温氏);尿淀粉酶超过1024u(苏氏)或128u(温氏),即可确诊。但血淀粉酶在发作后3d内恢复正常,尿淀酶在发作后1周内恢复正常,因此大多慢性胰腺炎之血、尿淀粉酶均在正常范围,故此病之诊断几无可靠指标。近年来CT、B超等声像诊断广泛应用于临床,对大部分慢性胰腺炎可取得阳性观察,但对一部分慢性胰腺炎仍无阳性发现,常可导致误诊。其原因可归纳为下列三方面:

  1. 胰腺位于胃之下后方,位于横结肠之正后方,与其平行并相重叠,胃及横结肠常有大量气体充塞,尤其是横结肠之肝区和脾区,更是大量气体充留之所在,故常影响声像学之影视效果。
  2. 胰腺之慢性炎症早期常无组织学之巨大差异,B超、CT均无明显异常,中晚期富含纤维组织增生,后方可见特异性改变。
  3. 慢性胰腺炎之早期症状与胃病大多无异或与慢性胃炎同时存在,一部分患者经胃镜检查确诊为慢性浅表性或萎缩性胃炎后则遍服胃药,从无他念;即是屡治无效仍不去作有关胰腺检查。

鉴于此慢性胰腺炎之漏诊率最高。余青年时曾罹患此病由先父经治,先父乃陇上名医,亲自拟方为余治疗,1年时间服药280余剂,始

乃痊愈。后在先父处方之基础上余在数十年之临床实践中逐步完善,形成下方:

柴胡10g、枳实10g、白芍15g、川芎6g、香附6g、甘草6g、丹参10g、木香10g、草蔻10g、大黄10g、黄芩10g、黄连6g、元胡10g、川楝子20g、制乳没各6g、川椒10g、干姜6g、公英15g、败酱15g,水煎服,一日1剂。

余行医40余年,以此方治疗慢性胰腺炎获效者无数。因疗效显著,故各地慢胰病人接踵沓至。在治疗此病中发现了此病之三个特点,此三点均未被世人所重视,亦未见到载于教科书中,亦未见杂志中有所报告。

一、慢性胰腺炎多伴发慢性胃炎

慢性胰腺炎多伴发慢性胃炎,此为慢性胰腺炎形成误诊之主要原因,笔者经数十年之经验发现胰胃同病者几占慢胰患者之80%。中医以慢胰之胁痛、腹胀责之于肝气郁结,《金匮》"见肝之病,知肝传脾"之说自可作胰病伴胃病之中医理论依据;前述之治胰专方以柴胡疏肝散治肝,半夏泻心汤治胃亦说明此病胰胃同治则能产生显著疗效之事实。现代医学无胰胃同病之论述,亦无这方面之研究报告。笔者现就个人肤浅之认识谈如下观点。胰胃同病虽然仅系笔者个人之经验,但它确系客观存在,未被人们识透只是时间问题。慢性胰腺炎时大多患者可见胆囊、胆管之结石或炎症,西医认为胆管与胰管同时汇合进入十二指肠,汇合部有一强大之环形括约肌叫做奥犹氏括约肌,它通过神经反射进行收缩或舒张,藉以调控胆汁和胰液向十二指肠之排泄,同时防止十二指肠内容物逆流而入胆管和胰管。胆、胰二脏之炎症可致炎性产物沿胆管和胰管顺流而下进入十二指肠,十二指肠受炎性产物之刺激,既可产生自身之十二指肠炎,又可产生胆汁、胰液之返流,从而形成返流性胃炎和食管炎。

二、慢性胰腺炎多伴发脂肪肝

目前现代医学尚无慢胰合并脂肪肝之论述和报告,然而在余之长期临床实践中确实观察到此病与脂肪肝伴发者约占此病之80%,中医认为胰与肝从来是统属于肝之同一脏象,故慢性胰腺炎伴发脂肪肝乃系份内之事,无须赘述。现代医学无此论述,笔者仅就个人认识论述如下。慢性胰腺炎之患者因脂肪之吸收、利用发生障碍,故而出现诸多病理变化。脂肪肝乃多余之脂肪在肝细胞间隙中堆积,久而久之可压迫肝细胞并使之失去功能,继则肝细胞变性、纤维组织增生,最后形成肝硬化。慢胰时胰淀粉酶在血中代偿性之反复升高,糖代谢力度增强,肝糖原、肌糖原向脂肪酸之转化亦加强,故而形成脂肪肝。另一方面因胰酶之流向受阻,食入之脂肪不易吸收,故而形成脂肪泻。总之慢性胰腺炎时脂肪之吸收障碍则出现脂肪泻,脂肪之利用障碍则出现脂肪肝。上述论述仅系根据"慢胰多合并脂肪肝"这一客观事实,笔者利用现代生化病理学普通常识所作之推理性思维,真正之机理尚需进行微观实验以证实,如能提高到分子生物学水平去研究自然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课题。

三、慢性胰腺炎多伴后腹后粘连

慢性胰腺炎因病程较长,期间经常反复发作,有时出现急性胰腺炎病理表现,胰腺组织充血肿胀、炎性渗出。因胰腺位居胃与横结肠之后,胃与横结肠有两大生理特性,一曰充气、二曰蠕动,鉴于此,胰腺受其压力,经常处于贴近后腹膜之位置。当胰腺组织出现肿胀、充血时,则更与后腹部贴近,此时炎性渗出物浸润其间。反复发生之炎症,形成胰腺与后腹后之粘连,此时患者之临床表现则除了原有之右上腹及右胁痛之外,疼可向腰背放散,有时剧痛可牵引颈部。笔者经遇见慢胰患者合并上述症状,凡腰背伴剧烈疼痛,且痛向颈部放散者,余在前述治疗慢胰中药复方中加汉三七3g(分冲)、土鳖虫6g、泽兰10g、水蛭6g(分冲),经常能收到明显疗效。曾有慢胰患者多例因急性发作而行手术治疗,术中发现胰腺与后腹壁粘连甚紧,其间见大量结缔组织增生。此类患者术前之疼痛特点为腰背剧疼并向左侧颈部放散,形成牵扯性颈背疼痛。手术中除切除少量坏死组织,并行引流外、对腰背部之粘连及后腹壁之纤维组织增生进行了相应之处理。术后患者之腰背疼痛及颈部之牵拉痛均有所减轻,但半年后疼痛又复同前,患者不得不继续采用中药治疗。

在认识了慢性胰腺炎之上述三个特点后,临床中医辨证则获得有力之借鉴。上述治疗慢胰之主方中,如果伴明显之胆汁返流性胃炎及食管炎,则去公英、败酱,加半夏、生姜、生赭石,制乳没量宜减。若合并脂肪肝则宜去川椒、川楝子、元胡,加三棱、莪术、青皮、姜黄、肉桂。若合并颈背之抽拉痛则应加羌独活、防风、汉三七、水蛭。

慢胰之治疗除药物治疗之外,饮食疗法也属重要,患者宜长期服食清淡少油腻之半流质类食物,如稀饭、一锅面、菜汤、果汁等,肉类、蛋类、奶酪类、鱼虾海鲜均非所宜,不能暴饮暴食。如能坚持上述饮食习惯则慢性胰腺炎可望完全治愈。

同时规律之生活节奏,愉快之心理状态也是治愈此病之重要环节。古人云:"大怒伤肝",其实这里的肝也具胰的含义。

谈谈阴道流血的中医治疗

阴道流血统属中医之崩、漏证,崩乃天崩地塌也,漏乃破屋漏水也,皆言其流血之大小与缓急耳。此证与月经不调迥异,经期提前超过4d、退后超过3d称之曰月经不调,正常经来可见少腹不舒,如有明显之少腹疼痛则可谓之曰痛经。经期通常为3~7d,量则适中。崩漏一证乃无周期可言,多属经常性阴道流血,大流者因出血过多谓之曰崩证,小流者滴点难止谓之曰漏证。中医谓崩漏一证大体可归三类:一曰气不统血,二曰血热妄行,三曰脉络淤阻。三者虽有显著不同之病机,然而其源盖出于冲任也,冲者血海,任者血室,血海与血室均为肝之所主也,故而中医调肝乃治崩漏之大法也。"四物汤非活血补血之专剂,乃调肝之圣品",此乃清代名医柯韵伯之名言也,笔者治疗气不统血之崩漏证恒以此方为主方。伴腹痛者加桂枝茯苓丸;气虚甚者加党参、黄芪、甘草;崩证大者加山萸20g、圆肉20g、生龙牡各15g、乌贼骨15g;血压偏低者加党参10g、麦冬10g、五味子6g;休克者以人参30g,加红糖50g,水煎10min,急服,此之治法大体属前述之气不统血类,以现代医学观点看此类阴道出血总以功能性子宫出血为主,而非器质性病变也。

另一类崩漏,乃中医所谓之脉络淤阻,此类崩漏之治疗甚为复杂,通常涵盖着现代医学之子宫肌瘤、卵巢囊肿、子宫内膜增生、子宫内膜癌、宫颈癌等,除此之外尚包含着宫外孕、流产、前置胎盘等产科情况。从中医角度看,此类阴道流血大多具有下述特点:①阴道出血而伴下腹疼痛;②阴道出血而一般止血药无效;③患者长期阴道出血,伴贫血、舌质紫斑。以上三个特点可提示医者勿盲目辨证施治,应先请西医专科会诊以确定西医诊断。笔者在长期临床实践中体会到产科大出血、宫颈癌等宜交西医妇产科处理,中药单独治疗难以胜任;子宫肌瘤、卵巢囊肿、子宫内膜增生则中医治疗效果尚佳。中医脉证并不能分辨此类疾患之确切诊断,虽然充其量仅可提示脉络淤阻,予以活血化淤之法,仍具眉毛胡子一把抓之虞,但是如果辨证准确,临床疗效确实满意,对于无条件手术之患者或不愿手术患者的确是一个较好的选择。笔者常用之方剂是桂枝茯苓汤加味。《金匮要略》:"妇人宿有宿病,经断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者为症固害。妊娠六月动者,前三月经水利时,胎也。下血者,后断三月血不止。所以血不止者,其症不去故也,当下其症,桂枝茯苓丸主之。"文中之"症病"引起了下血,所谓症病,乃症瘕也!积聚也!与现代医学之子宫肌瘤、卵巢囊肿相类也。笔者以此方治疗肌瘤、囊肿、内膜增生引起之子宫大出血取得了明显疗效,基本方药:桂枝10g、白芍20g、茯苓12g、丹皮10g、桃仁10g、三棱10g、莪术10g、海藻10g、水蛭10g(分冲)、汉三七3g(分冲),水煎服,一日1剂。方中之水蛭、汉三七二味具强大之破淤逐血功效,虽破而血可即止,此"通因通用"也;一部分患者体质高度虚弱可加用党参、白术、黄芪;出血量大者可加阿胶、艾叶;腹痛加蒲黄、五灵脂;腰痛加杜仲、苡仁、淫羊藿。用此法治疗子宫肌瘤、卵巢囊肿、内膜增生均可获效,除大出血可止外,增生之内膜可以逆转,肌瘤、囊肿可以缩小,甚至完全消失。

三七小论

三七又名参三七、汉三七、金不换、田七,五加科多年生草本植物三七之根,主产于云南、广东、广西、四川,通常认为该药具止血活血,消肿散结之效,孰不知此药有强大之补气作用,福建中医学院赵芬教授曾用三七治疗一例严重贫血患者,血色素1月内由7g/L增至11.2g/L,用三七1g,早、晚饭后服即可。由此可见三七乃为具攻、补双重疗效之良药。基于活血化淤之作用,此药多被用于治疗冠心病、脑梗塞、子宫肌瘤、卵巢囊肿、陈旧性宫外孕等。实验研究证实此药降脂效果极佳,中医研究院陈鼎祺教授用此药2g/d,分2次冲服,治疗心绞痛85例,有效率达82%,降脂率达78%。河南省平顶山卫校陶元生老师用此药治疗急性黄疸型肝炎100例,证明该药有明显之利胆、退黄、降酶、保肝作用;同时乙型慢性肝炎患者长期服用此药非但可令表面抗原转阴,同时尚使肝脏之慢性炎症逆转。该氏采用自拟三丹汤(汉三七、丹参二味),通常在服用几月后表面抗原开始转阴,1年后转阴率可达40%。浙江中医研究院陆极大夫在无意中发现三七有明显之利水作用,曾用于多例肝源性、心源性、肾源性腹水有效。

笔者应用汉三七所积40余年之经验。余谓此药乃攻补兼施之圣品、中医传统之大药。与大黄、石膏、柴胡、桂枝、党参、黄芪诸药并驾齐驱,组成中医方药疗效之主力军。余曾用此药治跌打损伤,或内服,或外用皆见神效。曾用此药与羌独活、防风、桑枝、威灵仙相配治疗风湿、类风湿等疼痛恒见显效。曾以此药与水蛭10g(冲服)相配治疗子宫肌瘤、卵巢囊肿等妇科诸病亦获显效。近10年来余以汉三七加入冠心Ⅱ号(赤芍、川芎、红花、降香、丹参)、瓜蒌薤白半夏汤等治疗冠心病、心绞痛获明显之疗效。又以此药与水蛭相配装入胶囊名曰宽胸丸,每服2~4丸,每日2次,温开水冲服,治疗冠心病心肌缺血之胸闷气短,在甘肃地区享有好誉。笔者用此药与丹参、黄芪、党参、当归、白芍、秦艽、板蓝根相配,制成乙肝扫颗粒冲剂,具明显之保肝疗效,长期服用可使表面抗原转阴;大三阳之患者可使E抗原转阴。2000年(庚辰)春,一中年男性患阳痿,求余诊治。余以桂附八味加鹿茸3g(分冲)、汉三七3g(分冲),服10剂大效,二诊去汉三七,原方照服10剂,患者谓此10剂非但无明显效果,反而使原先取得之疗效皆消失,余复以汉三七3g(分冲)予之,再服10剂,患者谓又见明显之疗效。余思之,汉三七真具如此强大之壮阳功效?遂去鹿茸,单以汉三七合桂附八味,再进10剂,患者谓具有疗效,而较之于有鹿茸之前方,则疗效大逊矣!上述案例说明三七与鹿茸相配可大大增强其壮阳疗效,单一之汉三七虽有一定之壮阳作用,但其疗效仍不及与鹿茸相配者。

综上所述,三七具益气补血、填精壮阳、活血化淤、消肿止痛、利胆退黄、保肝降酶、利水消肿等多方面之作用,诚良药也。

水蛭小议

水蛭系环节动物水蛭科蚂蟥之干燥全体,味咸、性平、有小毒。传统用于跌打损伤,症瘕积聚,血淤闭经;近年来通过实验研究,发现水蛭具有强大之抗纤维化作用和抗血凝作用。中医谓水蛭为化淤去症之神品,生用之则功专力宏,凡有淤血之证者皆可放胆用之。妇科肿瘤、血管瘤、冠心病、高血压、肺气肿、肺心病等临床凡见青紫、疼痛、积聚者皆可以水蛭治之。余之经验:①此药与冠心Ⅱ号(赤芍、川芎、红花、降香、丹参)合用治疗冠心病,不但可使胸闷、气短、心悸等自觉症状缓解,同时可使心电图S-T段、T波得以纠正,其特点是必须长期坚持服药。②此药与桂枝茯苓丸(桂枝、茯苓、白芍、丹皮、桃仁)合用治疗子宫肌瘤、卵巢囊肿等妇科良性肿瘤,疗效可靠。子宫肌瘤完全消除率约达70%;卵巢囊肿中属浆液性或黏液性囊肿者完全消除率可达90%以上,黄体囊肿、巧克力囊肿之完全消除率则相对较低,但对其引致的月经不调之改善则疗效仍然明显。③本品与紫草、三棱、莪术、海藻、昆布相配合治疗体表之良性实质性肿物有明显疗效。颈淋巴结核则加浙贝、元参、牡蛎;甲状腺肿瘤加夏枯草、土鳖虫、露蜂房、全蝎;乳腺肿块加穿山甲、皂角刺、柴胡、王不留行;血管瘤加当归尾、桃仁、红花、泽兰。

近来湖南株洲冶炼厂职工医院方新生大夫报告用水蛭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取得明显疗效。方用:大黄、附片、金银花、白花蛇舌草、车前子、益母草、丹参、黄芪、山萸、枸杞子、桑椹、水蛭(分冲),水煎服,一日1剂,二煎混匀分3次,早、中、晚饭后服。余在临床对此方之疗效进行了观察,3例不同轻重的肾功衰竭患者,经服用

上方后均产生了一定疗效。其中一例慢性肾炎引起之慢性肾功能衰竭经上方服用20剂,Bun由11mmol/L降至9mmol/L;一例肝硬化引致慢性肾功能衰竭,Bun未变,但Cr由122μmol/L降至96μmol/L;另一例紫癜肾引发之慢性肾衰,经服药后,Bun、Cr虽然未见下降,但患者精神较前转佳,食欲增加,原有之恶心、呕吐亦相对减轻。鉴于此方对肾功能衰竭确有显著疗效,余对上方进行了仔细思考。方中之水蛭可谓主药,乃全方之灵魂也,该药活血化瘀、消积破症,既然对冠心病、脑梗塞之血管硬化、瘀阻有一定之通和作用,对肾脏小球之基底上皮组织理应亦具通和作用,盖肾功能衰竭乃肾小球之排泄、重吸收之功能丧失或部分丧失也。肾小球系由入球血管和出球血管相互交错盘结,形成之渗压系统,其中血管壁之硬化、管腔之梗塞是影响肾小球滤过之主要因素,而硬化、梗塞就一般常理而言皆应属于中医之"血瘀"范畴,鉴于此水蛭为主药之方药破瘀逐血,当能起到理想之作用。慢性肾功能衰竭当前认为属不治之症,现代医学虽有透析疗法可以应急,但终属治标之法,并非长期可以采用者,最终病人多因感染继发而死亡。目前国内外医家进行多方面实践研究,曾提出采用大剂量速尿冲剂利尿,大剂量持续人血白蛋白之应用等均无令人鼓舞之疗效。中医历来对此病采用升清降浊之大法,据文献报告有一定疗效,所谓升清降浊法系以脾胃升降失司为病机的,中医认为慢性肾功能衰竭之主要证候是恶心呕吐、纳呆便溏,依此辨证则做出了湿滞中焦,阻滞脾胃升降功能之结论,于是胃气不降,脾气不升之证象由生。前述方中之大黄、附片系该方除水蛭之外的重要组成,大黄降胃气,附片升脾阳,由是清者自升、浊者自降,停滞于中焦之湿邪乃得解矣!现代药理学证明大黄具强大之泻下作用,其作用类似肠道透析,附片强心利水可克服大黄峻泻之副作用。前述方药中之金银花、白花蛇舌草意在清热解毒,寓现代医学之抗感染作用,车前子、益母草活血利水具护肾利尿之功。黄芪、丹参二味一补气,一补血,气血双补,功在全身之扶正固本,具现代医学之调节免疫、代谢、植物神经系统等诸方面之作用。

综上所述,湖南方新生大夫所拟之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之专方系一临床确具疗效之好方剂,应在临床上广泛试用,进一步总结经验。笔者在临床使用此方时辄加木香6g、草蔻6g、半夏6g、生姜6g,可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胃肠之呕恶和不舒,但是笔者以为中医汤药剂型非常不便于重症肾功衰患者服用,一部分患者因恶心呕吐、胃脘不舒及疼痛而拒服中药,尤其水蛭一味特具腥臭、难闻之气味,更不被大多数患者所能接受,笔者意见应着手上述方药之剂形改革,以创制出一种能被慢性肾功能衰竭患者长期坚持服用之有效药物。

重症肝炎肝性脑病治验

王某,女,72岁,甘肃省榆中县人,农民。患乙肝10余年,1月前因过度劳累肝病急发,颜面及全身逐渐黄染,并见恶心、纳呆、腹胀,肝区不舒,旋即出现躁动,意识不清,撮空理线,谵语郑声。查体:遍身黄染,肝浊音界缩小,肝、脾均未触及,腹部触及移动性浊音,双下肢可见少许出血点。心肺未见异常。检验:总黄疸246u/L,直接胆红素128u/L,谷丙转氨酶45μmol/L,谷草转氨酶36μmol/L,麝浊29μmol/L,血氨1600μg/L,血色素90g/L,白细胞122.8×10¹²/L,中性88%。临床诊断:急性重症肝炎、肝性脑病。

鉴于患者病情严重,劝其住院治疗,但因经济困难,只有在门诊治疗。患者脉弦滑数,舌质红、苔黄厚腻,神志不清,但问之尚能应答,大便4d未解。方用大柴胡加味:柴胡10g、大黄10g、黄连6g、黄芩10g、半夏6g、茵陈20g、山栀10g、明矾3g、郁金6g、枳实10g、厚朴6g、大腹皮15g、葫芦皮15g、车前子10g、银花15g、连翘15g、公英15g、败酱15g、丹参10g、木香6g、草蔻6g,水煎服,每剂头、二煎混合分3次服之。同时服用古圣I号与古圣Ⅱ号胶囊,每日3次,每次2粒,此二药为余积40年之临床经验研制之以硝石矾石散为主要成分之中成药,I号保肝退黄,Ⅱ号保肝利水,用于肝病腹水、黄疸辄有显效。上述汤药服用3剂(同时服用古圣I、Ⅱ号)后,患者神志转清,腹水、黄疸亦略见好转。余思之,如此重症竟以口服中药见效,令人振奋!乃以前方继续服用,3剂后患者精神增加,略有食欲,惟腹泻日达4~5次,余谓腹泻乃三黄之所致也,此乃釜底抽薪之法,患者之所以神志转清在此法之作用也。然神清再泻,则有伤正之虞,故作如下调整:大黄减至6g,去明矾、郁金、银花、连翘,加丹参30g、黄芪30g、当归10g、白芍15g、秦艽10g、板蓝根15g,继续服用,同时服用古圣I号、Ⅱ号。再服药30余剂,病情大愈,自谓因服药见效,故即自取上方服用,愈服愈效,不忍释手,故而未来门诊就诊。查体:颜面已无黄染,精神佳,食欲佳,肝浊音界恢复正常,腹平软,腹水征(-)。检验:总胆红素18.2u/L,直接胆红素5.2u/L,谷丙转氨酶26u/L,谷草转氨酶42u/L。鉴于患者肝功、黄疸均恢复正常,遂以下方服之以善其后。方药:当归10g、白芍15g、生地12g、黄芪20g、黄精20g、郁金6g、党参10g、泽泻10g、生草6g、山楂10g、神曲10g、板蓝根10g、茵陈10g,水煎服,一日1剂,20剂后可自行停药。

按:此例患者之治愈乃因患者经济困难,无钱住院,迫不得已仅用口服中药汤剂及中成药胶囊门诊治疗。结果如此理想,实出意料。查所服中药方剂中,除大黄、黄连、黄芩泻火攻下,釜底抽薪外,尚含大柴胡汤、五味消毒饮、白金散、丹参饮诸方,容疏肝、解毒、清热、和胃于一炉。白金散(明矾、郁金)方出《外科全生集·马氏家传秘方》,主治痰阻心窍、谵语、痫病,这里起到了画龙点睛之作用。

"脾主后天"小论

中医以肾主先天,脾主后天而立论,形成了中医传统理论之主框架。金元以降,李东垣创脾胃论,提出脾胃是后天之本,调节脾胃使中气充盛则病无由生,拟补中益气汤,因疗效卓著,为历代医家所称道。随着中西医结合学术之发展,近年来人们从微观角度,用实验研究方法对脾的本质进行了大量探讨。有人对脾虚患者检测了唾液淀粉酶活性、尿淀粉酶活性、胰蛋白酶活性,发现均低于正常值;有人测定了脾虚患者的胃液分泌量,发现均低于常人。说明脾虚患者之消化能力较常人差。有人对脾虚患者之胃黏膜活检,发现脾虚患者之胃黏膜绒毛变平,微小绒毛稀疏,脱落者多,说明脾虚患者之吸收功能障碍。有人测定了脾虚患者之异柠檬酸脱氢酶活性,发现该活性较常人明显降低,服用健脾益气之香砂六君子汤后,该活性可恢复至常人水平。说明脾虚不仅影响机体之消化吸收功能,同时还影响着机体之代谢功能。笔者在20世纪80年代,曾发表《扶正固本与免疫》一文(《中西医结合研究》1982.2)综述国内外研究成果,说明所谓中气(脾胃之气)既代表机体之体液免疫又代表着机体之细胞免疫,既代表机体之特异性免疫又代表机体之非特异性免疫,总而言之一句话,它代表人体的免疫系统,无怪古人有"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立论。

综上所述,脾在人体之水谷消化、吸收、代谢诸环节均起着主导作用;同时又通过免疫系统对人身之后天进行无偿的呵护,所谓"脾主后天"说,真乃真知灼见也。

近读《中国医学论坛报》2004年2月5日北京协和医院急诊科徐军教授《胃肠道肝脏轴的作用》一文,提出胃肠道肝脏轴是人体除血胎屏障、血脑屏障、皮肤黏膜屏障外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屏障系统,这一屏障系统之衰退是人体多脏器功能损害(MODS)的根本原因。胃肠道肝脏轴的屏障功能包括胃肠黏膜机械屏障、蠕动屏障、分泌屏障、淋巴屏障、肝脏组织内皮系统屏障。当机体受到创伤、烧伤、感染、休克或接受放、化治疗时,该系统则奋起工作令各类突发事件停留在萌芽状态,并随之向愈。肝脏之枯否氏细胞(KC细胞)在这一屏障系统中发挥着极其重要之作用。KC细胞可分为大细胞与小细胞两种,各类致病因子开始刺激之时,大细胞吞噬作用增强,并释放出大量TNF-α(肿瘤坏死因子);小细胞则产生大量IL-6(白介素-6),二者参与MODS的发生。近年来人们越来越注意到胃肠道肝轴之屏障作用,如能使肝脏枯否氏细胞在增加吞噬作用之同时,封闭大细胞和小细胞功能状态则可减少TNF-α之产生,阻止MODS之发生。

综上所述,胃肠肝等消化器官之作用是决定人体后天健康之最重大因素,既是摄取、消化、吸收各种人体所必须营养物质的关键;又是防卫人体不受外来或内生致病因素的关键。因而作为人之"后天之本"是当之无愧的,说明中医传统理论因其源于实践,故有着普遍的临床指导意义。

间质性肺病治疗之我见

1995年(乙亥)余治疗间质性肺病多例,此病之临床特点为呼吸困难、喘息、胸闷、气短、气蹩,较之通常之肺和支气管病为重,西医多以强的松类激素配合抗生素治疗,但疗效差、反复发作,预后常不理想。余治疗此病常以下列三方为主方:

发作期:起病急、高烧重,明显呼吸困难,气蹩心悸,两肺布满干鸣、湿鸣,脉滑数,舌质红紫,苔黄腻。方用麻杏石甘汤加味:麻黄10g、杏仁10g、生石膏30g、甘草6g、桑白皮10g、地骨皮10g、葶苈子12g、大枣10g、干姜6g、细辛3g、五味子3g、半夏6g、黄芩10g、鱼腥草25g,水煎服,一日1剂。服用上方之同时配合抗生素治疗。

未发作期:慢性病情,胸闷气短,呼吸困难,两肺可有少许散在性干鸣或湿鸣,脉滑数、舌质红而带紫。方用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味:桂枝10g、白芍10g、知母10g、干姜6g、甘草6g、防风12g、麻黄10g、白术10g、附片6g、杏仁10g、生石膏30g、生苡仁20g、苏子10g、莱菔子10g、白芥子10g,水煎服,一日1剂,服此方时可不用抗生素配合。

肺硬变期:此为肺间质病之晚期,患者动则气喘,丧失了活动力,高度缺氧,颜面青紫以嘴唇为重。两肺外带闻及广泛之管状呼吸音,间有少许湿鸣,一部分患者有杵状指。脉沉弦细,尺脉弱,舌质降红、胖大、青紫。方用都气丸合桃红四物汤加味:生地12g、山萸6g、山药10g、丹皮10g、茯苓10g、泽泻10g、麦冬10g、五味子3g、党参10g、当归10g、白芍15g、川芎6g、桃仁10g、红花3g、汉三七3g(分冲)、水蛭10g(分冲),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宜长期服用,胃痛者可在上方中加丹参10g、木香6g、草蔻6g。必要时以上方10倍剂量,共研末过箩,每服6g,每日3次,温开水冲服。

上述三个阶段之用药,与西医抗生素相配合通常可使肺间质纤维化缓解。间质性肺病是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之简称,此病之原因至今未明,故曰"特发性",其病理变化以两肺间质性肺炎、纤维化、肺硬变为特点,X光片可见两肺炎性、结节性、间质性、纤维增生、肺气肿、肺大泡、纤维囊肿等多样特征。经常因感冒、劳累、情绪等因素反复发作,最终肺动脉高压致右心功能不全,出现肝大、腹水、下肢浮肿、颈静脉怒张。鉴于肺部之病理改变明显、严重,并呈现不可逆性,因此临床表现以明显之呼吸困难,全身缺氧为主要特点,伴干咳和紫绀。1935年法国学者哈曼(Haman)和里亨(Rich)首先提出此病之命名,当时他们报告了4例病人,具有发病急骤、呼吸困难、全身紫绀三个特点,全部患者均在3个月内死亡,经病理检查4例患者之肺均呈现弥漫性肺泡壁炎症、间质纤维化。当时并命名哈曼-里亨氏病。本病之实验室诊断:血清免疫球蛋白增高,自身抗体可出现,但非特异性,如抗核抗体、抗线粒体抗体、抗平滑肌抗体、抗纤维细胞抗体、抗类风湿因子。血沉增快者可达90%以上,血清乳酸脱氢酶增高者可占66%,一部分患者血清补体下降,少数病人可出现嗜酸细胞增多和继发性红细胞增多。本病之诊断:除前述之检验诊断外尚有支气管肺泡灌洗术,灌洗液中可出现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有时亦可见到嗜酸粒细胞,少数病人可见到淋巴细胞增多。

基于此病之原因尚未明确,仅知其为自身免疫类,治疗上目前仍以激素为主要治疗药物,必要时加用抗生素配合之。笔者前述之三个方药中,一方以麻杏石甘汤、泻白散、葶苈大枣泻肺汤、小青龙汤为组方,意在止咳、泻火、除痰、定喘,实乃急则治标之法。二方以桂枝芍药知母汤、麻杏苡甘汤、三子养亲汤、麻杏石甘汤为组方,意在标本兼治也,盖桂枝芍药知母汤、麻杏苡甘汤乃经方祛风胜湿之佳剂,近代中西医结合科研认为桂、麻二方之祛风胜湿确有调节自身免疫之作用,故而适用于类风湿性关节炎、红斑性狼疮、慢性肾炎等自身免疫性疾患之临床加减应用。三方以麦味地黄汤、桃红四物汤等为组方,意在治本,盖呼吸之极度困难者肾不纳气也,麦味地黄乃补肾纳气之首选也;肺间质纤维化、硬化者非活血化瘀之重剂不堪为用,故以桃红四物加汉三七、水蛭投之。

圣愈丹漫谈

圣愈丹之创制为结核患者带来福祉,此药主治各类结核,尤以慢性纤维空洞性肺结核、骨结核为最有效,40年来余屡试屡验,余老矣!此方应传于后人为社会造福。

圣愈丹之原方:姜虫、全蝎、蜈蚣、守宫、冬虫夏草、雄黄。先将一个大萝卜切开两半,挖空内入雄黄粉,将萝卜用绳扎好,蒸熟,取出雄黄,阴干;余药共研为末,过箩,与雄黄共研混匀,装为0.25g之胶囊,每服3~4粒,每日3次,饭后温开水冲服。

20世纪60年代初,余任天水地区医院内科主任,主管结核病房,时有慢性纤维空洞性肺结核多人,均见高热时作,咯血频频,消瘦纳呆,恶液质。大多病变分散,两肺受累,手术治疗尚非所宜,长年使用抗痨及人工气胸等,亦未能奏效,余以上药服用之,经半年,大多数患者均见显效,一部分患者达到痊愈。

20世纪70年代余下放至天水县甘泉公社卫生院,当地结核流行,慢性纤维空洞性肺结核、骨结核病人十分多见,但因农村经济困难,抗痨药物多不能系统、正规使用,病情不能控制,单是孟家山、石乐沟等村结核病人约达50余人,余除令其口服当时价格较为便宜之异烟肼外,即令其自找(无须去药店购买)蚕虫、蝎子、蜈蚣、守宫四样,因当地属小陇山林区,高寒阴湿,上述四药均为地产,故可找到。当地乡人祖有养蚕之风俗,蚕虫易得;守宫为当地俗称之壁虎,遍地皆产;惟冬虫夏草乃珍贵缺罕之物,缺如可也。余仅为之开雄黄一味,值钱不多,乡人多以极少之代价可配制圣愈丹一料,责其常服,熟料时经一年,余奉调兰州之时,临行前数日,余专程赴孟家山、石家沟随访,发现两村大部分结核病人均已身体健康,体格强壮,一年前面黄肌瘦、弱不禁风之姿态,已不复存在,可惜限于条件,对患者未加任何检查,未留下任何资料。时属文革高潮,中国大地一片混乱,科学研究、文化期刊大都停顿,笔者亦属"反动学人"、"黑五类",下放改造乃属已任,何存非分之想。

20世纪80年代,余以上方责成兰州中药厂通过严格工艺,制成圣愈丹胶囊,在门诊及住院病人中广泛使用,收到了理想效果,现将典型病例数则,报告如下:

典型病例

  1. 王某,女,26岁,甘肃通渭县农民,患肺结核10余年,曾反复咯血,消瘦,贫血,骨瘦如柴。X光片两肺中上叶散在性片状阴影,左上肺大片融合阴影中可见厚壁之类圆形空洞数个。血沉26mm/h、Hb 8g/L。经服圣愈丹3粒/次,每日3次,2月后诸症减轻,患者颜面始见红润,食欲增加,体力恢复。X光片两肺中上叶病灶已见吸收好转及钙化,左上肺之大片病灶大部吸收,未见空洞。

  2. 李某,女,32岁,甘肃甘谷县农民,曾患肺结核,经抗痨治疗,现已治愈。近半年始见腰痛,并拍片确诊腰椎结核。近3月来,左腰部出现一肿块,质软,触之有波动感,诊断:腰椎结核合并寒性脓疡。投圣愈丹每次3粒,日服3次,饭后温开水冲服。半月后二诊:谓服上药后次日脓疡破溃,流出米粥样脓液约100ml,患者顿感腰痛止,全身舒,如释重负。继续服药,破口溢脓逐日减少。余令解衣视之,见腰部一2cm×2cm大小之窦道口,流出少许脓性分泌物,用镊子撑开视之,可见此窦道直达腰椎,白色之椎骨亦明显可见,余令加大圣愈丹量,每服4粒,每日3次,并投以汤剂:麻黄10g、鹿角胶10g(烊化)、白芥子10g、熟地12g、肉桂3g、黄芪30g、当归10g、制乳没各3g、皂角刺10g、穿山甲10g,水煎服,每日1剂。上药服10剂后,患者三诊:精神好,颜面红润若常人,窦口几近愈合,已无分泌物。责继续服用圣愈丹。半年后患者再来复查,一切如常人,X光片见腰椎结核已愈。

脑梗塞引致之偏瘫失语

所谓之脑血栓形成一病,自电子计算机断层(CT)应用于临床以来,病名改谓"脑梗塞"。此病乃脑动脉硬化之必然结果。临床以缓发、偏瘫、低压超越12kPa(90mmHg)为特点。此病发生于脑动脉硬化之较晚阶段,脑动脉血管因粥样硬化而管脉逐渐狭窄,脑组织供血不足,久之则出现脑组织萎缩,重则脑血管完全堵塞而出现脑梗塞。脑梗塞之临床表现随梗塞部位不同而不同,常见之梗塞部位在颈内动脉虹吸部和大脑中动脉,发生于此二部位之梗塞约占全部脑梗塞之70%,其次是大脑前动脉、基底动脉、椎动脉、大脑后动脉。发生于颈内动脉虹吸部之梗塞临床表现为对侧之偏瘫,如有左侧半球病变常见语言障碍,失语;右侧半球病变可见偏视;基底动脉主干梗塞可引起四肢瘫痪、延髓麻痹、深昏迷等重危病症;椎动脉梗塞则常见眩晕、呈阵发性类耳源性眩晕。1995年(乙亥)秋,甘肃省科委赵仰庭主任介绍一患者,左脑梗塞,失语半月,百药未效;同年冬武山县中学老校长令恭先生亦因左脑梗塞而失语数月,百药未效,余接诊此二患者后均以中医之"暗痱"予地黄饮子加味,方药:生地12g、山萸6g、山药10g、麦冬10g、五味子6g、桂枝10g、附片6g、石斛10g、大芸10g、菖蒲6g、远志6g、薄荷6g、生姜6g、大枣4枚、赤芍10g、川芎10g、红花6g、降香10g、丹参20g、汉三七3g(分冲)、水蛭10g(分冲),每日1剂,水煎服。服用10剂后,二患者均见一定疗效。继服之,其中一人曾恢复至能简单发音,一人则完全恢复,说话言谈若常人。

按:地黄饮子为刘完素《宣明论》方,此方原为"喑痱"而专设。

**何谓喑痱?乃风痱之失语者也。中风舌謇不能言,足废而不能行,**此少阴气厥不至名曰风痱。近来报告此方用治高血压、动脉硬化、糖尿病、中心性视网炎、脑梗塞、脑出血后遗症、老年性痴呆、不孕症等。考方中之生地、山萸具双相调节大脑皮质功能之作用,尚能增加超氧化物歧化酶之活性,从而清除脑组织之自由基,所谓自由基者乃机体细胞氧化代谢之有害产物也,提高免疫、抗衰老、增加细胞营养等作用与自由基之清除关系甚密。肉桂、附片、大芸、巴戟均壮阳补肾之大品,依据上海尹自尹、王文健等教授之研究壮阳补肾之实质乃调节丘脑—垂体—肾上腺皮质轴之作用也。大脑皮质、丘脑、垂体、肾上腺系统之作用得以调节之基础上,笔者在方中加赤芍、川芎、红花、降香、丹参、汉三七、水蛭等活血化淤之品,务使脑部血管之梗塞活通为大任。上药之组成注重脑组织功能之调节,同时注重局部血脉之通活,长期服用大多能取得较为满意之疗效。

脑梗塞之患者大多引起偏瘫、偏视、四肢麻木等,但惟左侧颈内动脉及大脑中动脉之梗塞引起失语,不能语言,对患者心理压力最大,应予重点治疗,否则将引致梗塞快速发展。

女性早衰与男性阳痿

女性早衰指育龄女性月经减少或提前停经,此时雌性激素水平低于常人;男性阳痿指育龄男性性功能低下,生殖器不能勃起,正常房事困难,此时雄性激素水平低于常人。二者之共同特点是性功能提前衰退。《素问·上古天真论》:"女子二七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说明女子1449岁是月经通行之育龄期,这一时期如果月经逐渐减少或停止,便是卵巢功能早衰。通常妇女年过40,月经渐少,时人多不以早衰而论,称之曰更年期;近年来因人流、药流、晚婚、晚育等诸多原因之影响,许多40岁以前之育龄女性月经逐渐减少,甚至停经,此类妇女当属早衰之重点人选,务必进行治疗。男性阳痿可发生于已婚育龄之任何男性,频繁房事、手淫、精神刺激、繁重的体力劳动、饥饿、严重的疾病等均可导致男性阳痿。男性阳痿之实质是性功能衰竭,轻则早泄,重则阳痿。阳痿者,房事不举也。《素问·上古天真论》"男子二八肾气盛,天癸至……七八肾气衰。"说明1656岁为男性育龄期,这一时期的阳事不举通常可定为阳痿,然作为阳痿病,急需治疗者应以已婚50岁以下之男性为重点。

上述疾患之西医西药治疗多属激素替代疗法,仅见一时之效,曾风行于世界各国之女性雌激素、孕激素替代疗法,近年来,已引起众多学者之非议,大量循证数据表明,该疗法可引起患者心血管并发症及诸多后遗症。应用于男性阳痿之伟哥等众多药物,亦不乏诸多并发症之产生,鉴于此医界人士对此病之西药治疗尚持保留态度。笔者长期从事临床,对此病之治疗积累了一定经验。

一、男性阳痿

常用下列三方:

黄山合剂:黄芪20g、山药10g、淫羊藿10g、肉桂3g、破故纸10g、五味子3g、仙茅10g、巴戟天10g、杜仲15g、鹿角胶10g(烊化)、枸杞子10g、当归10g、菟丝子10g、大芸10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以黄芪、当归之气血双补为根本,二仙汤中去除知、柏,与五、破、山、枸、大等敛精之品相佐,鹿角胶乃壮阳填精之圣品,合之则精血旺而气阳充,阳事乃举矣!此方适合于气血阴阳俱虚之中老年患者。

二仙合剂:仙茅10g、淫羊藿10g、鹿角胶10g、锁阳10g、菟丝子10g、生地12g、山萸10g、山药10g、丹皮12g、茯苓10g、泽泻10g、阳起石20g、巴戟天10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以六味地汤为基础,合大剂壮阳起性之品,收敛之品较前方为少,适合于体质未衰之中青年患者。

桂附加味汤:生地12g、山萸6g、山药10g、丹皮10g、茯苓10g、泽泻10g、桂枝10g、附片6g、党参10g、白术10g、黄芪20g、水蛭10g(分冲)、鹿茸3g(分冲)、菟丝子10g、女贞子10g、枸杞子10g、五味子10g、沙苑子10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以桂附八味丸为主方,合保元、五子,主在壮阳,适合于新近出现之阳痿患者。

二、女性早衰

常用下列三方:

桂枝茯苓丸加味:桂枝10g、茯苓12g、白芍15g、丹皮10g、桃仁10g、当归10g、生地12g、川芎6g、红花3g、汉三七3g(分冲)、水蛭粉10g(分冲),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适合于体质强壮之青中年女性,方由桂枝茯苓丸合桃红四物汤组成,加汉三七、水蛭等强大之破淤逐血品。

温经汤加味:党参10g、桂枝10g、阿胶10g(烊化)、麦冬10g、吴萸10g、当归10g、川芎6g、生地12g、赤芍10g、桃仁10g、红花3g、火麻仁10g、干姜6g、大枣4枚、炙甘草6g、香附6g、益母草15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适应育龄期未孕妇女,月经量少,经期推后,乃至停经之青、中年妇女,方由大温经汤合桃红四物汤组成,虽具活血化淤之功,但温经散寒为其最重要之作用。

丹栀逍遥散加味:当归10g、白术10g、白芍10g、茯苓12g、柴胡10g、生姜6g、薄荷3g、生地12g、山萸10g、山药10g、泽泻10g、桂枝10g、桃仁10g、鹿茸3g(分冲),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适合于中年女性,性欲衰少,月经提前不潮。方用丹栀逍遥散、桂附八味丸、桂枝茯苓丸加味,意在增强内分泌功能,加强雌性激素之分泌,方中之鹿茸可谓画龙点睛之品,此药既含雄性激素,又含雌性激素,前者用于男性之阳痿,现用女性之早衰,此可谓"善补阳者,当于阴中补阳,善补阴者,当于阳中补阴"也。

三、圣宝丹之临床应用

圣宝丹乃既适用于男性阳痿,又适用于女性早衰,同时又具强大之生血补髓作用,适用于各类贫血及劳损之补益之剂。此丹乃余数十年之经验,尝以秘方珍而藏之也,余老矣,现公开之,以期济世活人,造福人民。水蛭、鹿茸,共研为末,过箩极细,装为0.25g胶囊,每次2~3粒,每日3次,温开水冲服。此丹集活血化淤与益肾壮阳于一炉,兼有强大之生血益髓之功,对男性阳痿、女性早衰具显著之疗效,再障、白血病、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等均有明显疗效。鹿茸为鹿科动物梅花鹿或马鹿之未骨化幼角,具强大之壮阳、生血、强筋骨、温宫胞之作用。据近代实验研究证明鹿茸提取物中既含雄性激素,又含雌性激素,因而既可治疗男子阳痿,又可治疗女子早衰。同时鹿茸对心脏血管系统、骨髓造血系统均可达到明显之改善;尚能振奋精神,减少疲劳,通过激活超氧化物歧化酶,达到清除机体自由基的作用,鉴于此,鹿茸是最具魅力之抗衰老药。水蛭为水蛭科蚂蟥的干燥虫体,为破淤逐血之大剂,传统用于症瘕积聚、跌打血积、干血成痨、妇女淤血、经闭等症。近世实验研究证明本品对高血压、动脉硬化、冠心病、肺心病、高脂血症等凡有血淤证候者均有显著疗效。国内有人用鹿茸100g、水蛭100g、甘草100g共研为末,每日3次,每服6g,温开水冲服,治疗男性不孕、精子成活率不足50%者,疗效满意。笔者积多年经验用水蛭一味为细末,装入胶囊治疗男性阳痿疗效显著。1997年(丁丑)冬月汽车司机孙某患阳痿,百药无效,服用水蛭胶囊每次2粒(0.25g之胶囊),每日2次,3d后阳事恢复如常人,自欲试验该药有无长期疗效,则自行停服,3d后阳事复不能作,乃坚持服药3月余,再停药,则阳事坚挺如常,再未出现阳痿,10余年来房事未衰。

男性阳痿与女性早衰之治疗中可同时采用圣宝丹,通常3月为1疗程;汤剂则男女有别,根据辨证原则,选用前述男性阳痿与女性早衰所列中医方药,临症权变之。

笔者经验,此病除服用圣宝丹和中药汤剂外,心情舒畅、适当体育锻炼也是主要的治疗手段之一。曾遇多例患者因夫妻感情之和合,工作之升迁、环境之改善,此病霍然而愈。


肺部感染误诊为肺癌3例

原天水县公安局局长董永和先生,男,70岁,余之挚友也。1995年(乙亥)春,外感风寒,恶寒发热,咳嗽吐痰,痰中带血,胸闷气短。天水县人民医院拍胸片见右肺门上方4cm×5cm大小之片状阴影,诊断右肺肺癌,曾以抗生素、化疗施治,未效。来兰后求余诊治。余视X片,见阴影之浓度、分叶、毛刺均不甚典型,谓先住院,施以大剂量抗生素边治疗边观察。另以麻杏石甘汤合泻白散、葶苈大枣泻肺汤、五味消毒饮加鱼腥草等治疗。2周后体温下降、咯血止、精神明显好转,食欲增加;1月后患者之咳嗽、吐痰均明显减少,食欲大增、体重增加,经X片检查,肺部阴影全消,痊愈。

景泰灌区王鸿恩处长,男,60岁,1996年(丙子)在健康体查中发现右肺X片4cm×4cm大小之阴影,原拟月内去美国考察,此阴影之发现令其六神无主,当地医院诊断肺癌,曾行支气管镜检查,因病变距肺门较远,未能取出组织活检。来兰州求余诊治。余细审病情,得知此前半年曾有多次感冒咳嗽,在单位诊疗所静脉点滴药物。余细观X光片,见右肺阴影虽然较大,但病变阴影未见明显分叶,周边亦较为整齐,整个阴影似较致密。诊断:炎性假瘤?先以抗生素治疗,再服中药苏杏散合桃仁、红花、三棱、莪术、汉三七、水蛭。经治2周,X光片全消,病人痊愈出院,并按期赴美考察。

老同学黄悦先(40年前西安医科大学同学)之丈夫李伏雄,男,64岁,1996年(丙子)3月因咳嗽,痰黏在兰州陆军总院住院治疗,X光胸片示右胸上叶4cm×6cm大小之较致密阴影,CT亦见同样阴影,诊断:右肺肺癌。在该院住院2月余,曾多次动员手术治疗,因家属异议,故转求于余。患者颜面萎黄、消瘦、咳嗽顿作,胸闷气短。患者于10年前始患糖尿病,长期以胰岛素控制。住我院后采用中西医结合治疗,以大剂量抗生素应用为基础,配以中药:苏叶10g、杏仁10g、半夏6g、陈皮6g、茯苓12g、枳实10g、桔梗20g、公英15g、败酱15g、白前15g、前胡15g、麻黄10g、生石膏30g、金银花20g、连翘20g、生姜6g、大枣4枚,水煎服,一日1剂。经治2月症状全消,X光片已无阴影,CT检查除两肺纹理粗乱外,再无阳性发现,患者痊愈出院。

:上述3例患者因肺部均有致密阴影,单纯抗生素治疗无效而最先误诊肺癌。一例因曾有高热恶寒,胸闷咳血,发病之初与大叶性肺炎无异,但因病程较长,抗生素治疗未效,故可排除。曾在县医院给过不正规之小剂量化疗,来兰后采用抗炎、中药,渐次获效,临床可诊断:炎性假瘤。二例无症状,自觉如常,仅在一次健康检查中发现肺部占位,经抗炎、中药宣肺、化痰、活血化淤而愈。此例之最后诊断亦可为"炎性假瘤"。三例有长期糖尿病史,肺之病

变在右上,应考虑结核,但患者始终无结核症状,加之结核菌素(-),故而排除结核,最后以抗生素、中药苏杏散加味治疗2月而愈,诊断:炎性假瘤。

3例曾误诊肺癌之患者均诊断为炎性假瘤,可见炎性假瘤之发病并非少见,上述3例患者均为老年,免疫系统相对薄弱,反复发作之肺及支气管感染,使可形成纤维组织增生与炎症渗出相结合之局部肿块,此种肿块之密度较高,声像、影像均易与肿瘤(癌)相混淆,给病人带来痛苦,给家属造成恐慌,给医生造成"癌症经治而愈"之假象。笔者在临床体会到,此病通常发生于老年,曾有反复感冒及肺部感染之病史,单纯抗生素治疗缓慢或无效。中药加抗生素治疗是本病最理想之治疗方法。

中药用药通常以苏杏散首选,若尚有寒热症状则予麻杏石甘汤;若无则以汉三七、水蛭等活血化淤之剂。五味消毒饮则为必加之药。

病毒性肝炎回顾

病毒性肝炎是世界流行最久、传染最广泛的传染病,尤其在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等发展中国家流行最广,严重影响着人民的生活和健康。虽然对本类病的病原体研究已近1个世纪,但直到近30年来才有了长足的进展,这主要应归功现代分子生物学和分子免疫学、细胞生物学的建立和相互渗透。目前为止,病毒性肝炎依据其病毒的生物学特点、临床特点、流行规律将其分为甲、乙、丙、丁、戊、庚五类,也可称为A、B、C、D、E、G。1997年有人又报告了一种新的病毒性肝炎病毒TTV,与输血传播有关,目前尚在进一步讨论中。

一、甲型肝炎(HA)

HA的研究开始于20世纪40年代,1967年Deinhard首先分离出HAV,1973年Feinstone对患者粪便中培养出的HAV进行了电镜观察,证明该病毒之直径为2730nm。此病之临床起病,以黄疸、发烧、腹胀、厌食、肝区不舒、肝功损害为特点,具明显的传染性。通常流行于卫生条件较差、生活贫困的地区,主要通过消化道传染。非洲地区人群中抗HAV检出率高达90%;我国则达50%70%。20世纪80年代曾有上升趋势,农村高于城市,上海、北京、天津等大城市检出率较低。HA之流行季节以秋季为高峰,常有明显之流行周期,周期每次23年,间隔每次59年。该病病程1~2月,病死率很低,通过保肝、支持等西医治疗,大部分均获痊愈。虽然传染性较强,但对人群之危害并非很大,我国在20世纪60年代、70年代、80年代均曾发生过局部大流行,90年代起仅见单发性报告。此与政府广泛采取了水源、粪便、人群排泄物的管理措施、提供健康的熟食、搞好与此有关的社会建设有关。

甲肝的特异性诊断依靠HAV抗体之检测,现有抗-HAV-IgA、HAV-IgM两个指标,可供甲肝之诊断。本指标在甲肝早期即可确诊,随着病程之进展,滴度持续增高。

甲肝之治疗目前多不主张使用抗病毒治疗,本病为一种自限性疾病,预后良好,仅须休息、保肝、对症,一般均可痊愈,尚可获得较为稳定的长期免疫。中医中药在甲肝治疗上独领风骚,目前公认是甲肝治疗的首选途径。在退黄、保肝方面疗效非常显著,通常可大大缩短疗程,减少病人痛苦,促进甲肝之向愈。笔者积40余年之临床经验,认为甲肝中医辨证基本属伤寒少阳范畴,宜以小柴胡汤为基本方选,结合临床辨证施治。鉴于甲肝初起时之黄疸乃属郁热在里之征象,柴胡汤中常加茵陈、栀子、大黄;保护胃气则加半夏泻心;寒热重者则加用五味消毒饮。热退黄消时则着重保肝,宜山西中医研究所之强肝汤。

二、丙型肝炎(HC)

20世纪70年代,在对输血后肝病的研究中,发现一种既不同于HBV,又不同于HAV的病毒颗粒,最初将此种病毒颗粒引致之肝病和HEV一起混杂于"非甲非乙型肝炎",1987年WHO将其与HEV完全分开,认为前者的主要传播是输血,后者之主要传播是消化道传播,前者遂命名为丙型肝炎(HC)。1989年在罗马召开的国际肝病会议提出此病不是仅输血才能引致,同性恋、吸毒、精神紊乱等由于免疫系统之变异亦可引发此病。

1978年Aeter等首先建立了丙肝感染黑猩猩研究,曾经有人认为HCV是一种逆转录病毒,但随后的大量研究报告证明该病毒不是逆转录病毒,而是长期培养细胞中的一种污染病毒,即猴泡沫病毒。

感染丙型肝炎后潜伏期约为7~8周,个别人有长到28周甚至长达1年以上者。丙型肝炎中大多数缺乏临床症状,只有1/4的患者具有临床表现。通常的临床表现为乏力、厌食、胃脘胀满;一部分患者可出现肝痛、肝区压痛和叩击痛;一部分患者则见肝肿大,肝功损害,肝损以转氨酶上升为最常见。综上所述,丙肝患者之绝大多数平时无症状可言,在上述症状中除"乏力"可达全部病例之50%外,其余症状之发生率均在15%~25%。虽然本病之临床表现较轻,但是其最大之危险性在于此病易于慢性化。1989年9月在日本东京召开的国际丙肝研讨会上一致确定此病慢性化之发生率超过50%,而乙肝慢性化之几率仅5%~10%。根据国外循证统计,在所有CH(慢肝)患者中CHC占60%~70%,我国CH中仍以CHB(慢乙肝)占多数,这是因为我国乙肝之发病较多之故。鉴于HC之慢性化这一特点,人们对此病则不容忽视,最新资料报告,此病自然痊愈率只占1%左右,预后不良。20%30%发展为肝硬化(LC)及肝癌(HCC)。经活组织病理证实,约50%的CPH(慢迁肝)患者,在11年后发展为CAH(慢活肝),严重的在58年即可发展为肝硬化(LC)。日本学者对HC患者经26年追踪随访,除1例ALT复常外,其余均持续异常。7例为CPH,3例为CAH,4例转为LC,5例转为HCC(肝癌),1例为非特异性肝炎。

丙肝的治疗西医仅提出IFN(干扰素)治疗一项,目前只能肯定该药可延缓或阻滞HC向LC进程。临床上常用的标准疗法是300万单位,每周3次,疗程6月。大多数学者认为此药仅半年之治疗期是不够的,但再延长1~2年也存在机体耐受性之问题。

中医中药对丙肝有效,但必须长期服用。笔者曾用长期服用乙肝扫、乙肝康之办法使多例CHC治愈,HCV-DNA转阴,经数年随访,未见复发。二药为笔者自研之处方药。

三、丁型肝炎(HD)

最早的丁型肝炎是乙型肝炎的一种亚型,当时无"丁型肝炎"之命名。1977年Rizzeto等利用免疫电镜在意大利CHB患者肝细胞核中检测到一种不同于HBsAg的新抗原,这种抗原被名为δ抗原或δ因子。1980年发现从实验室中检测的δ因子具有完整的病毒颗粒结构,1984年国际公认这是一种并不附属乙肝的单独致病因子,命名HDV(丁肝病毒)。HDV是一种缺陷病毒,需要HBV等嗜肝病毒的辅助才能形成复制和感染。该病毒颗粒无核无壳,直径35~37nm。HD(丁型肝炎)通常不可能单独感染人群,它的感染靠HBsAg辅助,因此在乙型肝炎流行地区,丁型肝炎亦形成流行。丁型肝炎在我国流行较少,感染率1.6%10%,内蒙古、新疆、西南地区曾发生过小规模之流行。丁型肝炎之潜伏期估计为420周。由于大部分丁型肝炎是在感染乙肝的基础上发生,称为重叠感染,因此丁型肝炎之临床表现与乙型肝炎完全相同,如厌食、腹胀、恶寒发热、黄疸、肝区疼痛等,但较单纯乙型肝炎发病急,肝功损害严重,预后亦相对较差,慢性化程度高,病死率亦高。总之HDV能促进肝细胞之损伤,凡乙肝患者与此相合并之重叠感染除发病本身较重外,尚易变为LC或HCC。

丁型肝炎的诊断主要靠抗-HDV或HDV-RNA检测。治疗与乙肝之治疗相同,着重保肝、支持,干扰素之治疗有一定疗效,但治愈率仅10%~15%,且价值昂贵。中医中药之疗效在当前尚属首选,因本病在甘肃省还未曾发生流行,仅发现过散发病例,经验尚不成熟,但其理、法、方、药与乙型肝炎之辨证治疗大体相同。

四、戊型肝炎(HE)

20世纪70年代以前,医学界公认输血是引起甲肝和乙肝的原因之一,1968年Goldfied等在输血后肝炎(PTH)患者中发现约有10%的患者既非HA,亦非HB,他们谨慎地将此类患者命名非甲非乙型炎(NANBH)。1987年11月,WHO把NANBH分为经肠道传染的ET-NANBH和经输血传染的PT-NANBH。1989年在日本东京召开的国际肝病学术会议上把原称为ET-NANBH的经肠道传播者定名为戊型肝炎(HE),把原称为PT-NANBH之经输血传染者定名为丙型肝炎(HC)。戊型病毒(HEV)属于杯状病毒科,是RNA病毒的第三亚组,HEV在周边环境中不稳定,酸性、高盐、寒冷对HEV活性可形成抑制,碱性环境对其有较好的稳定性。

本病通过水、手、苍蝇,行消化道传染,临床型和亚型均为主要传染源。潜伏期通常26周,发病年龄为2040岁,男多于女,临床型多有明显之症状,亚型则缺少症状。主要症状为厌食、厌油、腹胀、腹痛、恶心呕吐、腹泻、关节疼痛,重症可出现黄疸、皮肤瘙痒、皮疹、肝区疼痛,一般不发热。病程12月,合并黄疸者病程可增长。HE之诊断主要依靠粪便中HEV之检测,发病前114d粪便检出率可达100%。该病亦为自限性传染病,与HA一样可在发病6周后自行痊愈,本病无慢性化,一旦治愈,终生免疫,但少数患者可发展为重症,孕妇患者较重,可导致流产或死胎。本病之死亡率约10%。本病曾在东非、南亚、北美洲流行。我国的北京、吉林、内蒙古、河北、上海、湖北、新疆等地均曾出现过区域性小流行。其中新疆曾在1986~1988年出现过大流行,患者总人数达119280人。本病之治疗与甲肝一样,支持、保肝、对症,中药有显著疗效,其辨证施治仍不失邪客少阳、肝木克土、郁热在里诸方面,用药仍以小柴胡汤加味为首选。

五、庚型肝炎(HG)

1969年德国学者丁哈德(Dtinhad)等用一例甲肝患者的血清静脉注射给绒猴,诱发出一种非甲非乙非丙之病毒颗粒,让此种颗粒连续传代成功。1995年英国医生哈那英(Karayialznk)在上述绒猴血清中检测出颗粒,并对该颗粒进行了一系列研究,证实此颗粒具有明显的致病性,经国际医学专家认证,将其命名为HGV,其所致疾病定名为HG。HGV为直径<100nm之正链RNA病毒。该病毒在非甲、非乙、非丙、非丁、非戊人群中检出率我国为8%~16.7%,美国4个县的统计为9%,西非为19.9%。本病之传播主要为血液传播,输血或血液制品、血液透析、静脉吸毒、母婴传播、器官移植等均为本病之传播途径。

HG又称为巨细胞肝炎,多发于儿童,少数为成年人,因其临床症状轻,自觉几乎无症状可言,但有59%之患者可见ALT升高。在ALT增高之患者中合并其他肝炎感染者几占79%,单纯HG很少见到黄疸和肝肿大,鉴于此,现在仍然有人惑疑HGV之致病性。

六、乙型肝炎(HB)

1963年美国学者布卢姆伯格(Blumberg) 发现了"澳大利亚抗原",1968年日本学者阿靠克等确定了澳大利亚抗原与输血及肝炎的关系,后来许多学者相继证明"澳大利亚抗原"不是肝细胞破坏时脱落的非特异性产物,而是一种具有病毒性质的致病因子。1970年第四次国际肝病会议通过决议把澳大利亚抗原定名为肝炎"相关抗原"(HAA),1972 年9月联合国召开的病毒性肝病会议上,决定取消"相关抗原"的名称,改称"乙型肝炎抗原" (HBsAg) 。

乙型肝炎抗原又称乙型肝炎病毒,简称HBV。经许多学者证明,HBsAg只见于肝细胞浆中,实际它是乙肝病毒的外壳蛋白,故命名为乙肝表面抗原,另外在肝细胞核中尚存在着乙肝核心抗原。1977年联合国卫生组织肝病专家委员会正式公布了乙肝抗原、抗体的名称,HBsAg、HBsAb、HBeAg、HBeAb、HBcAg、HBcAb,通常称为三系统,但因HBcAg 之检测难度较大,周围血中无此抗原,仅在肝细胞核中用免疫电镜方可检出,一般临床机构无此设施,故通常缺如之,因而俗称两对半。

1. HBsAg 与 HBsAb

HBsAg(表面抗原)通常在乙肝临床症状出现前数周即出现于患者血清之中,最早者在发病3月即可检出。此项指标之出现即可判定患者为乙肝病毒感染,该项指标对乙型肝炎来说阳性率为100%,发病3个月后降至25%,3个月前下降为阴性者可视为急性乙型肝炎,说明急性乙肝的HBsAg阳性呈一过性,如HBsAg 半年以后仍然不转阴则说明患者已转慢迁肝(CPH) 或慢活肝(CAH) 。HBsAg的比数通常与乙肝的病情轻重无正相关,与ALT亦无正相关。HBsAb 之出现经常说明HBsAg 行将转阴,CPH和 CAH经长时间治疗,特别是有效中草药治疗,可出现HBsAb 之转阳,这是乙型肝炎行将治愈的重要指标,健康人群在接受乙肝疫苗常规注射后也常见HBsAb 之转阳,这是机体对HBV 出现抗体之表现,也是免疫制剂产生了良好结果的表现。HBsAg阳性者未经有效的、较长时期之治疗而自行出现HBsAb经常在发病3~6月之内,该患者可诊断为急性乙肝。另有学者报告CAH 或 CPH 时HBsAb之一过性转阳不一定是向愈之指征。

2. HBcAg 与 HBcAb

乙肝患者之肝细胞核中可用特殊之免疫电镜检测到HBcAg,但必须在免疫电镜中才能检测。外周血中一般无此抗原,但可检测出此种抗体,即HBcAb。核心抗体在感染乙肝病毒后能很快的出现于外周血中,大多数资料表明此抗体之出现约较HBcAg稍晚约1~2月,但持续时间最长。急性乙肝HBsAg 呈一过性,但HBcAb却长期存在,表明仍有病毒少量携带。慢性带毒之标志是HBcAb之持续阳性,其余各项均已转阴。

总之核心抗体(HBcAb) 之存在说明机体带毒,此种抗体虽名之曰"抗体",实无保护作用,也不是乙肝恢复的信号。多数资料表明HBcAb与HBV-DNA 之间存在着正相关,还有资料表明转氨酶之升高与前者均存在正相关。

3. HBeAg与 HBeAb

HBeAg 是 HBV 在体内活动性复制的重要、可靠之检测标志,它与HBV-DNA一样同是病毒复制之代表,但HBV-DNA 之检测方法先进,直接定量,故而似较直观、可靠。抗-HBE(HBeAb)之出现说明HBV之复制平息或减弱,此时HBeAg通常转阴,人们将此称之为小三阳,前者则称之为大三阳。所谓大三阳,其实质是HBeAg阳性,传染性较大,肝功能易出现损害;所谓小三阳,其实质是HBeAg阴性,传染性小或近无传染性,肝功能不易损害。

4. HBV-DNA 与 HBV-DNA-P

HBV-DNA (乙肝病毒脱氧核糖核酸)是构成病毒的基本物质,应用分子生物学斑点杂交技术检查HBV-DNA 是当代先进方法之一,近来采用克隆法(PCR) 测定则更为先进准确。 HBV-DNA之阳性说明乙肝病毒复制,因其敏感性极高,故诊断意义极大。HBV-DNA之定量则更具临床意义,通常在1×10³以下则可称为阴性;1×10³以上则可称为阳性,定量之变化可供疗效之判断,是HBV-DNA检测之又一重要意义。

DNA-P(乙肝脱氧核糖核酸多聚酶)是病毒复制之又一指标,一般认为此酶在体内存在时间较短,急性乙肝约存在2~4周,慢性乙肝则存在时间较长。鉴于此酶不能在整个病程之始终均能检出,故其意义较HBV-DNA 稍逊一筹。

PHSA-R (多聚白蛋白受体)是乙型肝炎病毒脱氧核糖核酸基因前S段产物,并具抗原性,其阳性与e 抗原、HBV-DNA 、DNA-P均为正相关,因临床检测所需条件相对简单,因而基层医院可大量推广。

5. 抗-HBc IgM及抗-HBsAg IgM

此二者均为机体抗病毒免疫的应答产物,可反应机体HBV复制情况。抗-HBc IgM之阳性,通常提示该患者之急性发作或行将急性发作,抗-HBsAg IgM之存在说乙肝慢性化。

6. C 前区变异与YMDD变异

乙型肝炎在治疗过程中尚存在两种变异。C 前区变异系三系统为小三阳,但HBV-DNA 定量表达明显复制。YMDD变异,ALT持续不降,经常规治疗和其他特异治疗仍然持续不降。上述两种情况提示为难治性乙肝,此个体之预后较差,罹患肝硬化、肝癌之几率较高。

乙型肝炎的传播有三种途径:

母婴传播:此为传播的重要途径,俗称垂直传播,其中包含着血胎传播、围产传播,但究其最根本之原因在遗传因素,所谓遗传并非遗传乙肝病毒之感染,而是遗传其易感性。具有易感基因之人群容易感染HBV,母亲和父亲都是乙肝患者,其子女则有可能通过遗传,接受易感基因,加之胎血、产道等因素为其提供了感染机会,便最有可能成为乙肝受染者。

输血传播或接触传播:俗称水平感染,此种感染之60%~80%可被机体自身之免疫功能清除,仅5%~10%之受染者变为病人。综上所述,我国HBV感染率几达50%~80%,而发病者仅占5%~12%,这说明机体之易感性和免疫清除功能对乙肝发病的巨大影响。


慢性乙型肝炎抗病毒治疗回顾

乙肝病毒(HBV) 属嗜肝病毒,目前已明确的嗜肝病毒共有6个,即甲、乙、丙、丁、戊、庚。其中造成慢性化最明显者仅丙和乙。丙肝虽较乙肝慢性化更趋严重,预后亦更趋不佳,但从目前来看丙肝在我国之发病远较乙肝为少,且近来国家重视有关输血和血液制品之生产、使用、管理,丙肝之发病正在日趋减少。乙肝在我国之发病多、流行广,全国人群感染率50%~70%,有人大体估计平均曾感率当在57.6%左右,属慢迁(CPH) 和慢活(CAH) 者估计在1亿以上,每年死于乙肝相关疾病之患者达27万之众,因此乙肝,尤其是慢性乙肝之抗病毒治疗是当前最值得医界关注的大事。

乙肝之完全治愈确属难事,这是因为HBV 进入肝脏,HBV之外壳(HBsAg)与肝细胞膜融合,HBV之 DNA则进入细胞浆,最后进入细胞核内,转化为CCCDNA。CCCDNA是乙肝病毒复制之模板,此模板可不断地放出mRNA,在细胞浆内复制e抗原、核心抗原、表面抗原。由于CCCDNA之半衰期很长,几乎与肝细胞之半衰期相等,同时肝细胞分裂传代时,CCCDNA亦随之进入子代,目前为止尚无任何一种药物能消灭CCCDNA模板之存在。只要CCCDNA存在一天,它就能不断释放大量HBeAg 和 HBcAg、HBsAg。CCCDNA除了嗜肝外尚感染其他外周器官之细胞,尤其是周围血中之单核细胞,从而形成免疫耐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CCCDNA也在不断地变异,从而逃脱免疫之清除,常见之变异是在HBV 基因的前C 区和C 区,此称为前C 区变异,此种患者虽为小三阳但CCCDNA之功能仍十分活跃,病毒复制仍然活跃,HBV含量仍然很高,更易慢性化、癌性变,此种变异对各种治疗均不敏感。另外还有一种变异发生在HBV 因基序列之YMDD 部位,此种变异之特点为ALT 持续不降,各种常规治疗无效,三系统提示小三阳,并无病毒复治,此种变异亦易出现慢性化、癌性变。

乙型肝炎之上述特点决定了该病之难治性,目前虽然有各种治疗药物,但疗效均不甚理想。

1. α干扰素

300万单位,每周3次,24周为1疗程,48周为2疗程,HBsAg转阴率仅10%~12%,HBeAg 转阴率40%左右。

2. 聚乙二醇干扰素

是聚乙二醇和干扰素相结合之产物,其特点为缓慢释放,半衰期较长,因而对疗效有一定提高,每周肌注1次,大大减少了病人注射之苦。目前国内此种制剂有两种商品名派罗欣和佩乐能。派罗欣由40kDa分子量的聚乙二醇和一个α干扰素2a组成,通常180μg,一周肌注1次,24周HBsAg 转阴达33%。此药之疗效较普通干扰素之疗效高23%。佩乐能为聚乙二醇干扰素之线性结合,功能与派罗欣大致相同。

3. 贺普丁(拉米夫定)

口服吸收迅速,1h 即达高峰,100mg,一日1次,1年HBcAg转阴率22%,其YMDD变异者则为10%。本品口服1年对HBsAg之转阴率与普通α干扰素之疗效大体相同,约为10%~12%。

4. 阿德福韦脂

为治疗乙型肝炎抗病毒之最新药物,初步资料显示48周治疗,100mg口服,每日1次,治疗较对照组贺普丁有明显之差异。有人采用98周疗程发现70%之患者HBsAg 转阴,其中79%之患者见活组织检查之改善,ALT 之改善亦较常药为明显。目前此药正在国外试验研究中,据说我国正在进行开发,如及早投产将造福人民。

  1. 治疗乙型肝炎之药物还有甘草甜素、肝立新、氧化苦参碱及国内曾经兴起蚂蚁制剂等,疗效均在α干扰素之下。另外尚有单磷酸阿糖腺苷类药,其疗效亦在α干扰素之下。

  2. 中药治疗乙型肝炎内容丰富多彩,各地报告疗效相差悬殊,更有一些江湖骗子弄虚作假骗钱害人,一时所谓转阴王,不转退款等均在社会涌现,广告宣传"表面抗原之转阴100%",对乙肝之中药声誉影响颇大。余积20余年之治疗乙肝经验,研制出治疗乙肝之纯中药制剂乙肝Ⅱ号、乙肝康,前者为颗粒冲剂,后者为蜜丸,服用方便,携带亦方便。鉴于治疗乙型肝炎是一个系统长期工程,上述制剂可长期服用,20余年来经粗略统计共经治乙肝患者不下10余万人次,其中有系统详实之病例可查者约3000余例,经治1年以上仍坚持服药者1000例。在1000例中表面抗原转阴者207例,占20.7%;e抗原转阴者402例,占40.2%。乙肝服用上述冲剂、丸药即可;但在肝功明显损害、肝区疼痛、症状明显时可伴服中药汤剂,笔者通常以小柴胡、丹栀逍遥散、强肝汤、乙癸同源饮、归脾、香砂六君子汤等辨证论治加减进退,常能达到预期疗效。

重症肌无力与多发性神经根炎

因二者均能产生一侧肢体或单个肢体之无力或轻瘫、肢体运动功能轻度障碍或重度障碍,因此在临床上容易混同误诊。重症肌无力是神经肌肉接头处病变为主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发病前之横纹肌长期异常乏软无力,严重影响随意动作,一部分病例可出现严重进行性萎缩。主要发病地点:颜面肌群(影响语言、吞嚼、笑容、咬合),眼球周围肌肉(影响眼球运动、复视、斜视等),舌肌(影响嘴鼻、语言),肩肌(影响上肢运动),盆肌(影响下肢运动),同时四肢肌肉如肱三头肌、股四头肌等均可受累,加重四肢运动之肌肉障碍。除此之外重症肌无力尚可产生各种突发性危象,发作时患者瞳孔散大,泪腺、唾液腺、气管分泌均减少,甚至无分泌,病人极度衰竭,处于昏睡状态,此为肾上腺素危象;另有一种危象称做乙酰胆碱危象,届时患者瞳孔缩小,分泌物增多,肠蠕动亢进,腹痛腹泻,大汗。上述两种危象均有瘫软,前者乃交感神经紧张性增强,后者乃副交感神经紧张性增强,二者均称重症肌无力危象。神经根炎乃因流感病毒或各种感染病引致之神经根发炎,先有神经根所延伸之该神经分布区域之肌肉疼痛,继则肌肉萎缩、运动失调、功能障碍。此病临床较为多见,重症肌无力则临床较为少见!

现代医学对上述二病之治疗尚无良法,重症肌无力因系自身免疫性疾病,故采用激素治疗或免疫抑制剂环磷酰胺等治疗,仅有一时之效。若合并胸腺癌则宜手术。发生危象时可给予新斯的明或肾上腺素之针对性治疗。多发性神经根炎之治疗既往仍以激素和免疫抑制剂为首选,近来多数学者对此疗法之远期疗效意见不一。维生素B₁、B₂、B₆、B₁₂等之治疗为必须之疗法,可获一定疗效。

鉴于西医西药对二病之疗效尚难肯定,中医中药之治疗则普遍受到重视。1995年(乙亥)以来,余曾先后接诊此类患者数十人,全部采用中药辨证施治,首先应说明中医对此二病之辨证无严格之区别,但多发性神经根炎偏于血虚生风而重症肌无力则偏于气虚。笔者对前者多采用《金匮》风引汤、赵心波氏复方桃红四物汤、张锡纯氏振颓汤;对后者则采用补中益气汤、八仙长寿丸、八珍汤加味之类。一例患者肩胛下垂,左臂瘫软无力;一例患者双腿无力,步履艰难,两例均有患肢麻木感,初时余均以重症肌无力,以气虚不用治,方用补中益气汤、八仙长寿丸等治未效,遂以《金匮》风引汤:生石膏、寒水石、紫石英、白石英、生龙牡、赤石脂、白石脂、滑石、桂枝、大黄、干姜、牛膝、木瓜、秦艽、威灵仙、生地、当归,水煎服,一日1剂,服10剂,患者明显好转;服15剂患者二亦明显好转,2例患者均系女性,中老年,有多胎生产史,一例体弱经常感冒,一例长期胃痛、消瘦体弱。又曾经治一例重症肌无力患者,一侧眼睑下垂,时而出现复视,四肢肌肉萎软无力,抬手提足均见困难。曾患胸腺肿瘤于10年前在某医院施手术,血清IgG增高,血清胆碱酯酶抗体阳性,骨骼肌柠檬酸提取物抗体阳性,横纹肌抗体阳性。诊断:重症肌无力。余用补中益气汤加味:党参、白术、黄芪、陈皮、甘草、柴胡、升麻、菟丝子、枸杞子、晚蚕砂、鹿角胶、杜仲、肉桂、附片,水煎服,一日1剂,10剂后患者精神好、复视未现,四肢活动亦较前好转。

附录1:补血消风类

① 加味风引汤:生石膏、寒水石、紫石英、白石英、生龙牡、赤石脂、滑石、桂枝、大黄、干姜、牛膝、木瓜、秦艽、威灵仙、生地、当归。

② 赵心波方:桃仁、红花、当归、生地、赤芍、川芎、秦艽、川断、牛膝、姜虫、全蝎、侧柏叶、木瓜、伸筋草,水煎服,一日1剂。

③ 张锡纯振颓汤:党参、白术、黄芪、知母、生姜、制乳没、山萸、圆肉、生龙牡、牛膝、威灵仙,水煎服,一日1剂。

附录2:益气消风类

① 补中益气汤加菟丝子、枸杞子、女贞子、何首乌,水煎服,每日1剂。

② 麦味地黄丸加肉桂、附片、杜仲、川断、锁阳、大芸、鹿角胶、龟板胶,水煎服,一日1剂。

③ 八珍汤加姜虫、全蝎、蜈蚣、水蛭、蝉衣,水煎服,一日1剂。


多发性肝囊肿治验

自B超、CT、MRI等声像诊断问世以来,人们对肝囊肿之认识较前明确了许多。一般认为此病属先天性,单个或数目较少的肝囊肿,无需特殊治疗,如有肝区疼痛等症状可对症治疗,或给予保肝等适当治疗则可,如无症状则可听其自然。当然饮酒、过食肥甘等应予随时注意,以免损害肝脏。多发性肝囊肿有时可造成较严重后果,主要是囊肿大多密集布满所有肝脏组织。肝脏肿大,胆系受压,黄疸加重;门系受压,门脉高压。

1995年(乙亥)秋,余在门诊经治2例肝囊肿。一例肝大满腹,肝下缘达盆上口,然患者行动如常人,脾脏不大,无腹水,无黄疸,经B超、CT确诊为"多发性肝囊肿"。一例黄疸,肝大、腹水、脾大、颜面晦暗,先以肝硬化(失代偿)治疗腹水消,黄疸未退,经B超、CT确诊为"多发性肝囊肿"。上述2例患者同为肝囊肿,前者除巨肝入盆外,再无他症,患者自觉亦无痛苦可言,曾仔细观察CT片,见囊肿分布均匀散在,布满全肝脏,囊肿之间尚有健康之肝组织清晰可见;后者则既见疸系受阻之黄疸,又见门系受阻之脾大、腹水诸症,细观CT片,见该例之囊肿相互融合,各层面少见遗留之正常肝组织。上述2例虽然同为多发性肝囊肿,却表现出完全不同之两种临床症状,经询问病史前者无乙肝病史,后有乙肝病史10余年。余推断后者系肝囊肿合并乙型肝炎引致之肝硬化(失代偿)。前者因无症状,患者家庭经济情况较差,故未曾服过任何药物治疗;后者曾经用过干扰素,并于3年前行剖腹探查,术中未见占位病变而关腹,此后病情加重,黄疸加深,腹水增加,全身情况日益衰竭。余令收入住院,在输注保肝消炎、利水之西药同时,余拟下方:柴胡10g、枳实10g、白芍10g、甘草6g、川芎6g、香附6g、大黄10g、黄芩10g、黄连3g、木香10g、草蔻10g、元胡10g、川楝子20g、制乳没各3g、茵陈10g、山栀10g、金钱草16g,水煎服,一日服1剂。服10剂后自觉上腹较前舒适,前方加白花蛇舌草20g、半枝莲20g,令出院回家调养。3个月后患者复诊,谓服上药70余剂,病情逐日好转,黄疸退,腹水消,肝脏亦较柔软,脾肿大同前。CT见肝脏为多发性肝囊肿。肝功能正常。白球蛋白仍然比例失调。鉴于患者病情已趋向愈,遂以下方炼蜜为丸,以善其后:龙胆草100g、山栀100g、茵陈100g、当归100g、白芍100g、青皮60g、香附60g、牡蛎200g、红花30g、焦楂100g、焦术100g、大黄100g、黄连3g、黄芩100g、丹参200g、木香100g、草蔻100g、黄芪300g、当归100g、秦艽100g、板蓝根100g,共研为末,过箩,炼蜜为丸,7g重,一日3次,每次1丸,饭后温开水冲服。2年后,患者来兰复查,健康若常人,B超诊断仅多发性肝囊肿,脾、胰、胆均未发现异常。肝功能检验全属正常范围。

从以上两例之治疗看多发性肝囊肿,其囊肿本身虽能引起巨大肝脏,但若能长期保护肝功免受侵害,如杜绝酒嗜,防止意外事故,禁服损害肝脏之药物等,肝囊肿毕竟是先天之疾病,其肝脏之代偿机能尚可维持;如果在肝囊肿之基础上再诱发其他肝病,如乙肝病毒之急性感染,前述各种损害肝脏因素之作用等,肝囊肿则迅速出现临床证候,前述第二例患者即属此类,经即时对症之中西医结合治疗后,第二例患者得以大愈,最后复诊时,各症皆愈,惟留"多发性肝囊肿"。


自身免疫性疾患浅说

20世纪中叶,内科范畴中一组非细菌性病原引致之疾患,因其广泛的引致全身胶原纤维系统的病变,故而命名为"胶原病",如红斑性狼疮、类风湿性关节炎、结节性动脉周围炎等。后来人们发现上述疾患不仅仅损害胶原系统,而是损害整个结缔组织系统,故而于20世纪70年代又改称为"结缔组织病"。近30年来,随着人们对免疫功能之认识逐步加深,开始认识到上述疾病之共同特点是自身免疫系统之缺陷。机体之免疫系统有识别"是我"、"非我"之功能。正常免疫反应仅对"非我"发起免疫反应,产生抗体以清除之。然而自身免疫异常之机体则其免疫系统对自身之正常组织发起错误之攻击,形成病理性免疫反应,此类疾病虽然名目繁多,表现各异,但其共同特点为血沉快、关节痛、高烧、皮疹等,大约所有之结缔组织病(前称之胶原病)皆属此类。近来随着对本类疾患认识之加深,重症肌无力、坏死性淋巴结炎、结节病、淤胆型肝硬化、过敏性紫癜、多发性硬化症、克隆氏病、亚急性变应性败血症、艾滋病等均属于此类,统可称之为自身免疫性疾病。最近有人对乙型肝炎提出了具有自身免疫性的观点。原因是此一疾患具有明显之家族易感性,经循证医学统计,在大批感染乙肝病毒的家庭中,总有1~2个健康成员,该成员即使长期与患者同吃同住,共同生活,也未曾感染乙肝。西医对自身免疫性疾患之治疗首选药为激素,然而此药之反跳率高达100%,尚具高度之依赖性,愈用则愈加依赖,最终出现向心性肥胖、面如满月、腹若水牛、多毛、纳水潴留、免疫力下降等不容忽视之副作用。除激素外环磷酰胺、甲氨蝶呤等免疫抑制剂也可用于此病临床,但远期疗效尚有争议,完全治愈之病例尚属鲜见。

中医中药对自身免疫性疾患之认识如何?笔者尚未见到有价值的报告,但据笔者40余年之经验体会,认为此类疾患当属中医之"风"证范围。盖"风之为病善行而数变"、"风者百病之长也"、"风与寒合、与热合、与湿合尽得其便也",关节疾患属于风湿;肾性浮肿属风水;高热不退属风火相掮;无菌性泻痢属肠风下血;皮肤斑疹属风毒、风疹……笔者每遇斯证总以除风胜湿、祛风活络、泻火散风之法取效。考《金匮》"桂枝芍药知母汤"一方治疗风湿性、类风湿性关节炎可谓医者皆知也,《金匮》"诸肢节疼痛,身体框羸,脚肿如脱,头眩短气,温温欲吐,桂枝芍药知母汤主之。"说明此汤剂所治之证候除了关节肿胀、疼痛外,尚有身体框羸、头眩短气、温温欲吐等。笔者积40年之临床经验,每遇自身免疫性疾患,如红斑狼疮、紫癜肾、干燥综合征、类风湿性关节炎、亚急性变应性败血症等,询问上述证候,每多有之,投桂枝芍药知母汤亦每多见效。2000年(庚辰)秋,曾治疗系统性红斑狼疮2人,均采用以桂枝芍药知母汤为主之加减方治疗皆获显效。

马某,女,52岁,兰州铁道学院职工,关节疼痛、浮肿、贫血,肝功损害,尿中长期蛋白(++)(+++),潜血(++)(+++),血压24/13.3kPa(180/100mmHg),经常发烧、遇感冒则热达39℃~40℃,血沉98mm/h。曾在北京等地多次住院诊治,确诊: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长期服用激素,已现满月脸及向心性肥胖,体质极度虚弱。余诊脉,见两脉弦紧数,尺脉较弱,舌红胖大,苔黄厚腻,中医辨证属风湿兼热入里,久病入络,殃及肝肾。方用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味:桂枝10g、白芍10g、知母10g、干姜6g、甘草6g、防风12g、麻黄10g、白术10g、附片6g、生地12g、山萸10g、山药10g、丹皮10g、茯苓10g、泽泻10g、黄连6g、黄芩10g、大黄6g,水煎服,一日1剂。服20剂后,ALT由128u/L降至48u/L,尿蛋白降至(+),尿潜血(-)。上方加黄芪30g、丹参30g,共研为末,过箩,炼蜜为丸,6g重,日服3次,每次1丸,温开水冲服。半年后患者来诊,谓自服药以来,病情尚属稳定,未曾大发,体温正常,近日血沉单示36mm/h。中医谓"治风先活血,血活风自灭。"余在治疗自身免疫性疾患时,常用活血化淤之药而获效。自1997年(丁丑)以来近10余年内余治疗过敏性紫癜不下百人,皆以清热解毒合活血化淤取效,方中辄加桂枝芍药知母汤,疗效异常满意。所用方药基本成分如下:金银花15g、连翘15g、公英15g、败酱15g、土茯苓15g、白藓皮10g、白蒺藜20g、白茅根20g、防风12g、草薛10g、赤芍10g、蝉衣6g、姜虫6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6g、桂枝10g、知母10g、川草乌15g(先煎1h)、干姜6g、白术10g,水煎服,一日1剂,温开水冲服。

风之为病,余之观点当属变态反应类,亦具自身免疫缺陷之属性。余以治风湿之桂枝芍药知母汤,治风湿入里之桃红四物汤,治祛风痛痉之蝉衣、姜虫类组成上述基本方药取效。桂枝芍药知母汤中之大剂乌头乃大补阳气、重振雄风之主帅。知母亦至为重要,无此则患者服大剂乌头后全身烧灼不止,无此服大剂之乌头则阳气过盛而伤阴,无桂枝则乌头之阳气不能通达四末,无白芍则阳气不能聚敛于内脏。鉴于此桂枝芍药知母汤中之桂枝、白芍、知母三味为辅助乌头发挥作用之重臣耳。阳盛则若阳光之普照,补阳乃"益火之源以消阴翳",阴翳之邪深入血脉,非活血化淤之品无以胜之,桃仁四物汤堪当此任耳,蝉衣、姜虫乃血肉有情之品,深入血络以搜其风也,古云"治风先活血,血活风自灭",此之谓也。

痛风漫谈

痛风乃西医之病名,此病系血清中尿酸超过正常界线所致。尿酸为蛋白质代谢之终末产物之一,通常在血清中有一定含量,男450μmol/L、女350μmol/L之内,高于此则说明尿酸过剩。血中之尿酸系待排之废品,一方面自尿中排泄,一方面又产生新的尿酸,二者处于动态平衡中,因而常人之血尿酸处于一定水平。血尿酸之增高说明蛋白质代谢过剩,蛋白质饱含于肉蛋类食物,故而此病易出现于过食肥甘之肥胖人、通常不参加体力劳动者、脑力劳动而缺乏体育锻炼者。鉴于此痛风与糖尿病、高血压、动脉粥样硬化、冠心病、胆结石、胆囊炎等病之发病人群基本相同。以上高尿酸、高血糖、高血脂、高血糖、高血压被称为发生动脉粥样硬化之五大因素,通常称为五高症。高尿酸引致痛风,痛风之主要症状是关节痛,通常称之为痛风性关节炎,此种关节炎最易发生于脚之大指及无名指,次则踝关节、膝关节,亦有全身关节普遍疼痛者,盖尿酸之质重向下,沉积于下肢关节者多也。沉积于皮下则形成痛风结石,沉积于胆、肾者亦有之;与通常之胆、肾结石无异。痛风性关节炎之特点和一般炎症一样也具有红热肿痛四证候,并呈现反复发作或周期性发作之特点。晚期可因尿酸在肾脏沉积而出现肾炎样改变,最终形成慢性肾功能衰竭。痛风之西医治疗,急性发作期首选秋水仙碱口服1mg,一日3次,痛重者可2h1次,首剂1mg,继则每次0.5mg,每日最高剂量为6mg,痛在48h内通常可以缓解,缓解后每日0.5mg维持之。另外别嘌呤、丙磺舒亦为治疗此病之常用西药,前者100mg,一日3次;后者0.25g,一日2次,可逐渐增加至一日3~4次。上述三药均有发热、皮疹、胃肠不舒等副作用,仅在部分患者出现。三药均可减少尿酸之产生,同时增加尿酸之排泄。

中医中药对痛风之治疗尚有较好之疗效。常用方药如下:

① 复方当归拈痛汤:当归10g、赤芍10g、苍术6g、忍冬10g、羌独活各10g、防己10g、防风12g、木瓜20g、猪苓10g、油松节20g、葛根10g、茵陈15g、虎杖15g、甘草6g,水煎服,一日1剂。

② 消痛饮:当归10g、赤芍10g、牛膝10g、钩丁20g、忍冬15g、防己10g、防风12g、木瓜20g、桑枝30g、猪苓10g、泽泻10g,水煎服,一日1剂。

③ 复方二妙散:苍术6g、黄柏6g、独羌活各15g、桑枝30g、寄生15g、赤小豆20g、晚蚕砂10g、木瓜30g、汉防己10g、土茯苓15g、丹参20g、虎杖10g、泽泻20g、猪苓10g,水煎服,一日1剂。

上述三方中,当归拈痛汤方出李东恒《兰室秘藏》,消痛汤为笔者经验方,二妙散方出朱丹溪《丹溪心法》,三方之共同药物为猪苓、泽泻、羌活、独活、防风、防己、苍术等味,说明此证之治疗必先以猪苓、泽泻、防己通利小便,使湿热自小便而去;同时以羌活、独活、防风祛风胜湿以去滞留于关节、肌肤之湿热之邪。笔者认为痛风一病之中医用药应抓住胜湿、利水、祛风三个环节,始能药中病的。

亚急性甲状腺炎与慢性淋巴性甲状腺炎

亚急性甲状腺炎为自身免疫性疾患,近年来由于核素检查之临床应用,诊断率较前增加,各地报告之发病较前大增。此病之病因目前尚未明确,一般认为与病毒感染有关。甲状腺体可因嗜中性粒细胞、淋巴细胞之浸润而肿大,伴有局部之疼痛和全身之不舒和发烧。一部分患者可出现心悸、多汗、四肢振颤;一部分患者则可出浮肿、乏力、怕冷、停经。前者为甲亢症状,后者为甲减症状。此病之发病女性多于男性,二者之比例约为1.6:1,好发于20~40岁之年轻人,检验方面主要是血沉增快,T₃、T₄时有增高,血清蛋白结合碘增高,甲状腺吸碘率明显低于正常。西医治疗此病以激素强的松为首选,局部疼痛可给非甾体清热止痛药消炎痛、布洛芬等,有时可给一段抗生素以预防感染。总体看西医之上述治疗仅取一时之效,并无根治之法。中医中药对此病之治疗尚称满意,综观国内治疗此病之中医方药,大体不出清热解毒、消瘰散结、扶正

**固本、祛风胜湿诸法。笔者积40余年之临床经验,认为此病乃风邪外犯,入里化火,湿热相合,久病入络之所致。盖此病始起于感冒者居多也,感冒者非风寒即风热,二者入里皆可化火,常人之正气充胜,风邪弗能入里,正虚之患者则风邪入里也,此与现代医学所述自身免疫之缺陷不无相合耶?现代免疫学认为当机体自身免疫系统之识别"自我"、"非我"功能紊乱时,则发生所谓自身免疫性疾患,亚甲炎之发病亦有斯说。自身免疫性疾患之实质乃机体自身所产生之一种错误之变态反应,如红斑性狼疮、类风湿性关节炎等。笔者采用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公认有明显疗效之《金匮要略》经典方剂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味治疗亚甲炎屡获大效。用方基本组成如下:桂枝10g、白芍10g、知母10g、干姜6g、甘草6g、防风12g、麻黄10g、白术10g、附片5g、银花20g、连翘20g、地龙15g、夏枯草15g、元参10g、生龙牡各15g、黄芪20g、当归10g、生地12g,水煎服,一日1剂。

2000年(庚辰)3月,一女,32岁,教师,近1月来颈前疼痛,忽冷忽热,全身骨节时有不舒,口干咽痛,大汗,心悸,手指振颤,经查T₃、T₄均略高于正常。前医曾以抗生素静脉点滴10余日无效,余令补查血清蛋白结合碘及甲状腺吸碘率,结果前者高于正常,后者低于正常。诊断:亚急性甲状腺炎。遂以前方10剂投之,2周后复诊,谓诸症皆轻,尤其颈前甲状腺之疼痛已完全消失。此患者未用激素而病情迅速好转,余高兴之至,自忖前方中之桂枝芍药知母汤具激素之调节作用,此后每遇斯病总以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味投之,总是获效者多。在桂枝芍药知母汤之基础上每加银花、连翘辈以清热解毒,盖风邪入里化火,散则热、聚则毒,清热解毒势在必行也;加元参、浙贝、生龙牡者消瘰丸也,病发于瘿体之上,症瘕积聚于斯,非消瘰丸无以胜之,加黄芪、生地、当归者扶正固本也,亦具调节免疫功能之作用。

亚急性甲状腺炎反复发作不愈,最后残留甲状腺之肿大,形成慢性甲状腺炎之过程,亦有不经甲状腺亚急性炎症过程而直接以慢性起病者,此名慢性淋巴细胞性甲状炎,亦称乔本氏病。亚甲炎与慢性淋巴细胞性甲状腺炎间之根本不同是病程之快、慢和病状之缓急,然而二者共同点却显而易见,二者共同特点为:①甲状腺球蛋白抗体阳性,②血清蛋白结合碘增高而甲状腺吸碘率低下,③白球蛋白比例失调、γ球蛋白增加,④血沉增快,⑤T₃、T₄随病变状况可高可低,二病均为慢性病程,其间可见甲亢症状,亦可见甲减症状,见甲亢者T₃、T₄增高,见甲减者T₃、T₄降低。余之经验:①发作期呈甲亢状,静止期呈甲减状,②伴外感者多见甲亢,不伴外感者多伴甲减,③亚甲炎伴甲亢者多,慢性淋巴细胞性甲状腺炎伴甲减者多。总之亚甲炎与乔本氏病(慢性淋巴细胞性甲状腺炎)之根区别是病理活检,临床上实不易区分之。1956年日本学者乔本氏首先报告了慢性淋巴细胞性甲状腺炎,因而此病曾命名为乔本氏病。后来发现了与此相类同,但甲状腺之炎性浸润以嗜中性多形核为主,而非淋巴细胞为主者则称为亚甲炎。西药治疗此二病已如上述,首选激素,曾有人认为乔本氏病仅在早期可用激素(肾上腺皮质激素),余之经验晚期亦当用之,盖该病之晚期约大半呈甲减状态,所谓甲减状态大体有下列五类症状:①乏力、怕冷、嗜睡、脱毛等均属代谢低下所致。②腹胀、纳呆、便秘、肠鸣少或缺如等均为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副交感神经占优势)。③皮肤腊黄色、少光泽、干燥脱屑、非凹陷性浮肿、眼裂变小、鼻翼宽厚、舌体肥大等黏液性水肿症状。④反应迟钝,智力低下,视、听、触、嗅均迟钝,个别人出现幻觉、精神失常。⑤心音低钝,心电图表现P-R间期延长、QRS波增宽。以上五类证候之辨明对诊断乔本氏病意义重大,对诊断亚甲炎亦具一定意义,盖当今发病之成人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大部来源于乔本氏病及亚急性甲状腺炎之后遗症,尤其是乔本氏病更是引致成人甲减之最主要原因。甲减之西医治疗恒以甲状腺激素替代疗法,可予甲状腺片,亦可予甲状素(T₄)或甲状腺原氨酸(T₃)治疗。但此疗法之实质是暂时替代,充其量意在对症,仅为治标之法。中医中药对本病之治疗有较好之疗效,笔者常以桂附八味丸加味治疗斯证而获效。盖前五类证候用中医观点看统属肾阳虚之范畴,桂附八味补肾壮阳,温化水湿,强腰膝,壮筋骨正中病的。越婢汤、大补阴丸、二仙汤亦属常用之方。中医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上述各方投治此病,均符合此一尊旨,故每获疗效。现将笔者用治甲状腺功能减退症之基本方药公诸于下,以飨读者。

生地12g、山萸10g、山药10g、丹皮10g、知母10g、黄柏10g、茯苓

10g、泽泻10g、桂枝10g、附片6g、仙茅10g、淫羊藿10g、巴戟天10g、麻黄10g、生石膏30g、猪苓10g、白术10g、车前子10g、怀牛膝20g,水煎服,一日1剂。鉴于此病属慢性进程,此方可加大10倍,共研为末,炼蜜为丸,6g重,每日3次,饭后温开水冲服,以期缓效。

类风湿性关节炎之常用方药

类风湿性关节炎为常见病、多发病。此病以多发性、进行性、关节疼痛、变形、功能障碍为特征,常因感冒而加重,活动期可见发热、血沉增快、C反应蛋白增加、类风湿因子(RF)增加,约10%之患者外周血涂片染色可检出红斑性狼疮细胞。20世纪40年代已将此病列入"胶原病"中,后来列入"结缔组织病"及自身免疫病类。

中医对此病之认识总不离"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之说,病因乃风、寒、湿相合,故有风则多变、寒则疼痛、湿则病久不去诸多特点。病久入络,伤及血络则血淤积聚,关节变形。

西医对本病治疗有各种解热止痛药可治,如通常之水杨酸类及非甾体清热止痛药,如消炎痛、布洛芬、芬必得、炎痛喜康、罗非昔布、塞来昔布等。肾上腺皮质激素、免疫抑制药如甲氨蝶呤、青霉胺等均可应用于临床,但皆属治标而非治本。中医中药对此病之治疗历数千年历史,积淀了数以千计之有效方药,下面只以笔者临床最常用之效方做一简单论述,以供广大医者参考之。

(1) 九味羌活汤:羌独活各10g、防风12g、细辛3g、苍术6g、白芷3g、川芎6g、黄芩10g、生地12g、甘草6g、生姜6g、葱白2寸(方出张元素)。

(2) 大秦艽汤:知母20g、羌独活各10g、荆芥10g、防风12g、苍术6g、黄柏6g、生熟地各12g、当归10g、川芎6g、赤芍10g、厚朴6g、柴胡10g、黄芩10g、白芷6g、秦艽10g、生石膏30g(方出《医学发明》)。

(3) 桂枝芍药知母汤:桂枝10g、白芍10g、干姜6g、甘草6g、防风12g、麻黄10g、白术10g、附片6g、知母20g(方出《金匮要略》)。

(4) 桑枝汤:桑枝30g、清风藤20g、海风藤20g、鸡血藤20g、羌独活各15g、防风12g、秦艽10g、防己10g、威灵仙10g(裴慎先生经验方)。

(5) 麻杏苡甘汤:麻黄10g、杏仁10g、生苡仁10g、甘草6g(方出《金匮要略》)。

(6) 独活寄生汤:杜仲15g、防风12g、秦艽10g、桂枝10g、细辛3g、怀牛膝10g、当归10g、川芎6g、生地12g、白芍15g、白术10g、茯苓12g、党参10g、甘草6g(方出《千金要方》)。

(7) 金牛汤:金毛狗脊15g、川牛膝10g、白芍15g、白芷6g、羌独活20g、生苡仁20g、桂枝10g、鸡血藤20g(裴正学经验方)。

(8) 五米合剂:五加皮20g、苡仁20g、川牛膝20g、骨碎补10g、薄荷6g、苍术6g、海风藤10g、清风藤10g、何首乌10g、寻骨风12g(裴正学经验方)。

(9) 鸡鸣散:苏梗10g、槟榔10g、木瓜10g、陈皮6g、甘草6g、桂枝10g、附片6g、半夏6g、吴朱萸10g、何首乌10g(方出《朱氏经验集》)。

(10) 五积散:当归10g、白芍10g、川芎6g、苍术6g、厚朴6g、陈皮6g、半夏6g、茯苓12g、麻黄10g、白术10g、桔梗20g、干姜6g、肉桂3g、枳壳10g(方出《局方》)。

(11) 复方芍药甘草汤:白芍20g、甘草6g、清风藤10g、海风藤10g、鸡血藤10g、木瓜20g、生苡仁20g、川牛膝10g、威灵仙10g、党参10g、黄芪20g、红花10g(方出《伤寒论》)。

(12) 活络效毒丹:当归10g、丹参10g、制乳没各6g、红花3g、桃仁10g、姜黄6g、连翘15g、桂枝10g(方出《衷中参西录》)。

上述12个方剂为余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常用方药,有经方、有时方,目的总以治疗关节疼痛为主,然而各方之适应证又有一定倾斜。九味羌活汤与大秦艽汤适应感冒引发之类风关发作,时感冒尚存,关节痛著,兼有头痛发热等证,如咳嗽,则可与麻杏苡甘汤合用之;桂枝芍药知母汤与桑枝汤则适应类风湿性关节炎日久不愈,关节变形,活动及运动障碍者,桂方适应怕冷、虚寒之个体,桑方则适合于怕热阴虚之个体;独活寄生汤与鸡鸣散、五积散之应用常在类风湿性关节炎之疼痛已得到一定程度之控制,机体气血两亏,急需药物调补者;五米合剂与金牛汤则适合合并骨关节退行性变、脊柱强直、坐骨神经痛之患者。上述各方中尚可根据患者病情之变化作如下加减:疼痛剧烈加川草乌各15g(先煎1h);下肢痛重加马钱子1个(油炸);上肢痛重加细辛20g(先煎1h);头痛加羌独活各10g、防风10g;腰痛加杜仲15g、川牛膝10g、川断10g、桑寄生15g;神经痛加清风藤10g、海风藤10g、鸡血藤10g;背痛加羌独活各10g;肩痛加姜黄10g。

病毒性肝炎浅谈

病毒性肝炎是世界流行最广泛、历史最悠久之传染病,在我国之流行最少也有100多年。人们对这类疾病的认识虽然已历来久之,但只是在近50年来由于分子生物学、分子免疫学、细胞生物学的发展,才有了较高水平的认识。目前国际公认本类疾患有A、B、C、D、E、G等六种病原体导致之不同类型,我国之命名则定为甲、乙、丙、丁、戊、庚,即甲型肝炎、乙型肝炎、丙型肝炎、丁型肝炎、戊型肝炎、庚型肝炎等六个类型。

甲型肝炎(HA)从20世纪40年代起就在我国大规模流行,当时人们习惯称它为"黄疸型传染性肝炎",此病之特点为传染性强、黄疸多见,预后良好,中药疗效尤佳。1967年德国学者丁哈德首先分离出了甲肝病毒(HAV),1973年美国学者芬斯托来在患者粪便中培养出了甲肝病毒,并在电镜下观察,确定该病毒为直径27~30nm,认为该病毒具有传染性、嗜肝性、自抑性、免疫性、非慢性等五个特性。从此阐明了本病之发病:①具有强大之传染性,由消化道经水、手、苍蝇进行传播。②鉴于病毒之嗜肝故该病之主要罹病器官是肝脏,其余脏器一般不受侵犯。③病毒性之自抑性决定了本病之预后良好。④病毒之免疫性决定了病毒对个体之侵犯可获得终身免疫,因此甲型肝炎通常发病一次后,患者可获得免疫。⑤非慢性化决定甲肝转入慢性,形成肝硬化之几率较小。

甲肝之临床症状根据1959年黄山肝病研讨会之精神,首先是厌食、腹胀,然后才是肝区疼痛,再其次是黄疸、发热等。《金匮要略》"见肝之病知肝传脾"之论述与此完全吻合,说明祖国医学在1800年前所揭示之肝病证候群与现代医学之观点全同。

西医对此病之治疗仅系保肝,不提倡使用针对病原之病毒抑制剂。中医对本病之治疗堪称最佳,通常可在12周内产生明显疗效。总以邪客少阳、肝气郁结、肝木克土、肝郁化火、脾虚生湿、湿热相合发为黄疸等为基本理论格局。采用和解少阳、疏肝利胆、健脾化湿、清热补肝等法,方药采用小柴胡汤、丹栀逍遥散、茵陈蒿汤、香砂六君汤、强肝汤、三黄泻心汤等。笔者常用下列方药治疗甲肝,现抄录于后,以飨读者。柴胡10g、黄芩10g、半夏6g、党参10g、甘草6g、生姜6g、大枣4枚、大黄6g、黄连3g、黄芩10g、茵陈20g、山栀10g、丹参10g、木香6g、草蔻6g,水煎服,一日1剂。胃脘胀满加白术10g、茯苓12g;恶心呕吐加旋覆花10g、生赭石20g;肝区疼痛加元胡10g、川楝子10g、制乳没6g;转氨酶高加银花15g、连翘15g、公英15g、败酱20g、白花蛇舌草20g、半枝莲15g、五味子粉6g(分冲);黄疸重者加金钱草20g、虎杖20g、蚤休20g;发热加生石膏30g、知母20g、粳米30g;夜热早凉、骨蒸加秦艽10g、鳖甲15g、地骨皮15g、青蒿20g;背痛加羌独活10g、防风12g;厌食加焦三仙各6g、炒莱菔子10g;大便秘结加大黄量至1020g;腹泻加干姜6g、附片6g;肠鸣加川椒10g。

乙型肝炎与甲型肝炎不同,主要是此型肝炎之传染性大,因无自抑性故病程漫长,经久不愈,预后欠佳。乙型肝炎之发现始于20世纪60年代初,最先是美国学者布鲁姆伯格于1963年发现了"澳大利亚抗原"。1968年日本学者阿考克确定了该抗原之致病性,并认为输血与此抗原有着密切的关系。1970年国际肝病会议将"澳大利亚抗原"定名为"肝炎相关抗原"(HAA)。1972年国际肝病会议根据大量临床观察报告,确认此抗原导致之肝病为"乙型肝炎",遂将"肝炎相关抗原(HAA)"之命名取消,明确命名为"乙肝病毒表面抗原(HBsAg)"。1977年世界各地对乙型肝炎之大量报告和研究材料引起联合国卫生组织(WHO)之重视,遂召开了世界各地肝病专家对乙型肝炎有关问题进行认真讨论,并公布

了乙肝抗原、抗体的系列名称,HBsAg、HBsAb、HBcAg、HBcAb、HBeAg、HBeAb,通常称为三系统,但因HBcAg之检测须经肝脏穿刺,取肝脏活组织检测,必须经电镜观察,周围血中无此抗原,因而难度较大,故通常缺如。因而前述三系统之检测,实为五项,俗称两对半。乙肝在20世纪后半期在世界范围内广泛流行,传染性强,很快进入慢性化,治疗效果欠佳,一时在亚洲、非洲、北美洲大量流行,引起医界之极大关注。正当乙型肝炎在世界流行并引起各界关注之时,我国却因文化大革命而停止了一切科研和流行病学方面之观察和研究,对乙肝之传播听之任之,因而在我国形成了乙肝之大量传播,发病率跃居世界前茅。乙型肝炎之慢性化倾向较大,有5%~15%之患者发展为肝硬化(LC),有0.5%~1.5%患者最后合并肝癌(HCC)。慢迁肝(CPH)、慢活肝(CAH)之病程可长达终生。当前治疗乙肝之西药主要有α干扰素、贺普丁、苦参素、甘草甜素等,但疗效均欠理想。其中干扰素之表面抗原1年治疗转阴率仅10%~15%,略高于乙型病毒之自然转阴率;贺普丁之表面抗原转阴率略低于α干扰素;其余药物则更逊一筹。最近有关α干扰素缓释剂之报道给人一线希望,该药系利用纳米技术使α干扰素在分子结构泛与聚乙二醇分子相结合,由此使α干扰素在人体内之半衰期延长数千倍,新药名称暂定为派罗欣;另一种名佩洛能,通常180万单位肌肉注射,一周1次,据初步材料证明表面抗原一年转阴率可达40%~60%。中医中药对乙型炎之治疗目前仍属最佳之选择,笔者从事这方面之临床研究已达40余年,积累临床病例不下数十万人次。乙肝乃热毒客于少阳,久病则肝气郁结,继则横逆犯胃,迁延不愈则化火生湿,最后气滞血郁,气血双虚,阳虚水泛。慢迁肝之治疗重在和解少阳,方用小柴胡汤加味;慢活肝之治疗因临床证候较多,如肝痛为主则以柴胡疏肝散加味;如肝功损坏为主则以强肝汤加味为主(当归、白芍、川芎、生地、黄芪、丹参、郁金、党参、泽泻、甘草、山药、秦艽、神曲、板蓝根);转氨酶高者加清热解毒药银花、连翘、公英、败酱及五味子粉等;肝硬化合并腹水则给予实脾饮、五皮饮、五苓散;黄疸重者加用茵陈、山栀、大黄。总之乙肝之中医治疗是在病证结合的前提下进行的,宜辨证施治,对症下药。在辨证中应注意到传统的理、法、方、药之统一,同时也应注意到微观指标之辨证。譬如肝功能之检测对中医辨证也是十分重要的,总蛋白及白蛋白之减少是人体精微之缺乏,乃不足也、虚也;转氨酶之升高,乃有余也,实也。前者之治疗当补其不足,后者则宜损其有余也,《素问》"母虚虚母实实"即此意也。笔者在治疗乙型慢活肝或肝硬化时,恒以黄芪、当归、丹参、首乌、葛根、仙鹤草、生地、旱莲草等补益之剂使低蛋白血症或白球蛋白之倒置恢复者;又恒以银花、连翘、公英、败酱、白花蛇舌草、半枝莲等清热解毒之剂使转氨酶之升高获效。表面抗原之出现因常伴有核心抗体及e抗体等之应答性免疫反应,因此其中医辨证当为虚实相兼之证,笔者主张以和解为大法、补泻兼施为宜,通常以小柴胡合强肝汤加减,每能在稳中取效。通常须服药1~3年,表面抗原转阴率可达30%~32%,e抗原转阴率可达50%~60%,如能延长疗程,疗效还有望提高。总之乙肝之中药治疗是一项慢性工程,欲速则不达。这就必须医患相互配合,建立长期的信赖、共同努力,才能达到预期效果。近来社会游医信口编造自制药物的疗效,有人通过新闻媒体宣称"表面抗原转阴率达100%"、"3个月不转退款"等等,均为无稽之谈,严重破坏了中医学术之声誉,给社会及人群带来了损失。

丁肝和乙肝经常同时发病。早在20世纪70年代末意大利学者查瑞劳在乙肝患者之肝细胞核中检测到一种不同于HBsAg的新抗原,当时称为δ因子。1980年发现δ因子具有肯定的致病性,1984年国际肝病会议定名为丁型肝炎病毒(HDV)。而丁型肝炎被确认为是一种与乙型肝炎并发,但又不同于乙型肝炎之一种传染性肝炎。丁型肝炎之病状与乙肝完全相同,只是症状略重,慢性化之几率略高于乙肝。20世纪80年代曾在我国广泛流行,上海、北京、天津等大城市亦曾流行,但发病较农村低。本病之治疗尚无特效疗法,不论中医还是西医,其治疗均与乙肝相同,诊断之特点系HDV之检测,HDV之直径较HBV稍大,约35~37nm,因其无核无壳,故不能单独传染致病,须借助乙肝病毒为载体共同侵入人体。

丙型肝炎和戊型肝炎原来统称为非甲非乙型肝炎,1987年2月联合国卫生组织把非甲非乙型肝炎分为经肠道传播和经输血传播两种。1989年在日本召开的国际肝病会议上把经肠道传播者定名为戊型肝炎;经输血传染者定名为丙型肝炎。此前两种肝病的病毒均已分离培养成功。戊肝病毒(HEV)属杯状病毒科,是RNA病毒之第三亚组,在环境中极不稳定,怕冷、怕酸、怕盐。通过水、手、苍蝇,由消化道进行传染。丙肝病毒则系猴泡沫病毒,通过输血及血液制品传染者几占80%,在环境中相对稳定,在人体内亦较稳定,不易被机体免疫系统清除。戊肝像甲肝一样有自限性、嗜肝性、免疫性、非慢性、传染性等特点,通常在发病后1~1.5月可自行痊愈,一旦痊愈终身免疫。因而虽然有较强之传染性,对人类及社会不能造成重大危害,治疗方法与甲型肝炎大同。丙型肝炎则不同,此病因系输注血液及血制品而传染,故传染威胁性不大,但因其病毒之相对稳定性和慢性致病性,使患病机体久治不效,最终慢性化而导致肝硬化(LC)或肝癌(HCC)。日本学者对20例丙肝(HC)患者随访观察26年,除一例ALT正常外,其余均持续异常,可以说20例患者在28年中无一例康复,其中5例转为肝癌已相继去世,4例转为肝硬化亦多去世。丙肝患者之临床缺乏症状,仅乏力一项达全部患者之20%~50%,有人认为丙肝患者之80%未见自觉不舒,一旦不舒则已进入肝硬化期。前述之乙型肝炎慢性倾向者仅占全部患者之10%~20%;而丙肝之慢性化者占全部患者之50%~70%,由此可见丙型肝炎虽然传染性不强,但给人类社会造成之危害性堪称大焉!丙肝之治疗目前仅α干扰素可用,而治疗效果极差,HCV转阴率仅10%左右,前述日本人观察28年,20例中无一人痊愈。中医中药对丙肝确有疗效,笔者曾接治丙肝患者近百人次,因系门诊治疗因而大部分患者未能坚持长期服药,中途离去。在坚持服药1年以上之10余患者中,竟有3例HCV转阴,肝功能正常,无任何自觉症状。此说明中医中药之整体调节作用对丙肝是有效的。笔者惯用之方药抄录如下,以供读者参考。当归10g、白芍10g、川芎6g、生地12g、黄芪20g、丹参20g、黄精20g、郁金6g、党参10g、泽泻10g、甘草6g、柴胡10g、黄芩10g、半夏6g、生姜6g、大枣4枚、秦艽10g、板蓝根10g、茵陈20g,水煎服,一日1剂,60d为1疗程,最少需服用3~6个疗程。

庚型肝炎是1995年美国医生哈亚门对法国学者早在1969在甲肝患者血清中发现的一种异常颗粒重新检测,并证实此颗粒有显著之致病性,经国际肝病会议认同,并命名庚肝病毒(HGV)。此病毒颗粒较大,直径在100nm以上,我国人群中此病毒之检出率约为16.2%,美国为9%,其发病则较少,仅在少数儿童中发病,称为巨细胞性肝炎,此病之主要传播途径为血液传播,通过输血、输注血液制品、血液透析、血脉吸毒、母婴传染、器官移植等。此病在我国尚未见到流行和大病例发病。

后颅窝蛛网膜炎

1995年(乙亥)冬,余应邀赴白银市为白银有色金属总公司葵某总经理会诊。其时彼头痛4月余,以后枕部之阵发性疼痛,伴颈项强直,呕吐恶心为特点。曾有反复感冒、高烧1月余之病史。1月前专程赴京,住院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经CT、核磁、核素、腰穿、生化及各项常规之检查,确定仅系颈椎增生,一期高血压合并轻度脑动脉硬化。然而各种治疗未见疗效。笔者会诊时患者之阵发性头痛毫无减意,于咳嗽时头痛加重,深吸气时头痛亦加重,同时合并颈项强直,恶心呕吐。查体:两肺呼吸音粗平,心音正常无杂音,颈部有轻微抵抗感,瞳孔对称等大,四肢活动自如,无偏瘫及口眼歪斜。神经反射:浅反射略迟钝,深反射略亢进,巴彬斯克征弱阳性。鉴于上述病候和体征,笔者认为虽然在301医院曾经过全面检查,未发现脑部及脑膜病变,但仍须考虑脑膜炎性疾患:①病毒性脑炎,②脉络膜丛炎,③后颅窝蛛网膜炎。据此余建议立即腰穿,再取脑脊液急查。鉴于患者在京住院期间检查过于频繁,本人拒绝腰穿,笔者再三动员说服亦未能奏效,因此笔者决定施以下列治疗方案:①菌必治2g加入生理盐水250ml静脉点滴,每日3次。②20%甘露醇200ml,静脉点滴(快速),每日1次。③中药水煎服,一日1剂。处方如下:石决明20g、蒺藜30g、生地12g、枸杞子12g、桑叶10g、菊花20g、丹皮10g、山栀10g、天麻10g、钩丁20g、半夏6g、陈皮6g、川芎6g、白芷6g、细辛3g、黄芩10g、蔓荆子10g、当归10g、麦冬10g、甘草6g、羌独活各15g、防风12g。以上法治疗10d后患者头痛大减,诸症亦轻。嘱暂停西药,中药处方中去桑叶、菊花、丹皮、山栀、半夏、陈皮,加吴萸、生姜,继服。2周后患者由白银来兰州门诊复查,自谓诸症悉平,如常人。拟六味地黄汤加味服之,以善其后。

此例患者之诊断,因患者本人拒绝腰穿而未能获得确切依据,但从病史、临床症状来看,可确认颅内炎性病变无疑。

① 阵发性头痛,伴突发性呕吐, ② 病始于反复外感样发热, ③ 咳嗽及深吸气时头痛加重,说明颅内压高, ④ 虽在京曾作脑脊液检查(-),因系发病初期,不能排除颅内炎性疾患, ⑤ 以颅内炎性疾患治疗而获效, ⑥ 由头痛之部位和性质及由普通感冒起病判断,后颅窝蛛网膜炎之可能性最大。

阳强不倒治验

1995年(乙亥)之末,兰州市一领导同志患阳强不倒,百医无效,求治予余。其时患者正在某大医院住院治疗,其妻谓2周前患者偶感风寒,微热、头痛、鼻塞、咳嗽,曾经服用感冒药并输注抗生素及葡萄糖盐水之类。因工作忙碌,连日开会,疲劳过度,1周前出现阳强不倒,终夜不眠。曾在市内医院行镇静、冬眠诸法无效,转省级大医院后曾2次阴茎抽血合计约200ml,仍未见效。并向301医院泌尿生殖科电话请教会诊,被谓如再无缓解迹象可进行局部血管再造架桥,必要时派专家专程来兰协助手术。鉴于患者及家属拒绝手术治疗故求助予余。

笔者接诊时,患者1周未眠,疲惫不堪,时见惊恐不安之状。掀被观其下身,见阴茎肿大如丝瓜状,色紫红兼暗,触之痛感剧烈。余对家属曰:此证乃因工作过于繁忙,心理压力太大,致七情失和、阴阳错乱,阴不涵阳,阳强不倒。西医之观点乃过度疲劳及精神压力导致全身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偏于交感神经亢奋。总之此证之主因、主证在于功能性障碍,有否器质性改变?尚无显著指征,当然两次局部抽血可能已造成局部感染,阴茎之疼痛、色红灼热均提示之。鉴于此目前之治疗应改变环境,解除思想恐惧,在和平宽松之气氛中,以中药慢慢调理以求痊愈,此时此刻万万不可频频采用局部措施,诸如抽血、血管再造之类。盖阳器者乃可大可小之特别器官也,大则如茄如棒,小则如粟如桑,其大其小乃中枢神经、植物神经系统之使然也!精神因素起着至关重要之作用,局部之任何刺激均可增加患者之羞涩、恐惧,精神更趋紧张,阳强更趋不倒。两次局部抽血已使病人惊恐万状,局部并未见效,仅在抽血200ml之当时阴茎似乎稍软,须臾即复大坚如前,由此证明精神压力不除,阳强决无宁日。局部之措施已证明无效,再行进一步之血管再造乃错上加错,诚雪上加霜也。余之观点博得了患者及家属之大力赞同,乃一致决定出院在家由余调治。余贸然宣讲了上述观点,一挨到大家都同意按此意见治疗,自己始觉责任之重大非同一般,已作了过河之卒,只能义无返顾,乃作如下治疗:

① 中药1剂,水煎服; ② 菌必治3g加入200ml生理盐水,静滴,一日1次; ③ 甲硝唑250ml静滴,一日1次; ④ 每日在家静卧听听音乐、看看电视,力求环境宽松,心中平和,一日三餐皆清淡饮食。

中医辨证处方如下:患者口苦咽干,胸满烦惊,一身尽重,起卧不安,心中懊侬,下身肿痛,少腹急结,大便干结,小便赤涩,脉沉强滑数,舌质红、苔黄厚腻。证乃少阳之邪入里化火,热结膀胱,下焦血淤,阴不含阳,阳强不倒之证;治宜和解少阳、攻下泻火、镇重潜阳;方宜柴胡龙骨牡蛎加味:柴胡10g、黄芩10g、半夏10g、党参10g、炙甘草10g、大黄6g、枳实10g、白芍15g、丹皮10g、桃仁10g、桂枝10g、茯苓12g、山栀10g、豆豉10g、生龙牡各20g、生铁落200g(先煎)、浮小麦30g、大枣4枚,水煎服。并令其每晚肌注冬眠灵、非那根各25ml。服药仅3剂,治疗仅3d,患者阴茎已完全变软,自觉全身渐渐舒适、情绪亦渐趋安定,家属高兴异常,对余之赞词不绝于口。前方去生铁落、山栀、豆豉,加焦三仙各6g、生大黄3g继服。西药甲硝唑亦停输,每晚睡前之冬眠灵、非那根亦停用,病人能安然入睡。3d后患诸证皆退,下身已如常人,惟色泽尚黑,出现大量脱皮与皱褶,因患者公务繁忙,悬即上班。嘱常服六味地黄丸以善其后。

痛风之治疗

痛风乃血中尿酸之增加超限所致也,尿酸乃蛋白质代谢之终末产物,通常随尿排泄,血清中通常之含量在(24)mg%,即每100ml血中含尿酸24mg,若换算为当量浓度,则为(150~450)mg%。尿酸之超量经常见于肥胖、营养过胜、缺乏体力锻炼者,此种人即同样是高血压动脉硬化、冠心病、糖尿病、胆道结石等病之好发人群,因此高尿酸症经常与上述疾病相伴而生。尿酸之质量下沉,通常最易沉淀于最下位之骨节滑膜之上,因此最早之发病部位通常是足之大趾及无名趾,次则为踝、膝、髋等处之关节。疼痛之主要原因是尿酸沉积于皮下关节腔之骨膜之上,甚则形成结石,刺激神经或导致变态反应而疼痛。痛呈间歇性发作,时隔数日或数月发作一次,每次发作可持续数日,常在过食肥甘或饮酒赴宴之后。除前述疼痛部位之外全身任何关节均可罹患,最后晚期之痛风因肾脏受累而现痛风性肾炎,一部分病例可出现肾功能衰竭。

西医对此病之治疗药物有秋水仙碱,1mg注射,痛著时2h1次,亦可静脉滴注,直至痛止,可连续应用3~5次。此外丙磺舒、别嘌呤醇、苯磺唑酮、苯溴马龙均可应用。中医对此病之治疗注重辨证施治,盖此病之发生常见于营养过胜而肥胖者。《金匮要略》"夫尊荣人骨弱肌肤盛",因其骨弱而虚,湿热乘虚而至,湿热相合阻滞气机,不通则痛。湿热善于下注,故足趾之疼痛每见先发。中医以湿热下注为辨证之主要框架,首选方剂有四妙散加味、桃兰合剂、身痛逐淤汤、加味芍药甘草汤。

  1. 四妙散加味:苍术9g、黄柏9g、羌独活各10g、桑寄生12g、野赤豆15g、晚蚕砂12g、丝瓜络6g、臭梧桐12g、汉防己12g、土茯苓30g、丹参12g、虎杖12g,水煎服,一日1剂。

此方为已故上海龙华医院著名老中医顾伯华教授著名方剂,笔者已应用于临床20余年,治疗痛风患者无数,大多数皆能见效。惟方中之冰球子究属何物?遍查古今典籍未能得到解答,顾老早已谢世,亦无从问津,笔者临床以川草乌各15g,先煎1h代之疗效似更佳。

  1. 桃兰合剂:羌独活各15g、防风12g、知母10g、麦冬10g、忍冬藤15g、桃仁10g、泽兰10g、竹茹6g、血竭3g(冲服),水煎服,一日1剂。

此方为先父慎公之经验方,先父乃陇上名医,以善治杂病而闻名秦陇,曾以此方授予,谓此方治足趾疼痛如神,可珍而藏之。近10余年来,余遇痛风之证辄与之,每多获效。

  1. 身痛逐淤汤加味:当归10g、川芎6g、桃仁10g、红花3g、没药10g、五灵脂6g、甘草6g、地龙15g、秦艽15g、羌独活各10g、香附6g、川牛膝20g,水煎服,一日1剂。

此方为《医林改错》王清任之方,王氏谓此方治"凡肩痛、臂痛、腰痛、腿疼,或周身疼痛,总名曰痹症……如古方不效可用此方。"笔者以此方长期治疗痛风晚期,除足趾及下肢疼痛外,全身关节泛泛疼痛者,每获良效,伴肾脏损坏之血尿、蛋白尿,亦常见效。

  1. 加味芍药甘草汤:白芍20g、甘草6g、清风藤15g、海风藤15g、鸡血藤15g、木瓜20g、生苡仁20g、怀牛膝20g、威灵仙15g、当归10g、党参10g、黄芪20g、红花3g、川草乌各15g(先煎1h)、桂枝10g、桑枝20g,水煎服,一日1剂。

此方为余之经验方,40年来遇痛风之引致坐骨神经痛者,用此方恒效,方中之川草乌务必先煎1h,否则有乌头中毒之虞。

皮肌炎漫谈

皮肌炎是皮肤异色性皮肌炎之简称,此病之英文符号为DM,是一种主要累及四肢近端横纹肌,同时形成多样皮肤损害之慢性疾患。其发病原因尚未明确,但医界统一认为此病应属于自身免疫性疾患。本病可发生于任何年龄,女性多于男性,二者之比约2:1。病变通常表现在两方面:①皮肤病变:多样性红斑及结节,结节大小不一,可在数毫米至数厘米之间。②肌病变:四肢之横纹肌变硬,疼痛,自觉无力、疼痛,可有明显之压痛、运动痛,最后出现严重之肌无力,因伴有肌肉疼痛可资与重症肌无力鉴别。全身任何部位之肌肉均可受累,如眼肌、颈肌。前者见眼睑下垂,后者则见颈项偏倾。晚期尚可累及心、肺、肝、肾等重要脏器,消化系统、造血系统亦均可波及,心衰、间质性肺炎、视网膜渗出等亦常出现。

此病之检验诊断以下列阳性表现为主:①γ球蛋白增加,②约半数患者可见抗核抗体(ANA)及类风湿因子(RF)阳性,③转氨酶升高。三项检验指标均非特异性指标,亦非绝对性指标,仅提供参考。抗核抗体(ANA)是一切自身免疫性疾患有诊断价值之指标,尤其对红斑性狼疮(SLE)之诊断价值更大,其阳性率可达约95%,但因此指标在众多病疾中均可为阳性,如各种慢性炎症,所有B细胞免疫功能之缺陷均可出现阳性,因此淡化了此项指标对皮肌炎之诊断意义。皮肌炎之治疗西医恒以激素(肾上腺皮质酮)为首选,免疫抑制剂氨甲蝶呤亦为常用之药。

中医中药对此病之认识总以肺主皮毛,脾主肌肉,风寒之邪自皮毛而入为病机。化火兼湿,皮毛则红肿热痛,肌肉则僵硬、热痛,治宜祛风胜湿,健脾宣肺。笔者常用方药如下。

(1)桂枝芍药知母汤:桂枝10g、白芍10g、甘草6g、知母10g、干姜6g、甘草6g、防风12g、麻黄10g、白术10g、附片6g、生苡仁20g、桃仁10g,水煎服,一日1剂。方出《金匮要略》,用于皮肌炎早期,皮肤红斑,硬肿热痛者。

(2)阳和汤加味:麻黄10g、白芥子10g、鹿角胶10g、生地12g、肉桂3g、姜炭10g、甘草6g、制乳没各6g、公英15g、败酱15g,水煎服,一日1剂。方出《外科全生集》,用于肌肉僵硬、肿痛、发热,肢体无力。

(3)托里透浓汤:黄芪20g、当归10g、白术10g、党参10g、升麻6g、山甲10g、皂刺10g、白芷6g、青皮6g、甘草6g,水煎服,一日1剂。方出《医宗金鉴》,用于皮肤肿、硬、痛反复不愈,已累及内脏,出现眼睑下垂、内脏下垂、颈项倾斜等。

(4)内补黄芪汤加味:党参10g、白术10g、茯苓10g、甘草6g、当归10g、熟地12g、白芍10g、川芎6g、黄芪30g、肉桂3g、麦冬10g、远志6g,水煎服,一日1剂。方出《外科发挥》,用于皮肌炎之晚期,患者出现重症肌无力,乏力,纳呆,卧床不起者。

(5)消风除湿胶囊:此为笔者积40余年之临床体验研制而成,主要成分为川草乌、雷公藤,水煎多次,收汁再煎,浓缩为浸膏状,加元胡、水蛭细粉而成,主治一切结缔组织病,如类风湿性关节炎、红斑性狼疮、硬皮病、皮肌炎、干燥综合征等。0.25g之胶囊,日服3次,每次2粒,饭后服用。

上述方药中消风除湿胶囊可作为常服剂,其余各方应依据患者之临床表现,通过辨证施治选方加减使用之。余40年来治疗此病百余例,大部能取得满意之疗效。

分子生物学漫谈

近年来随着分子生物学之发展,人们对生命科学的认识逐步加深。早在20世纪,恩格斯就说过:"生命是蛋白质存在的形式",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只有在分子生物学高度发展的现在才能够窥透其真谛。18世纪中期,魏尔啸首倡细胞病理学,认为人体是由无数个细胞组成的"细胞王国",所有疾病都是因为细胞罹患之结果。这一结论经过了100多年的发展与充实,到目前为止,由于分子生物学的长足发展,人们深入到细胞结构中来探讨疾病的始末,使医学科学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

人体细胞由细胞核、细胞浆、细胞器、细胞膜四部分组成。细胞器包括线粒体、内质网、高尔基体。细胞核是细胞的核心所在,是脱氧核糖核酸(DNA)和核糖核酸(RNA)之集中体现,二者直接关系到细胞代谢、活性、生长、分裂、增殖。通常情况下DNA作为载体将相关信息转录给RNA,通过RNA之表述,达到细胞之增生、成长或凋亡。一部分抗肿瘤药物之所以能抑制肿瘤细胞之分裂与增殖,其原因在于药物直接嵌入癌细胞之DNA中,DNA作为模版,其上之小沟是RNA聚合酶之通道,该酶由此通道向RNA表达信息,使RNA之链偶加长,从而达到细胞增长之目的。抗癌药物进入DNA后阻塞其上之小沟,致使DNA聚合酶无法通过小沟向RNA表达信息,RNA则无法延长其链偶,肿瘤细胞则无法得到足够的RNA和DNA,从而使癌细胞无法得到增殖,由此便得到了通常所谓之抗肿瘤作用。DNA和RNA可统称为核酸,虽然前者称之为脱氧核糖核酸,后者称之为核糖核酸,二者之组成序列同属核酸序列。核酸由核苷组成,核苷由碱基和核糖两个部分组成,碱基通常具有嘌呤和嘧啶两种,嘌呤又分有腺嘌呤、鸟嘌呤,嘧啶又分为胞嘧啶、尿嘧啶、胸腺嘧啶等。上述五种碱基通常以A、G、C、U、T五个英文字母代表。核糖又称戊糖,亦有叫五碳糖的,它作为碱基的固定成分,使核酸具有一定的稳定性。核酸之间靠磷酸二酯键之接连,组成了一级、二级、三级脱氧核糖核酸(DNA)和核糖核酸(RNA)之高层次多肽结构,人体内众所周知的高层次多肽核酸如二磷酸腺苷、三磷酸腺苷等均属此类。

核内尚有一些物质可被染色剂着色,这些物质统称为染色体,也叫做染色质。染色质经常是以成对的形式存在,称为二倍体,它的重要性在于决定不同机体之遗传基因,人体的染色体有23对,计46条,其中22对是常染色体,1对是性染色体,男性的一对性染色体中有一条是X染色体,另一条是Y染色体;而女性一对则同是X染色体,由此决定了男女性别的不同。染色体的组成基础是DNA。20世纪人们习惯于很多DNA组成一条染色体之观念;但21世纪以来由于先进的凝胶电流技术的应用,人们探明了每条染色体只含一条线性DNA。除DNA外每条染色体中还包含着2倍于所含DNA量之蛋白质。这种蛋白质中的大部分与DNA紧密结合,名曰组蛋白,少部分未曾与DNA结合之蛋白质称为非组蛋白。组蛋白与基因之转录相关;而非组蛋白则在染色质中,参与维护染色质之结构。总之组蛋白与非组蛋白均是染色体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它们参与了染色体的全部机能,包括遗传基因表达的转录。20世纪末人们观察到了细胞凋亡之过程,这是一个崭新的概念。此前通常认为细胞之衰亡只有死亡一途,由电镜荧光镜、琼脂糖凝胶电流技术、流式细胞仪等之应用,人们已完全探明了细胞凋亡的全部过程。细胞死亡是整个细胞包括细胞膜、核、质等组成部分在短时期内完全崩溃,最后面目全非,无形体可言;而细胞凋亡则在细胞膜完整保存的前提下缓慢进行的细胞衰竭。

综观上述分子生物学之认识,中医传统病因学说可与之相吻

合也!中医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由此证明了中医之"正虚发病"学说,所谓正虚,乃人体之正气虚损也!正气则指自体之生理功能,这种功能之维持依靠现代分子生物学之研究,已证明最基本之变化发生在细胞结构之内,包括基因之突变、细胞之凋亡、脱氧核糖核酸和核糖核酸、嘌呤、嘧啶等之微小变化,中医之正气包括中气、卫气、营气、肾气……对发生于细胞内之微小变化则可以"正气之虚"统而括之,扶正固本对前述之微观改变可辨证治之。中医谓"形于内而诸于外",内部之变化,包括极其微小之分子结构之变化,必然会引起人体自觉和客观之表面改变。凋亡首先表现出凋亡细胞之容积缩小,继而致使凋亡细胞与临界之健康细胞脱离接触,细胞膜起皱,表面泡状突起,胞浆致密,细胞器最初尚无显著改变。细胞核内之变化极为明显,主要是染色体萎缩,并开始裂解,向胞核之边缘集中靠拢,形成半月状,核仁亦开始破损。最后胞膜内陷,将一个细胞分裂成多个外被包膜内含细胞器之小体,称为凋亡小体。凋亡小体在残存期间尚有一定功能,如胞膜之通透功能等,但最后必然被内皮组织吞噬。细胞凋亡之概念证明了中医传统之"阳化气、阴成形"、"阴阳离绝,精气乃散"之理论是符合凋亡理论的。细胞膜之完整说明阴之尚存,凋亡之过程之开始,说明阳之消逝,形仍在而阳离缺,此阴阳离绝之象也。

几千年来,中医虽然没有条件利用微观手段洞察分子生物学的改变,但是仅依据疾病外在的表现治好了无数病证,从而积累了大量的、非常宝贵的、行之有效的方药和辨证施治之理论。近年来随着中西医结合实验研究的开展,证明了许多中医方剂可明显地提高细胞内端粒酶的功效,增强超氧物歧化酶之功效,改善NF-B之功率……已充分说明"祖国医学是一个伟大宝库,应该努力发掘,加以提高。"

食道癌小记

食道癌即食管癌,为最常见恶性肿瘤之一。我国以华北、西北诸省发病率最高,甘肃省则以河西三地区之发病最高。目前食道癌之治疗仍以手术治疗配合放、化疗治疗为首选,但中上段食道癌之手术治疗预后较差、难度较大,基层广大农民患病缺乏手术机会,另外一部分经济条件较差的患者亦缺乏手术和放化疗之机会,因此中医中药对一部分食道癌患者仍然是首选之方法。笔者行医40余年,以中医中药治疗食道癌患者总计近百例之多,所得出之体会是中医中药治疗此病确有一定疗效。个别病例可达到完全治愈。

1997年(丁丑)春,一位来自酒泉的农民患者李某,56岁,男,患食道中段癌,经酒泉地区医院确诊为食道中段鳞癌,因住院费用过高,家中经济困难,故来兰求治于余。患者只求开一中药方剂回家慢慢服用,是死是活别无他求。患者吞咽困难、消瘦、神疲、颜面晦暗,脉沉弦、滑、数,尺脉弱,舌质红,肥大有齿痕,苔黄厚腻。此乃肾水不足,木郁化火,湿热相合于中焦,肝气上逆于胸次,胃气难降,脾气难升。法当滋水涵木,和胃降逆,行气和血。方用六味地黄合启膈散:生地12g、山萸10g、山药10g、丹皮10g、茯苓10g、泽泻10g、桂枝10g、郁金6g、丹参10g、浙贝10g、砂仁6g、干荷叶10g、苏梗10g、半夏6g、厚朴10g、枳实10g、夏枯草15g、破故纸10g、黄连6g、黄芩10g、干姜6g、远志6g、白术10g,水煎服,一日1剂。患者持方而去,余以为此去活期无多,故对其并未多言。时隔1年余,1998年(戊寅)秋,患者来门诊复诊,余见一人手持一方,该方已磨损得面目全非,字迹斑驳。看其人精神好、面色好、言谈流利,大声喊着说:"裴大夫:你老人家救了我一条命!"紧接着称赞之词滔滔不绝。余审视半晌、未认出面前斯人之来历,最后接过处方仔细端详,猛然想起了一年前为其诊病之事,再细看之,依稀中确是那位食道中段癌之患者。患者称一年前诊过病后,拿着那张处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先抓了几剂,服完后似觉有些舒服,于是像瞎猫逮住个死老鼠,一剂一剂吃下去,服到2月后患者吞咽已无困难,信心益长,家人亦高兴异常,缩衣节食为其筹措药费,最后坚持服药300余剂。今夏,农田丰收,卖粮千余斤,凑了几百元钱来兰,一来感谢大夫救命之恩,二来再作个检查,看病是否彻底痊愈。余为其先作了一般的问诊、触诊,均未见异常,又作吞钡及胃镜亦未见异常,令其拿出一年前在酒泉地区医院之钡餐拍片、胃镜报告,曾确认食管中段癌无误。此例患者之治愈给了我极大之鼓舞,此后每遇食道癌之患者,凡不愿手术治疗或无手术治疗条件者,余皆以上方辨证加减投治,均能取得一定疗效。

考食道癌之中医治疗,因其报告之单方、验方、治疗经验甚多,现抄录笔者曾试用有效者于后以供读者参考。

(1)曾俊山方:黄芪30g、当归15g、白芍20g、丹参10g、制乳没各6g、穿山甲10g、皂角刺10g、破故纸10g、鸡血藤10g、远志6g、夏枯草15g,水煎服,一日1剂。曾俊山为兰州医学院教授,学验俱丰,为人诚朴,有长者之风,2000年(庚辰)曾专程来我室示我此方,谓曾治愈多例食道癌患者,余珍而藏之,并应用于临床,确有大效。

(2)神农丸与将军散:

  • ①神农丸:马钱子粉10g、甘草2g、糯米3g共为丸,黄豆大小,每粒重约0.25g,每晚服6~12粒,温开水冲服。
  • ②将军散:础砂6g、朱砂6g、硼砂6g、砂仁15g、青黛6g、水蛭6g、黑白二丑各9g、人参15g、蜈蚣10条、蛤粉30g、柿饼15g、紫苑15g、白糖60g、大黄15g、芒硝15g、甘草6g,共研为末,每日3次,每次5g,温开水饭后冲服。

此方为山东中医研究院史兰陵大夫之惯用方药,刊登于《肿瘤之中医治疗》一书(人民卫生出版社1995年版)。神农丸与将军散可配合使用之,前者系马钱子制剂,每日晚睡前仅服1次,因马钱子毒副作用较大,应严格限制剂量,不宜超量。将军散中砂类、虫类占主要成分,毒性不大,故作散剂,每日3次,饭后温开水冲服。

(3)复方旋覆代赭汤:旋覆花9g、生赭石30g、半夏9g、竹茹9g、木香9g、公丁香9g、沉香曲9g、川楝子9g、厚朴9g、当归9g、急性子15g、蜣郎15g、煅牡蛎30g、夏枯草15g、海藻15g、海带15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为上海中医学院曾永仲教授经验方,余曾在临床试用,对反胃明显之食管癌有一定疗效。余曾编口诀以增强记忆之:旋覆代赭二金香,竹厚急当煅草蜣。

(4)半陈合剂:半夏6g、陈皮6g、枳壳10g、木香6g、三棱12g、莪术12g、丹参10g、砂仁10g、黄连12g、吴萸10g、大黄7g、厚朴12g、蚤休30g、甘草6g,水煎服,一日1剂。此方为天津中医学院魏文瀚教授经验方,余曾在临床试用有效,故编口诀如下:半对三枳大砂参,厚朴蚤休草左金。

综上所述,中医对食管癌之认识仍局限于噎膈、反胃等证之范畴,病机仍以胃气不降、脾气不升为主要论点,通常应用不离香砂六君、半夏厚朴、四七汤、旋覆代赭汤之类。前述五方是笔者吸收当代经验时方之个人常用方,系在前述理、法、方、药之基础上增加了大量虫类、金属介类、清热泻火类、行气和血类、消肿散结类。除此外笔者尚提出扶正固本仍为不可忽视之大法,《外科正宗》"积之成者,正气之虚也,正气虚而后积成",故六味、保元,香砂六君之应用孰不可忽视也。

再谈重症肌无力

此病在临床并非少见,西医西药之治疗除用激素近期有效外,从无治本之药。中医中药则蕴藏着巨大潜力。在临床上首先必须将重症肌无力与神经根炎严格区分开来才能分别辨证施治。二病因同具一侧或单肢之无力或轻瘫、功能障碍,故在临床上最易混淆,但中医辨证却迥然各异。

重病肌无力系以神经肌肉接头处为主要病变区之自身免疫性疾患,其特点是发病之横纹肌长期疲乏无力,大多不能随意运动,个别病例可见慢性进行性残废,最易首先发病之部位是眼肌、言语相关肌群、吞咽相关肌群、咀嚼、咬合相关肌群等,总之凡头面颈项之肌群无力,功能障碍者首先应考虑到重症肌无力之诊断。肩部肌群及髋部肌群亦常见受累。有时重症肌无力可产生危象,此危象以交感神经紧张性增强为特点,表现出交感神经亢奋之一系列临床表现,如患者瞳孔散大、分泌物(泪液、唾液、痰液)显著减少;另有少数患者之危象特点为副交感神经紧张性增强,以副交感神经亢奋之临床表现为主,如大汗淋漓、肠蠕动增强、分泌物增多、腹痛腹泻、恶心呕吐、瞳孔缩小。神经根炎乃因病毒之感染,侵犯神经根而致病,此病毒多为流感病毒,因此在病史中多可问及反复感冒发烧之病史,鉴于此在相当长之历史时期,人们曾错误地认为此病可能系高烧所致之B族维生素消耗过多最后导致神经根炎。神经根炎之发病部位首在四肢,先见肌肉之疼痛、麻木,继则肌肉萎缩,进而功能障碍,肢体瘫痪。此病临床较为多见;重症肌无力则临床较少见矣!中医对二病之认识曾以痿证、血痹、虚痹等命名,其发病机理总以"气虚不用"、"血不养筋"、"血虚生风"而立。

论,涉及脏腑以脾、肾、肝、肺四脏为主,盖脾主中气,肺主宗气,肝主筋,肾主骨也。

重症肌无力多属气虚不用之所致,法当补肺健脾、气血双补,方以补中益气汤、八珍汤为首选;病程日久,气损及阳,肺虚及肾(金水相生)者则以八仙长寿丸为主方加味。另有张锡纯之"升陷汤"亦为治疗斯病之有效方药。神经根炎则多属"血不养筋"、"血虚生风"之类,《金匮》风引汤,近贤赵心田氏之桃红四物合三虫,张锡纯氏之"振萎汤"均为治疗斯症之良方。余历40余年之临床经验,认为此二者之中医辨证不可截然分开。重症肌无力之自身免疫改变,属中医之虚证范畴;神经根炎虽系流感病毒引致,一旦形成病变,则病毒之作用已经微乎其微,"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当初病毒之所以能够侵犯神经根者,虚也。二病统属中医之虚证,虚则补之,补者治本之法也。余谓二者之治疗总不外补中、补肾两端,其余则属治标之加减法。补法治本之方已如前述,治标之加减法现分述之:

(1)补益类:菟丝子、枸杞子、肉桂、附片、补骨脂、女贞子、何首乌、鹿角胶、龟板胶、锁阳、大芸;

(2)通络类:当归、桃仁、红花、青风藤、海风藤、鸡血藤、川牛膝、桂枝、桑枝;

(3)消风类:姜虫、全蝎、蜈蚣、水蛭、羌独活、防风、桑枝、豨益草、威灵仙。

多发性肝囊肿

自从声像学诊断发展以来,肝囊肿之诊断率大大提高,此病一时大量发现,曾经引起人们之普遍关注。20世纪70年代,人们对巨大之肝囊肿曾采取手术治疗,对囊内之积液曾采用经皮肝穿抽液等,结果并不满意。后来人们经过大量实践观察,一直认为此病属于先天性疾患,大多终生存在而并不影响患者之工作与生活。只有在下列三种情况下肝囊肿才会发展、增大、恶化:

① 劳累(超越自身可能耐受之劳累)

② 激动与生气:俗称大怒伤肝

③ 不适当之饮食,尤其是饮酒对肝囊肿之加重是无可非议的

上述三种情况是肝囊肿增大、发展之主要原因,因此小型、单发之肝囊肿只宜注意长期清淡饮食、严禁饮酒、切忌生气忿怒、切勿劳累等诸方面,则可终身无恙。较大之囊肿局部可以穿刺介入。多发性肝囊肿密集存在,致使肝组织受压、黄疸、门脉高压、腹水者亦不乏人,此种肝囊肿则宜住院治疗。余曾连续在门诊接诊两例严重之多发性肝囊肿患者。

1995年(乙亥)秋,患者丁某,男,38岁,腹满大如抱瓮,肝下缘已达盆腔之内,然患者尚能行动、生活若常人,经CT、B超确诊为多发性肝囊肿。余拟一方:

柴胡10g、枳实10g、白芍20g、川芎6g、香附6g、甘草6g、大黄10g、黄芩10g、黄连3g、丹参10g、木香6g、草蔻6g、元胡10g、川楝子10g、制乳没各6g、川椒6g、干姜6g,水煎服,一日1剂。

服10剂,患者肝脏明显缩小,腹胀亦较前明显减轻。丁某系甘肃武山籍农民,因家境贫寒,无钱作进一步检查,自谓精神佳、食欲佳,只求在上方之基础上再予加减。前方去元胡、川楝子、川椒、干姜,加半夏6g、三棱10g、莪术10g、海藻10g、昆布10g,水煎服,一日1剂。半年后患者来兰复诊,精神好、体力好,自谓腹中之巨块已大大缩小,经查原来大入盆腔之肝脏已缩回至右肋下3cm。建议进行B超、CT等声像学检查,因患者经济困难,拒绝作罢。予前方中减大黄至6g,嘱再服之。

同年冬又一例患者李某,女,42岁,黄疸、肝大、腹水,曾在半年前以小肝癌之诊断甘肃省人民医院行手术切除术,术中取活检诊断肝囊肿,经此次手术后,患者病情恶化,肝脏迅速增大,黄疸加重,腹水出现,故来求于余,收入中西医结合病房后,B超、CT均诊断多发性肝囊肿,肝硬化(失代偿)。余以自制之古圣Ⅱ号胶囊2粒,每日3次,饭后温开水冲服,再以下方:

柴胡10g、枳实10g、白芍10g、甘草6g、川芎6g、香附6g、大黄10g、黄芩10g、黄连3g、茵陈20g、山栀10g、白花蛇舌草20g、半枝莲20g、公英15g、败酱20g、大腹皮15g、葫芦皮15g、车前子10g,水煎服,一日1剂。

再给静滴高渗糖、维生素、能量、抗生素等。半月后患者腹水消,黄疸退,精神好转,食欲增加,再行B超检查:诊断虽然同前,但腹水(-),肝肿缩小,门脉口径由原来之15mm减至12mm,脾厚由原来之63mm缩至52mm。

前述之古圣Ⅱ号系0.25g之胶囊口服剂,其成分由《金匮要略》硝石矾石散之化裁而来,系笔者数十年临床经验之大成,此剂利水效果极佳,功效卓著,临床已应用20余年,尤其治疗肝、肾性浮肿及腹水可谓神效,在陕、甘、青、宁诸省享有盛誉。

通过上述两病例之治疗与观察,说明肝囊肿毕竟属良性病变,其多发者虽然也可侵犯肝脏,压迫门脉、胆管,造成腹水、黄疸,久而久之出现肝硬化,一旦得到合理治疗,则病情可很快好转,既不像肝癌那样短期置人于死地;又不像肝炎后肝硬化那样延绵日久,最终依然置人于非命。肝囊肿无论单发还是多发宜注意食用清淡饮食,切忌油腻太过,更应严格忌酒,同时注意劳逸适度,保持良好心态,如有自觉症状应及时调理,一般预后良好。

坏死性颈淋巴结炎

此病近年来临床多见,最易误诊,因其来势凶猛,死亡率极高。近年来,余先后遇到三例,现分述于后。

例一系本院职工陈某,女,42岁,以高烧不退,颈部淋巴结肿大,疼痛,破溃,血沉120mm/h,C反应蛋白阳性,周围血象呈三系减少,具出血、贫血症状,颈部活组织检查符合坏死性淋巴结炎,经中药五味消毒饮加桂枝芍药知母汤、消瘰丸合方;西药抗生素、皮质激素等综合治疗后病情虽有好转,最后合并单核细胞性白血病(M₅),病情急剧恶化,经用化疗、中药救治无效而死亡。

例二为陇西首阳镇药商之妻刘某,41岁,先系颈部及锁骨上淋巴结肿大如核桃大小各一个,局部红热肿痛,在当地医院治疗2月余未见好转,局部肿块逐渐增大、变硬,最后破溃流出血性黄水,患者来院就诊。收住入院后经活检确诊坏死性淋巴腺炎,时患者低烧(37.5℃~38.2℃),血沉23mm/h,周围血象正常。经用抗生素、中药治疗后,患者局部症状减轻、淋巴结缩小,溃口愈合。中药处方抄录如下:

黄芪20g、当归10g、白芍15g、穿山甲10g、皂角刺10g、制乳没各3g、桂枝10g、知母10g、附片6g、干姜10g、白术10g、防风12g、麻黄10g、白芥子10g、鹿角胶10g,水煎服,一日1剂。

上药共服20剂,精神好,食欲增,伤口愈合、出院。2年后以高烧不退再次住院。余适外出讲学,归来后方知患者以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合并全身淋巴结坏死之诊断住院,经化疗、支持抢救无效而死亡。

另一例系武山县马力乡农民鲍某之女,9岁,因高烧不退,颈部及全身淋巴结肿大,坏死,疼痛,经骨穿诊断恶性淋巴瘤(非霍),以COPP化疗方案治疗病情曾有所好转,但颈部淋巴及口腔淋巴之坏死溃烂始终不愈,经取淋巴活检,确诊坏死性淋巴腺炎。除西药消炎、化疗、支持外,采用中药下方:

麻黄10g、白芥子10g、鹿角胶10g(烊化)、肉桂3g、熟地12g、黄芪30g、当归10g、穿山甲10g、制乳没各6g、皂角刺10g、白花蛇舌草20g、半枝莲20g,水煎服,一日1剂,口腔之溃疡以冰硼散加炼蜂蜜外涂。20剂后局部淋巴结收口,溃烂转愈。此例成活达3年余,后因反复发作,经济困难,不能及时救治而病死于家中。

坏死性淋巴腺炎为近年来发现并命名之一种新型疾病,属自身免疫性疾病类。此病之半数以上可与恶性淋巴瘤、白血病等合并。本组三例患者中两例合并白血病,一例合并恶淋。最终均虽不能救治而死亡,但笔者通过临床用药,体会到:

① 中药对此病之缓解有效,阳和汤、托里透浓散、五味消毒饮对坏死之组织局部有效;桂枝芍药知母汤对发烧及缓解整体病情有一定作用。

② 抗生素之应用亦十分重要,控制厌氧菌宜用甲硝唑、替哨唑。

③ 化疗之作用似不明显,虽然合并M₅、L₂、HD,化疗之疗效亦不明显。

心律不齐漫谈

心律不齐可出现各种心脏疾患,如风心、冠心、高心、肺心、甲亢心、脚气心、贫血心等。心脏器质性病变皆可导致心律不齐;非器质性病变有时也可引起心律不齐,因此心律不齐是一组很常见的临床症状。常见的心律不齐有各类期前收缩,窦性过缓、过速,室上性心动过速,窦性心动过速,心房纤颤,心房扑动,室颤,室扑,传导阻滞等,最常见的心律不齐则是各类期前收缩及窦性过速、窦性过缓,此三种心律不齐较之其他心律不齐症状较轻,大体是胸闷、心慌、气短,中医则称之为"脉结代,心动悸",可以中药治疗。余积40余年经验,治疗心律不齐,常以下列方剂加减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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