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裴正学医学讲痊集 审:刘世儒

理 :王 静 曹靖宇 李国莹 田景霞

裴正学

党会芬 魏爱青 马 琪 黄邦荣

著

吕鹏强 祁 莉 李荣荣

张顺贤 陈浩方 包琪琪

甘肃科学技术出版社 图书在版编目 (C IP) 数据 裴正学医学讲座集 / 裴正学著. --- --- 兰州 : 甘肃科 学技术出版社, 2017.12 ISBN 97854241 I . ①裴 ... Ⅱ. ①裴 ... Ⅲ. ①中西医结合---文集 Ⅳ. ①R2---031 中国版本图书馆 CIP 数据核字 (2018) 第 014685 号 裴正学医学讲座集 裴正学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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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版 人 责任编辑 封面设计 | > 王永生 左文绚 张小乐 出 版 甘肃科学技术出版社

社 址 兰 州市 读 者 大 道 568 号 73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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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 话 0931---8773238 (编辑部) 0931---8773237 (发行部) 京东官方旗舰店 https://mall. jd. com/index---655807 .html 发开插版印书定 | > 行本页次数号价 | > 甘肃科学技术出版社 印 刷 | > 甘肃澳翔印业有限公司 | | > | > | | > 1/32 印 张 | > 9 . 125 字 数 230 千 | | > | > | | > 4 | > 月 第 1 次印刷 | | | | | 2017 年 12 月 第 1 版 2018 年 1 | | | | | | > 1 ~ 1000 | | | > | | | > ISBN 978-7-5424-2559-1 69.00 元 | 图书若有破损、缺页可随时与本社联系:0931---8773237 本书所有内容经作者同意授权 , 并许可使用 未经同意 , 不得以任何形式复制转载 目 录 [上篇 学术思想] [试论中西医结合 3] [试论中医现代化 10] [把宏观辨证推向微观辨证是当前中医学术发展的当务之急] [18] 从中西医结合的观点看"异病同治 " 22 热病辨证的探讨 27 [论健脾补肾法 36] 桂枝芍药知母汤考辨 42 中药与植物分类 44 中篇 专题讲座 漫话白血病的治疗 49 谈谈中老年保健 53 高血压病漫谈 58 1 肝硬化随谈 70 [谈谈胃脘痛 74] 肺癌漫谈 82 中西医结合的必要性和必然性 92 中医临床治疗补充现代医学之不足 99 内科领域内中西医结合的内涵和模式 105 中医脏象学说的现代研究 114 中医的辨证论治(上) 119 中医的辨证论治(下) 125 中医内科方药体系 129 扶正固本与免疫 136 活血化瘀的理论与实践 141 胃脘病的中西医结合认识 147 肝病的中西医结合认识(上) 152 肝病的中西医结合认识(下) 158 心血管病的中西医结合认识(上) 162 [心血管病的中西医结合认识(下) 168] 呼吸系统疾病的中西医结合认识 176 血液病的中西医结合认识 181 妇科病的中西医结合认识 188 2 肾脏病的中西医结合认识 193 自身免疫性疾病的中西医结合认识 200 恶性肿瘤的中西医结合临床观 203 中西两种医学观看妇科疾患 207 谈谈代谢综合征 216 中医对妇幼病的论治 226 谈谈中老年保健 232 下篇 弟子反馈 [跟师感言 239] [跟师感言 242] 随裴老学习感言 244 [跟师感言 247] 学习体会 248 跟师感想 250 跟师裴正学先生有感 253 跟师于裴老有感 255 高山仰止 景行行止 257 我跟裴老一周学习体会 262 [学习裴正学教授学术思想传承心得体会 269] 3 [国医名师裴正学教授学术思想传承跟师心得体会 272] 裴正学教授学术思想学习感悟 274 我跟裴老一星期学习体会 277 浅谈中西医结合学术思想的重要性 281 4 前 言 我在临床一线 '跌打滚爬了五十多年 '亲手培养出来的博士生、 硕士生、本科生、进修生加起来接近千人 。他们不仅分布在全国各 地 ,而且有些已远涉重洋 ,在美国、英国、加拿大、科威特等地安家立 业 ,从事中医和中西医结合临床。我已年届八十 ,每次回忆到此则感 到无比的欣慰 , 回顾五十多年来的临床和教学 , 临床方面我已经有 28 部临床专著整理出版 。教学方面我曾在各个层次不同的学术研 讨会上做过无数次的发言和学术报告 ,还给不同的学习班、训练班 传经授课。我的学生刘世儒、王静、党会芬多次建议应该将这些学术 报告和讲课的内容整理出来 '付梓出版 , 以飨读者。我接受了他们的 建议 ,并责成王静、党会芬两人进行搜集整理 ,她俩在网上搜集了我 历年的讲课资料 ,又从我的电脑中下载了所保存的资料 ,还有一部 分是她们跟我日常学习时的记录资料 ,共有 20 万字左右。后来又则 成刘世儒同志把关 ,定名为《裴正学医学讲座集》。 该书内容涉猎到中医内科的各个领域 , 对于各个级别的医学 生 , 包括中医、西医都应该会有帮助 。本书付有读者反馈一章 ,是与 会听讲同志的感受和感想 ,对了解讲座内容会起到帮助作用 。刘世 儒、王静、党会芬三位同志都是我的学生 ,刘世儒行医二十多年 ,在 酒泉一带小有名气;王静和党会芬是甘肃中医药大学应届毕业的研 1

究生,跟我学习三年,成绩优异,是我所带出的研究生中的佼佼者。 愿本书的出版为广大读者带来裨益。

甘肃省医学科学研究院 2017 年 2 月 10 日 2 上篇 学术思想 试论中西医结合 裴正学 "中西医结合"这个问题的提出,具有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它 不仅关系到祖国医学的发展和提高,同时也关系到世界医学的发展 和提高O 这一重大使命的完成,将把我国医学水平推向一个新的高 度,将对人类保健事业做出巨大贡献O对这一问题的探讨和研究,是 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O下面就中西医结合的问 题谈几点个人的看法,不妥之处,希同志们批评指正O 一 、中西两种医学是在不同的时代背景上产生的 医学和其他科学一样, 都必须在一定的社会经济基础上产生 和发展,在不同的经济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上层建筑,往往具有不同 的形式和内容O当经济基础改变的时候,"全部庞大的上层建筑也或 慢或快地发生变革"O 中西两种医学是在不同的经济基础上成长起 来的,这就注定了二者在形式和内容上的截然不同O 中医作为一种 医学科学大约形成于公元前5世纪至公元前4世纪左右,当时我国正 处在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渡的变革时期,与生产资料所有制的改 革相适应,医学冲破了神权和天命思想的束缚,终于与巫完全分家, 著名的医学家扁鹊,就是这一变革时期的代表人物,我国最早的医 学著作理论《内经》的思想观点也在这一时期初步形成。 在此后的 2000多年,我国一直处在漫长的封建社会(1840年鸦片战争后属半 封建半殖民地社会),其经济基础以个体农业和分散手工业为主体 O 3 这样的经济基础, 给医学的发展不可能提供现代化的研究器材,也 不可能充分提供生理、病理等方面的现代化理论依据,因此人们在 从事中医临床工作的时候,所能凭借的只有患者的主观感觉和疾病 的外在表现,除此之外,如果还能有所凭借,那就是医学工作者自身 的思维和分析能力了。西医的发展,则是在与中医完全不同的社会 条件下进行的。从16世纪开始,由于采矿冶炼等工业的发展,出现了 资本主义的萌芽,各种新的机器工具相继产生,特别是天体望远镜 和显微镜的发明,为人类打开自然界奥秘之门,提供了前所未有的 有利条件。这样就使自然科学打破了经院哲学的牢笼,以大量实验 研究数据为基础,从而获得了广泛和系统的发展。在医学领域内,由 于显微镜的广泛应用,人类开始向微观世界进军,细胞的发展,血液 循环的认识,都是在这一基础上产生的。18世纪中叶,以蒸汽机为动 力的近代大工业产生了,这给医学的发展进一步提供了许多必需的 器材和设施,并促使其在生理、病理等方面产生了一系列重要的理 论和成果,于是西方医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形成了一整套由理论到 实践的学术体系。从上述情况看出,西医的发展是以资本主义工业 为基础的,在资本主义未发展之前,西方医学的形式和内容,大体上 与中医相类似,只是其内容之完整,证之精确,还远逊于中医罢了。 古希腊的米利都学派提出了一切事物都可分裂为矛盾的对立面,如 干与湿、冷与热等,而组成一切物体的因素,是风、火、水、地,这种思 想和祖国医学的阴阳五行学说完全类同,在哲学上同属于朴素的唯 物论和自发的辩证法。 二、中西两种医学具有不同的形式和内容 由于中医和西医赖以发展的经济基础不同,这就决定了二者具 4 有不同的形式和内容。 试以细菌性痢疾为例,说明二者在认病和治 疗方面,所显示的不同特色。西医通过病原学方面的实验研究,首先 认识到此病由痢疾杆菌(宋氏、弗式、志贺氏、斯氏等)所引致。 又通 过流行病学方面的实验研究,认识到该菌通过水、手、苍蝇等途径进 入人体。再通过病理学方面的实验研究,发现在结肠下段和直肠黏 膜上,形成炎性改变(充血、水肿、炎性渗出、溃疡),此种炎性改变在 全身引致一组中毒症状**---发烧、昏迷、抽风、呼吸衰竭、循环衰竭; 在局部引致一组刺激症状---**里急后重、腹泻、黏液脓血便。在治疗 上,把使用抗生素抑制病原菌作为治疗此病的关键,在配合纠正体 液、电解质的平衡,纠正呼吸、循环衰竭等。由此可见,西医对此病的 认识,采用了实验研究的方法,其认识程序是由因到症,其治疗着眼 点是偏重于直接控制病原。中医对痢疾的认识首先从脓血便这一痢 疾最重要的症候开始分析,张介宾说"凡病痢者,必有脓血,使无脓 血,焉得为痢? "脓状滑腻,当属湿;血色鲜赤当属热,脓血相杂则系 湿热结合。另外:①痢证常发于长夏(湿)与夏(热)之交 ;②痢证舌苔 常见黄(热)腻(湿);③痢证脉象常见滑(湿)数(热),这三方面的观 察同样支持上述观点,这里既体现了人和自然的关系,也体现了人 体各部分的整体关系。湿热相合最易阻滞气机 ,气机不通则疼痛,因 而产生了里急后重,于是中医认为;湿热相合为痢疾之本,里急后重 为痢疾之标,在治疗上则以清热燥湿治其本,行气止痛治其标。 由上述论证看出,中医对痢疾的认识,采用了和西医实验研究 的方法完全不同的方法 , 即逻辑推理的方法,其认识程序是由症到 因(审证求因),其治疗的着眼点是通过调整机体的反应性达到减少 或消除病原的目的。 5 中西医认识疾病对比表

| > 认识方法 | > 认识程序 | > 治疗侧重

中医 | > 逻辑推理 | > 由症到因 | > 通过调节机体的反应性来抑 | | > (审症求因) | > 制病原 西医 | > 实验研究 | > 由因到症 | > 直接抑制病原 鉴于中西两种医学认识疾病的上述不同,各自必然形成一定的 偏向和不足。西医实验研究的方法,由因到症的程序,直接抑制病原 的侧重,其结果往往不同程序的注重了病原的局部表现,而容易忽 视人体的全身状况和自身的抗病功能。 中医逻辑推理的方法,由症 到因(审症求因)的程序,通过调节机体的反应性而抑制病原,其结 果往往形成只注重机体的全身状况,而容易忽视病变局部的具体特 点。试以胸膜炎为例说明这一问题。西医对此病的认识,重点放在胸 部望、触、叩、听方面,同时配合放射、化验诊断以确定胸水的数量和 性质为诊断此病的关键。中医对此病的认识,重点放在往来寒热,胸 胁苦满,心烦喜呕,默默不欲饮食等全身症候方面,再结合脉象和舌 色,以查知邪在少阳为诊断此病的关键。对此病的诊断,西医只注重 了胸膜炎的局部表现,而忽视了全身反应证候;中医则注重了全身 反应症候,而忽视了胸膜炎的局部表现。基于这种认识角度的不同, 治疗上便出现了不同倾向。西医采取胸腔穿刺放胸水的方法,以缓 解因胸水积聚而引起的局部症状, 同时针对病原施以抗生素疗法; 中医则以小柴胡汤合小陷胸汤临证加减, 以治疗全身证候为主,实 质上是着重于调节机体的反应性。鉴于此,胸膜炎患者在胸水吸收 后,因残留胸膜反应而引致的胸痛、口苦诸症尚存在时,西医往往收 效甚少 ;对于胸水过多之患者,单纯中医治疗亦很难完全奏效。恩格 斯在《自然辩证法》一书中说:"在希腊人那里**------正因为他们还没 6 有进入到自然界的解剖、分析---**---自然界还被当做一个整体而从总 的方面来观察。 自然现象的总联系还没有在细节方面得到证明,这 种联系对希腊人来说是直接的直观的结果。这里就存在着希腊哲学 的缺陷,它在以后就必须屈服于另一种观点o但是在这里,也存在着 它胜过它以后的一切形而上学敌手的优点o 如果说,在细节上形而 上学比希腊人要正确些,总的来说希腊人就比形而上学要正确些o" 这段论述的对象,虽然是古希腊哲学和近代的形而上学,但是它恰 当地评价了单纯的整体观点和单纯的局部观点认识事物的利弊o由 此可以使我们对中西两种医学的进一步理解得到启发o当然现代西 医决不等于形而上学;中医也不全同于古希腊哲学,这是要加以说 明的o 由于中西医两种医学具有上述不同, 它们在发展的道路上,便 显示了各自不同的成就和不足o拿二者对乙型脑炎和流脑的研究来 说,多少年来,中医只是由整体观点出发,认为此二病同属于热入心 包,热盛伤阴,动血之病,这就忽视了乙脑和流脑的根本区别,表现 出中医对二病认识的缺陷o 与此同时,中医对乙脑的治疗从调节机 体的反应性出发,采用解毒、开窍、止痉诸法,在临床上取得了一定 的疗效,这里又体现出中医辨证论治的积极意义o 西医对此二病的 认识则从病原观点出发,对引致乙脑和流脑的病原,进行了比较透 彻的实验研究,从而使二病在病原、病理、临床上得以完全区分,由 此得知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疾病,这里体现了西医病原观点的优越 性o 但是由于西医过多的把注意力引向抑制病原的研究,这在一定 程度上削弱了通过其他途径提高此病治疗效果的可能性, 多少年 来,致使此病的治疗进展甚少,这就表现了单纯病原观点的缺陷o通 过这个例子,我们清楚地看出,中西两种医学在其发展过程中,由于 7 认识疾病的方法不同, 在某些方面形成了各自的独到的优越性;在 另外一些方面又形成了各自难以克服的不足。 三、中西医结合,是发展祖国医学的重要途径 根据上述论述,中西两种医学是由不同的方向、用不同的方法 研究人体疾病的两个不同的医学体系。 临床实践证明,凡是以全身 表现为主,以机体反应性改变为焦点的疾病,中医中药的疗效,往往 较西医西药的疗效好,如神经衰弱、月经不调、关节炎、结缔组织病、 慢性肾炎、慢性肝炎等。凡是以局部表现为主,以病原的致病性改变 为焦点的疾患,西医西药的疗效,往往较中医中药的疗效好,如各种 急性传染病, 感染性疾患、某脏器肢体的局部损坏等。 有人说西医 之长在于治疗急性病,中医之长在于治疗慢性病,这是有一定道理 的。因为疾病初发,其影响所及多限于病变局部和有关系统;一旦成 为慢性发展,则势必引起全身机制紊乱,诸如内分泌系统、免疫系 统、代谢系统、自主神经系统等。 因此,西医之病原观点和局部措施 对于前者是较为适应的;而中医的全身整体观点和调节机体反应性 的措施,对后者似较合理。这种状况的形成,是中西两种医学自身偏 向的必然结果。近代医学史上,中西医学领域内,许多具有革新思想 的医家们,已经察觉到各自医学所存在的这一不足。在西医领域内, 先后出现了巴甫洛夫的神经反射学说和塞里氏的体液应激学说,以 及近年来得到长足发展的生物免疫学说等。这些学说的出现在一定 程度上,已经把西医学术的着眼点,由局部引向整体;由病原的致病 性引向机体的反应性。在中医领域内,也先后出现了叶天士、吴鞠通 等为代表的温病学派,他们倡用二花、连翘、牛黄、犀角、公英、牛蒡 子、射干等大量清热解毒药,从而加强了中医抑制病原的薄弱环节, 8 这在一定程度上, 已经开始把中医学术的着眼点由整体引向局部, 由机体的反应性引向病原的致病性。 以上事实说明,中西医学在客 观形势的促进下,其内部早已开始了针对自身缺陷的改革。 毫无疑 义,这是有益于医学的进一步改革,但是如果把这种自身内部的改 革,扩大到中西两种医学之间,也就是说,把中医重视整体的一面和 西医重视局部的一面结合起来;把中医的调节机体反应性的一面和 西医抑制病原致病性的一面结合起来,这样将大大有益于现代医学 科学的发展,从而使传统的中医药学为世界人民的保健事业做出应 有的贡献。 9 试论中医现代化 裴正学 四个现代化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当务之急。医学科学的 现代化亦然。这里既包括我国西医的现代化,也包括祖国医学的现 代化,我国西医的现代化,由于有西方国家的大量经验可作借鉴,从 而大大减少了这一问题的复杂性。而中医是一个与现代化医学完全 不同的医学体系,其理论系统在一定程度上还属于朴素唯物论和自 发辩证法的范畴, 因此其现代化的过程便显得比较复杂和艰巨,但 是只要我们同心同德,奋发图强,这一光荣的历史使命,一定能逐步 完成。 一、学习和整理中医经典著作和中医传统理论是中医 现代化的基础 中医传统理论是由《内经》《难经》《伤寒杂病诟》等经典著作的 产生开始, 经过历代诸家的发展和补充, 已成为一个包括阴阳、五 行、气血、营卫、脏腑、经络、病因、病机、诊法、治则、方药、针灸、养生 诸方面的独立的理论体系。它既密切重视人体各系统之间的相互联 系,又密切重视人与自然条件变化的密切关系,从客观角度对疾病 发生转归的规律进行了总结,从而达到指导临床实践的目的。纵观 这一理论体系形成的过程,固然《内经》等几部经典著作在为其奠定 基础方面有着不可低估的作用,但是从这一理论体系逐渐完善的过 10 程来看,后世历代诸家的辛勤劳动成果也同样具有重要意义,这里 我们应该着重提到的是继四部经典著作之后,王叔和、皇甫谧分别 对脉诊和针灸的系统阐发,稍后,巢元方著《诸病源候论》,孙思邈著 《千金方》《千金翼方》,在病因、病机、证治方面都做了重要的阐述和 总结。时至宋元,在中国医学史上出现了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 局面。刘河间的清热泻火、朱丹溪的滋阴降火、张子和的攻下逐火、 李东恒的甘温除热,从不同的角度,加强了对火证的认识,从而使祖 国医学对火热疾病的论治大大前进了一步。 明清以后,温病学派崛 起,叶天士、吴鞠通等创卫气营血、三焦辩证,倡用二花、连翘、公英、 板蓝根、牛蒡子、元参等清热解毒药,加强了前人忽视抑制病原的薄 弱环节,补充了《伤寒》偏重辛寒、回阳之不足。 此前,又有张洁古为 代表的易水学派,有以赵献可、张景岳为代表的温补学派(命门学 派),他们的论据大大加强了祖国医学有关脏腑及脏腑证的内容。事 实说明,祖国医学理论的形成,是经历了历代医家不断的充实和发 展,逐步地成为一个独立的理论体系。近百年来,这一理论体系的进 一步完善 ,虽然受到帝国主义文化的侵略、国内民族虚无主义等种 种因素的影响 ,步伐缓慢了一些 ,然而对这一理论体系的发展做出 了卓越贡献的医学家仍不乏其人, 如唐容川关于泻火止血的阐述, 张锡纯关于大气下陷的论证。特别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在党的中医 政策的激励下,名老中医各陈己见 。蒲辅周应用真武汤治疗高血压 获效 ,纠正了"凡血压之高者 , 皆为阳亢"之说;岳美中关于"急性病 要有胆有识,慢性病要有方有守"的见解以及该氏关于老年病治疗 规律的论述等,对中医传统理论的补充都有巨大裨益。这说明即使 在中医现代化、中西医结合工作的迅速发展中,对传统的中医理论 的充实和发展 ,仍然在客观需要的推动下,继续进行着,这是内经、 11 难经、伤寒、金元四大家、温病学派以来,中医学发展潮流的继续,它 代表着祖国医学发展的重要源流,任何中医现代化和中西医结合工 作所依据的中医基本理论,概由此源流中产生。倘若忽视了对这一 源流的继承和发展,所谓中医现代化、中西医结合则必然变成无源 之水,无根之木。 因此,在当前发展祖国医学工作中, 继承整理、提 高中医传统理论是一切发展中医手段的基础。 忽视了这一基础,将 使中医现代化成其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局面。

二、用中西医结合的途径来充实祖国医学 (一)中西医结合的必然性 祖国医学在其发展的各个历史时期,都是和同一时代的世界其 他各民族医学的发展息息相关的。历代著名的医家都善于把外来医 学的精华吸收过来,为我所用,从而丰富了传统中医 的内容,促进 了祖国医学的发展,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中应用的诃黎勒就是从 国外引进的品种,孙思邈的《千金方》中包含有印度"五明学"的部分 内容,并收载胡人支法存的支太医方10多个。 危亦林的《世医得效 方》中则引进了大量阿拉伯医学的理论和验方,书中采用的番木鳖、 葫芦巴、破故纸、乳香、没药、砂仁等药都是由国外传入的。温病学派 提出的温病自口鼻而入的精辟理论,有人认为这和西医在明代开始 传入我国不无关系。至于王清任、唐容川、张锡纯等人的著作和成就 则明显的是吸收了西方医学的若干观点 ,与中医传统理论相结合的 产物 。总之在中医学的发展中,前辈医家门历来都未排斥过同时代 的国外医学先进思想的介入。 当前世界医学的发展是如此之快,它 已进步到由微观向宏观、系统观过渡的新阶段,我们在试图发展祖 国医学的时候 ,如果不考虑与现代医学相结合,那就等于失去了一 12 条最直接了当的有效途径。 (二)中西医结合的必要性 中西两种医学由于产生的时代背景不同,因而它们具有不同的 形式和内容。前者只能通过疾病外在表现以及人和自然的关系进行 逻辑推理,审证求因;后者则利用现代化工业所提供的先进工具,如 显微镜、电子显微镜、X光、超声波、心电图等,深入人体内部,对疾 病的实质进行直观的研究。基于这种原因,中西两种医学便具有下 列之不同:①认识疾病的方法不同,中医:逻辑推理:西医:实验研 究。②认识疾病的角度不同,中医:宏观地认识;西医:微观的认识。 ③治疗侧重不同,中医:调节机体的反应性;西医抑制病原的致病 性。从这三个方面的不同中,我们可以看出中西两中医学是各有所 长,亦各有所短的。如果把中医的宏观认识和西医的微观认识结合 起来;把中医的注意调节机体的反应性和西医的注意抑制病原的致 病性结合起来。这样无疑会加强人们对疾病的进一步认识,从而促 进医学科学的发展,更可指望由此产生出既不同于西医又不同于中 医的"新医药学"来。 现代控制论认为:人体犹如一具黑箱,黑箱内部的任何变化,不 论大小,都经常地向黑箱外部传递信息。中医认识疾病,就像是根据 这些信息来推想和确定黑箱的内在变化,信息愈多则推想的条件愈 成熟,则推想结果愈趋向准确。 西医对疾病的认识,则像是打开黑 箱,直接观察黑箱内在结构的变化。 中西医结合的任务就好像是将 黑箱内部的结构变化和对外面信息的分析结合起来,使之对黑箱实 质的认识更趋全面和系统。近来北京市中医研究所已将关幼波等老 中医的治疗经验,根据控制论的原则,把症状和体征作为信息,并使 之规范化,继而装入电子计算机运算系统,成功地应用于临床,在中 13 西医结合和中医现代化方面,迈出了可喜的一步。 (三)中西医结合的优越性 中医从宏观认识疾病,西医从微观认识疾病,其结果必然导致 自身的下述倾向:即中医注重整体而忽视局部,西医注重局部而忽 视整体。近百年来两种医学都感受到了这种倾向是自身发展不利因 素,于是在西医内部酝酿起一种"现代化医学系统化"的热潮。这一 热潮的形成,是以巴甫洛夫的神经反射学说为先导,塞里氏的体液 应激说学为后继。近20年来得到长足发展的免疫学说、控制论、信息 论等使这一热潮更向纵深发展。现代医学系统化的目的旨在把西医 的认病观由局部引向全体,由细胞、器官引向整体、生态、气象、社 会。近代中医发展的倾向正与西医相反,它是由七情、六淫、气、血、 痰、湿、经络、脏象的系统观、整体观向局部和具体逐步探索的。温病 学派的病从口鼻而入,注意清热解毒的观点,王清任的解剖实践和 活血化瘀, 以及现代有关脾肾实质的研究等是这种过程的组成部 分。 综上所述,西医向系统、整体的发展和中医向局部和具体的深 化,是医学发展的必然结果,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如果把中医的 系统观、整体观作为西医系统化的借鉴;把西医对疾病的局部、具体 认识作为中医向局部深化的借鉴,必然能加快医学发展的进程。 这 种相互之间的借鉴,其实质就是通常所谓的中西医结合。 自从中西结合工作开展以来,大量的事实证明,用中西医结合 的观点研究祖国医学,能够把中医传统理论推向新的水平 。胸痹是 祖国医学的传统病名 ,类似现代医学的冠心病。《金匮.胸痹心痛短 气篇》谓此证乃阴占阳位 ,胸阳失宣之证,当以宜通胸阳为治发,所 举瓜蒌薩白白酒汤等9方,其用药之着眼点全在气分,用此等方剂治 疗胸痹 ,虽有一定疗效 ,但始终不能达到治愈水平。自从中西医结合 14 工作开展以来' 鉴于此病系冠状血管粥样硬化所致之管腔狭窄'供 血不全'大体应属于中医"血瘀"的范畴'中西医结合工作者试用活 血化瘀治疗此病,使疗效显著提高,为此病之认识和治疗开创了新 途径。北京地区协作组根据这一新的认识,拟定了冠心Ⅱ号,与瓜蒌 薩白类配合应用于临床,总有效率达90%以上。这就给胸痹病机增 加了血瘀的内容,从而使中医对这一病症的认识,大大加深了一步。 对水肿的治疗,中医历来善用温阳化水、健脾利湿、宣肺利水法,其 用药之着眼点亦全在气分,自从中西医结合工作开展以来,鉴于水 肿之患者以肾炎最为常见,肾炎之病理变化则以肾小球血管基底膜 之增生为基础,这种"增生"仍然可归于中医"血瘀"范畴、山西中医 研究所根据这一观点拟定了以活血化瘀为主体的益肾汤,用以治疗 各型肾炎,其有效率达70%以上。这一事实说明中西医结合使祖国 医学对水肿的认识更趋深入,其治疗方法,打破了传统的旨在温阳 化水、健脾利湿、宣肺利水的观点。近年来,中西医结合工作者对脾 的实质进行了大量实验研究工作, 发展中医的脾与自主神经系统、 代谢系统、免疫系统、内分泌系统等的关系均甚为密切,用健脾益气 的方法对上述诸系统的疾患都可进行辨证治疗,给"异病同治"找到 了物质基础。这在加强中医传统理论方面具有重大意义。新中国成 立后 ,我国中西医结合工作者对"肾"也进行了一系列实验研究工 作, 发现肾除了包括泌尿系统的功能之外, 最主要的是它代表丘 脑---垂体---肾上腺皮质系统和下丘脑---垂体---性腺系统的功能。这 就给肾为"先天之本""生命之根"的中医传统观点找到了实验依据。 把一个在临床实践中用逻辑推理的方法所形成的论点,一下子上升 到具有科学实验依据的理论,这无疑对祖国医学的发展是一个巨大 的推动。综上所述,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研究祖国医学,能够充实和 15 提高祖国医学的内容,能够有力的推动祖国医学的发展。 三、用现代各学科的先进理论来研究祖国医学,使之逐 步达到现代化 由于现代科学的高度分化, 自然科学是由各门学科紧密联系、 互相渗透所构成的一个多层次的纵横交错的网络系统。中医学作为 研究人体生命现象、寻找向疾病做斗争的有效手段的应用科学,它 和西医学一样,也应该是联系在这个网络系统中之一环,我们必须 按照这种观点研究中医, 否则中医学便不能随着时代的步伐而前 进。祖国医学的理论是建立在宏观基础上的。它由总体来认识人体 生命和疾病的规律,相对来说,对于总体的细节却缺乏深刻的描述, 这正反映了中医理论体系的分化不足。 自然科学发展的实践表明, 欲对中医体系中的母体理论进行突破性的研究,单靠医务工作者本 身是不行的,必须利用诸如生物物理、分子生物、量子化学、量子生 物学等多学科的广泛协作,才能有所建树。《内经》是中医理论的经 典著作,就其内容看,它不仅涉及生理、病理、治法、方药等,而且还 涉及天文、地理、数学、生物、心理等各个方面。有人说《内经》"综合 了一个时代的各门学科成就的百科全书"是不无道理的。像这样一 部"百科全书"的研究工作,必须借助于近代科学发展的各个学科 (包括控制论、信息论、系统论等的方法)才能有所成就。对《伤寒》和 《金匮》等的研究,也应如此。 四、结语 当前发展祖国医学须从上述三个方面同时着手, 缺一不可,然 而在这三方面中,继承、整理、提高传统中医理论是这一工作的基 16 础。在这种基础上加强中西医结合研究工作就能使祖国医学从西医 那里吸收营养,不断充实和发展。与此同时,还须组织各学科的先进 理论和技术共同投入这一行列使祖国医学逐步达到现代化,这样才 能使中医学赶上时代的步伐,永放光芒。为了实现这一光辉目标,除 了中医、西医、中西医结合三支力量外,还必须动员当代最先进的多 学科的科学技术力量,同心同德,共同奋斗。我们相信在党中央和政 府的正确方针、政策的引导下,广大的医学工作者和科学工作者,一 定能克服重重困难,在一个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逐步完成这一伟 大的历史使命。 17 把宏观辨证推向微观辨证 是当前中医学术发展的当务之急 裴正学 中医学术自先秦奠基,经历了张仲景的实践升华,金元诸家的 争鸣强化,温病学派的大胆创新,使之成为我中华民族赖以繁衍生 息、强身固邦之无价瑰宝,它在21世纪的今天,仍然屹立于世界医学 之林,闪闪发光,引人瞩目。然而近百年来,现代科学技术正以惊人 的速度向前发展,人类对疾病的认识正由宏观转向微观,由大体伸 入细微。 中医学作为人类向疾病做斗争的自然科学,理应成为现代 科学网络系统中的一环,并与现代科学技术同步前进,但是由于历 史条件的限制,前人在这方面还没有、也不可能迈出更大的步伐,这 个光荣而又艰巨的历史使命便责无旁贷地落在我辈中医工作者的 肩上了。 面对这一问题,笔者提出"把宏观辨证推向微观辨证"的问 题,和广大中医界同道共同商榷,不妥之处,希望同志们批评指正。 一、中医传统辨证是宏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