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締組織病

《金匱要略》「諸肢節疼痛、身體羸（羸羸：瘦弱）、腳腫如脫、頭眩短氣、溫欲吐，桂枝芍藥知母湯主之。」此條經文所描述之證候與類風濕性關節炎相類似。筆者長期使用此方治療類風濕性關節炎，有顯著療效。該方由下列藥材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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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以川草烏各15g（先煎1小時）代替附片則療效更佳，此方不但可使類風濕之疼痛、發燒緩解，患者之全身狀況改善，同時還可使ESR逐漸趨於正常；一部分曾經長期使用過類固醇之患者，經服此方，可逐漸減去類固醇，病情很少出現反跳（rebound）。基於上述經驗，筆者將桂枝芍藥知母湯加減使用於紅斑性狼瘡、全身性硬化症、皮肌炎、雷諾氏症等結締組織病，均收到程度不同的療效。

《金匱要略》「傷寒八九日，風濕相搏、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者，桂枝附子湯主之」、「汗出短氣、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或身微腫者甘草附子湯主之」、「虛勞裡急、悸、衄、腹中痛、夢失精、四肢酸疼、手足煩熱、咽乾口燥、小建中湯主之」、「虛勞裡急、諸不足、黃耆建中湯主之」、「血痺、陰陽俱微、寸口關上微、尺中小緊、外證身體不仁、如風痺狀、黃耆桂枝五物湯主之」。上述經文所記身體疼痛、小便不利、汗出氣短、惡風不欲去衣、身微腫、悸、、腹中痛、四肢酸痛、手足煩熱、咽乾口燥、身體不仁等，均係各種結締組織病所常見症狀，所用方劑桂枝附子湯等其組方與桂枝芍藥知母湯一樣，均是由桂枝湯加減而成，組方中均有桂枝、白芍、甘草、薑、棗等味。

（2）心血管病

《傷寒論》「傷寒，脈結代，心動悸，炙甘草湯主之」、「傷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煩，小建中湯主之」。前已述及小建中湯之組成與桂枝湯無異，僅白芍之劑量加倍而已。炙甘草湯之組成亦係桂枝湯加味而成，該方組成如下：

• 桂枝 10g
• 甘草 6g
• 生薑 6g
• 大棗 4枚
• 黨參 10g
• 阿膠 10g（烊化）
• 麥冬 10g
• 生地 10g
• 火麻仁 10g（打）

此方以清酒與水各半，600 ml煮取300 ml，內阿膠烊化分3次一日服完。小建中湯之「悸而煩」，炙甘草湯之「脈結代，心動悸」均係心血管疾患之常見證候。

筆者用上述處方治療風心、冠心、肺心等多種心臟病合併心律不整的療效感到滿意，方中加丹參30g、苦參30g，麥冬、生地加至20g療效則更趨理想。

《傷寒論》「傷寒，若吐若下後，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即頭眩、脈沉緊、發汗則動經、身為振振搖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湯主之。」、「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其人仍發熱，心下悸，頭眩身瞤動、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湯主之」。上述苓桂术甘與真武湯二方，均可視為桂枝湯之化裁，桂枝湯去白芍加白术、茯苓則為苓桂术甘湯；去桂枝加白术、附片則為真武湯。

經文所述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即頭眩、身為振振搖、心下悸、頭眩身瞤動、振振欲擗地等病候，與現代醫學心臟病、心衰之症狀相仿，筆者長期用苓桂术甘與真武湯之合方，治療風心、冠心、高心、肺心等各類心臟病引起之心臟衰竭的療效感到滿意；方中加入生脈散（黨參10g、麥冬10g、五味子3g），冠心I號（赤芍10g、川芎10g、紅花6g、降香10g、丹參20g）則效更趨理想。

（3）胃腸病

《傷寒論》「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而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桂枝加芍藥湯主之」、「燒針令其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者，與桂枝加桂湯主之」、「心下滿而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白术茯苓湯主之」。《金匱要略》「氣分，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盤，水飲所作，桂枝去芍藥加麻辛附子湯主之。」上述經文中「腹滿時痛、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下滿而微痛、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盤、寒疝腹中痛」等均說明桂枝湯加減使用可治療胃腸之疼痛、脹滿和不適。一般疼痛，加大芍藥量或加白术、茯苓則可；劇烈之疼痛，引發逆冷、手足不仁者，加烏頭；腹中氣從少腹上衝如有奔豚（腸蠕動亢進）者，加大桂枝量（或加肉桂）；胃脘部堅鞭如盤者，加麻黃附子細辛湯。

筆者經常以上述經文為依據，臨床應用桂枝湯加減治療慢性胃炎（表淺性胃炎、萎縮性胃炎）、胃及十二指腸球部潰瘍有明顯療效，處方為桂枝湯中倍白芍（桂枝10g、白芍20g、甘草6g、生薑6g、大棗4枚）加丹參10g、木香3g、草蔻3g。苔黃厚時，加黃連3g，舌淡苔薄加白术10g、茯苓10g，泛酸加生龍牡各15g、烏賊骨20g，惡心加乾薑6g、半夏6g，呃逆加旋覆花10g、生赭石15g。桂枝湯治療胃痙攣療效尤佳，筆者輒在該方中加用麻黃10g、細辛3g、附片6g，或加用川草烏各3g、肉桂3g，伴噁心嘔吐者加生赭石15g、半夏6g，臨床屢見奇效。一部分胃腸自主神經功能紊亂的患者症見納呆，乏力，腸鳴，便溏可用桂枝湯加白术10g、茯苓10g、肉桂3g治療，療效亦甚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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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學中醫學---中醫理論與臨床病案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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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曾長期以小柴胡湯加減治療慢性膽囊炎、慢性胰臟炎、肝炎、子宮附件炎、闌尾炎、胸膜炎等取得較好療效。總之，凡是慢性或亞急性炎症無論發生在那個臟器，均可以小柴胡湯加減治療，事實上柴胡七症也確實存在於上述疾患之病程。筆者故鄉甘肅天水市曾有名醫王某，善用小柴胡湯治療百病；筆者曾收集其手書處方數十帖，細觀之，所治之症皆慢性炎症，所用之方皆小柴胡湯加減也。王老享年古稀，於40年前病故，至今在當地中老年中對其精深之醫道仍念不絕口。《傷寒論》上述經文中有「或咳，或腹中痛，或心下痞鞭，或心下悸，或小便不利，或身有微熱」說明小柴胡湯適應呼吸、消化、肝膽、心腎等各系統的慢性或亞急性炎性證候，該方證應該更名為「慢性炎性症候群」似更確切，但凡慢性或亞急性炎症疾患均可以此方加減治療。

《傷寒論》「脅下滿痛、面目及身黃......與小柴胡」、「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頭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說明小柴胡湯係治療肝膽病之主方。小柴胡湯去柴胡，以乾薑易生薑，名曰半夏瀉心湯，《傷寒論》「但滿而不痛者此為痞，小柴胡湯不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半夏瀉心湯再加生薑，名生薑瀉心湯，《傷寒論》「胃中不和、心下痞鞭、乾噫食臭，脅下有水氣，腹中雷鳴下利者，生薑瀉心湯主之。」半夏瀉心湯加大甘草量則名甘草瀉心湯。《傷寒論》「心下痞鞭而滿，乾嘔，心煩不安......甘草瀉心湯主之。」上述半夏瀉心，生薑瀉心，甘草瀉心等三瀉心湯均為小柴胡湯之化裁方，經文所示三方之主症不離「心下痞鞭」之類，依據筆者經驗以上述三方治療慢性胃炎（表淺、萎縮性胃炎）療效極佳，說明加減使用小柴胡湯是治療胃部疾患之主方之一。

《傷寒論》「傷寒八九日，下之，胸滿煩驚、小便不利、譫語、一身盡重、不可自轉側者，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此條經文筆者體驗殊深，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治療胸悶、小便不利、渾身重困之冠心病、各種心血管疾患之早期均有明顯療效。冠心病時，上方加活血化瘀藥赤芍、川芎、紅花、降香、丹參、漢三七、水蛭粉，高血壓性心臟病時加懷牛膝、生赭石、生白芍、生龜板、生地、黃連，風心病時加附片、白术、茯苓、乾薑，心律不整時加苦參、丹參、生地、麥冬、阿膠。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之原方為：柴胡、黃芩、黨參、半夏、甘草、生薑、大棗、生龍牡、桂枝、茯苓、大黃、鉛丹。方中之鉛丹為黑鉛煉製而成之鉛化物，內服雖可鎮心安神，但因有毒，且能引起嘔逆、胃反諸症，故近人建議以生赭石代替之。

鑒於涉及小柴胡湯之經文有多處提及「小便不利」或「咳」等，後人以此湯加味治療急慢性腎炎及泌尿系統感染，有療效之報告屢見不鮮；也有以此湯加減治療支氣管及肺部感染之報告。筆者認為小柴胡湯加龍膽草、山梔子、車前子、木通係治療泌尿系感染之最佳方劑，對急性腎炎及血尿也有顯著療效。綜上所述，小柴胡湯之臨床應用可遍及人體心、膽、肝、胃、腎、肺、膀胱等部位之炎性病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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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臨床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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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裴正學中醫學---中醫理論與臨床病案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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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承氣之成份如下：

+----------------------+--------+--------+--------+-----:+ | 大黄 10g | > 枳實 | > 10g | > 厚朴 | 10 g | | 調胃承氣湯成份如下： | | | | | | 大黄 10g | > 芒硝 | > 10 g | > 甘草 | > 6g |

上述三方總以通腑攻下為法，形成陽明腑症之首選處方。《傷寒論》「大便難、身微熱者，此為實也，急下之，宜大承」、「腹滿不減、减不足言，當下之，宜大承氣」、「得病二三日、脈弱、無太陽柴胡證、煩躁、心下鞭，......小承氣湯」、「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大下後，六七日不便，煩不解，腹滿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氣湯」、「傷寒吐後，腹脹滿者，與調胃承氣湯」。後人以上述經文為依據，將承氣湯證概括為痞、滿、燥、實四證候。痞是心下滿而微痛，滿是全腹之脹滿，燥是大便之燥結，實是腹痛拒按。此四證候可出現於眾多腹部急症之始，現代醫學所謂之急性胃炎、胃痙攣、膽囊炎、膽結石、胰臟炎、腸阻塞、闌尾炎、急性中毒性痢疾、結腸炎、克隆氏病等均可出現上述症狀。

筆者認為小承氣湯之作用重點在痞滿，調胃承氣湯之作用在燥實，大承氣湯之作用在痞滿燥實四症具備。筆者治療急性胃炎、胃痙攣輒用小承氣湯與旋覆代赭湯合方；治療膽囊炎（膽結石）、胰臟炎輒用調胃承氣湯與半夏瀉心湯合方；治療腸阻塞輒用大承氣與萊菔通結湯合方；治療闌尾炎輒用大承氣湯與大黄牡丹皮湯合方；治療中毒性痢疾、克隆氏病輒用大承氣與香連湯合方；治療結腸炎，輒用調胃承氣湯與連理合方。

上述用藥原則與臨症加減相結合，組成了中醫治療急腹症之主框架。痛甚者酌加元胡、川楝子、制乳没，合併感染加二花、連翹、公英、敗醬、白花蛇舌草、半枝蓮，胃腸道內感染者加黃連、黃芩、黃柏、大黄、苦參、馬齒莧。木香、枳實、檳榔、二醜可使平滑肌鬆弛，因而能使胃痙攣、腸蠕動緩解，具有除脹、止痛作用；川椒、乾薑、小茴香也具上述作用，同時尚能促進消化腺的分泌，可根據病情加減使用。《傷寒論》「太陽病不解，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癒。外症未解，尚未可攻，外症解已，但少腹急結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氣湯。」經文指明「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是桃核承氣湯之適應證。筆者用此方治療中毒性痢疾數十例獲得成功。又用此方治療肝性腦病變取得療效，說明方中之大黄、芒硝攻神峻下，蕩滌腸腔，增加毒素（血氨）之排泄，減少毒素之吸收，同時因水分之排出，相對減輕腦水腫之加劇。《温病條辨》之增液承氣湯由生地、元參、麥冬、大黄、芒硝等組成，此方主治陽明腑實兼陰津耗損之證，以現代醫學觀點來看，該證應屬熱病日久，造成體內脫水和電解質失調。

中篇臨床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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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對長期發燒之患者如結核、風濕、血液病、結締組織病、亞急性變應性敗血症等，如合併大便燥結、黃厚膩苔者均以此方加減治療，大多有效，非但大便得以暢通，煩躁、苔黃、高熱亦能相應緩解。在增液承氣湯中加入人參、當歸、海參、薑汁，名曰新加黃龍湯（《温病條辨》），主治陽明腑實兼氣陰兩傷之證。以現代學觀點來看熱病晚期，患者之體質高度衰竭，營養高度不良，血壓偏低，呼吸數短，動則大汗，此時除西醫之補液支援，調整電解質失調，必要時在血漿、白蛋白、輸血（全成分輸血）外，中醫則以新加黃龍湯為首選。筆者用此方治療熱病患者晚期，熱退後飲食欠佳者尤其有效。

王某，男，62歲，肺癌手術後高熱持續2週，經抗生素、補液輸血後熱退，然患者高度虛弱，臥床不起，毫無食慾。筆者用上方5劑後，飲食漸進，體力日增，上方去芒硝，大黄僅用3g，再服10劑，患者始能下床活動，食慾如常人。

裴正學中醫學——中醫理論與臨床病案對照

白酒係初釀之米酒，通常以黃酒代之可矣，不可用現今之燒酒誤作白酒。上方中如加冠心ⅠⅡ號（赤芍、川芎、紅花、降香、丹參）療效則更佳。一部分心梗或不穩定型冠心病患者則需酌加水蛭2～10g，漢三七1～6g分次沖服則可增加療效。

圍繞胸痹之治療，《金匱要略》推出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加減方。如「胸痹不得臥、心痛徹背者，瓜蔞薤白半夏湯主之」、「心中痞氣，氣結在胸，胸滿，下逆搶心，枳實薤白桂枝湯主之；人參湯亦主之」（此處之人參湯與理中湯組成全同）、「胸中氣塞短氣，茯苓杏仁甘草湯主之；橘枳姜湯亦主之」、「胸痹緩急者，薏苡附子散主之」、「心痛徹背、背痛徹胸者烏頭赤石脂丸主之」。上述5條經文，7個方劑組成了中醫治療冠心病的處方體系，筆者在治療冠心病時，通常在瓜蔞薤白白酒湯的基礎上輔以上述諸方，療效甚佳。

近年來，西醫對急性心肌梗塞多主張介入療法，或擴冠，或支架，或架橋，在應急方面確實療效卓著，然而術後大部分病人仍然留有不同的自覺症狀，或時而心悸，或時而胸悶，或背痛，或氣短，或精神不振，或患得患失；更有一部分患者於術後6～24個月後常見復發，再次介入療效仍不理想。美國現任副總統錢尼心臟介入手術後已近10年，近年來多次復發，並多次重複介入。說明此法的長期療效尚需進一步提升。筆者對施行介入術後的冠心病患者，長期使用前述中藥組方，不僅在緩解症狀方面有明顯療效，且能較理想地延緩復發。

中篇臨床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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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匱要略》「脈沉而弦者懸飲內痛，病懸飲者十棗主之」。說明懸飲的主症是胸脅部之疼痛，蓋「水流在脅下」則病處內痛也，這一點完全符合現代醫學對胸膜炎之認識。更重要的是，十棗湯（大戟、芫花、甘遂、大棗）治療渗出性胸膜炎療效十分顯著，以方測病，則可將懸飲一病與胸腔積液對號入座。十棗湯治療胸水療效可靠，但是其機理係峻下排水，患者如果體質極差時，往往引起脫水及電解質紊亂，甚至發生危險，較現代醫學之抗生素、胸腔穿刺、類固醇等的使用，其安全性略遜一籌，因而近年來，十棗湯治療胸水已鮮少人用。

關於溢飲，筆者認為它包含著現代醫學腎性浮腫、營養不良性浮腫、內分泌性浮腫等。《金匱要略》「病溢飲者，當發其汗，大青龍湯主之，小青龍湯亦主之」、「諸有水者，腰以下腫，當利小便；腰以上腫，當發其汗」。說明發汗，利小便是治療此類浮腫之大法則。

筆者認為麻黃湯、麻杏石甘湯、大小青龍湯等宣肺平喘，表散發汗之劑確有顯著的利水消腫作用，中醫傳統將這種方法稱之為「宣肺利水」、「高原導水」、「提壺揭蓋」、「開鬼門，潔淨腑」等，近代醫家曹穎甫氏曾對此做如下比喻：「茶蓋上留有一小孔，猶如肺氣之宣通，則水可自壺嘴倒出；若無小孔則水自壺嘴不易流出，此猶如肺氣之不宣，腎氣則不降矣！」。

中醫認為肺屬金，腎屬水，金能生水，金水相生也。宣肺可利水，此為人所共知，筆者設想人體為一大型密閉之整體，臟腑之間透過內分泌、代謝、體液循環等，保持著滲透壓的動態平衡，肺氣不宣時，肺、腎之間的這種壓力平衡趨向破壞，因而小便不利而浮腫，西藥氨茶鹼、氯化銨等止咳化痰藥，也有強大的利尿作用，是否與上述機理有關？當然這僅是一種設想，目前尚未實驗研究去證實。現代西醫在不斷實踐中，充實自己的理論，使之不斷的完善，中國醫學積數千年經驗，其實踐中心是現代醫學應該借鑑之精華，西方世界目前已充分的認識到這一點。

腎氣丸治療腰以下浮腫，已是所周知的事實，此方為中醫培補腎陽之主方，中醫認為「陽虛則水泛」，只有補腎壯陽才是治水的根本法則。近代實驗研究證實，所謂「腎陽」乃系腦垂體——腎上腺皮質軸的功能體現，腎陽虛時，尿中17-羥氧腎上腺酮和17-酮類固醇含量降低，說明腦垂體——腎上腺皮質酮之功能低於正常，這裡既包括了甲狀腺、腎上腺、性腺等之功能趨向，同時也包含了全身水鹽代謝的複雜變化。筆者採用溫補腎陽之桂附八味丸、濟生腎氣丸治療慢性腎炎、腎病症候群、肝硬化腹水、慢性盂腎炎、血管神經性水腫、內分泌性水腫均能取得較好的療效。

所謂支飲，筆者認為它包含現代醫學慢性支氣管炎、喘息性支氣管炎、支氣管哮喘、肺氣腫、肺心病、肺源性心功能不全等一系列呼吸道病變，引起之各種臨床證候。《金匱要略》「咳逆倚息不得臥者，小青龍湯主之」、「支飲胸滿者，厚朴

158 裴正學中醫學——中醫理論與臨床病案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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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湯主之」、「肋間有支飲、其人喘滿、心下痞堅、面色黧黑。其脈沉緊，得之數十日……木防己湯主之」、「支飲不得息，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慢性呼吸道疾患在漫長的病程中，一方面表現出「痰」的特點，一方面又表現「水腫」的特點，因而將其歸類於「痰飲」之範疇。

小青龍湯由麻黃、桂枝、白芍、甘草、乾薑、細辛、五味子、半夏等藥組成。筆者用此方治療慢性支氣管炎、喘息性支氣管炎、支氣管哮喘特效，本方加杏仁、生石膏寓麻黃湯、麻杏石甘湯之意，對外感咳嗽、喘息、發熱之療效亦佳。麻杏石甘湯為中醫治療咳喘之祖方，無論急、慢投之皆能取效。筆者之驗是以麻黃湯治療外感咳嗽，喘著加乾薑、細辛、五味子、半夏（小青龍），熱著加生石膏（大青龍），咳喘氣急加葶藶子，咳痰多者加蘇杏散。

木防己湯（木防己、生石膏、桂枝、黨參）是一個少用的方劑，筆者依據「膈間支飲、其人喘滿、心下痞堅、面色黧黑」的主症分析，本方證與肺心病心衰的臨床表現大體相似，輒以此方加減治療肺心病心衰獲效。蓋木防己係馬兜鈴科多年生藤本植物廣防己之根。《藥性草本》：「散流痰，肺氣咳嗽」說明此藥除利水消腫之外，尚有治喘嗽、化痰之作用，正符合肺心病心衰之治療需要。近年來，國外有馬兜鈴科植物關木通引起腎功能衰竭之報導，木防己未含馬兜鈴酸，而筆者經驗木防己藥性平穩，未見任何不良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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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臨床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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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發性神經炎之病因很多，但其中維生素B群之缺乏似與中醫之血虛生風相類同。

虛勞一證《金匱要略》共提出五個方證，筆者大體概括為：虛勞失精，用桂枝龍骨牡蠣湯；虛勞裡急，用小建中湯或黃耆建中湯；虛勞腰痛、小便不利用八味腎丸；虛勞不能眠，用酸棗仁湯；虛勞羸瘦腹滿、肌膚甲錯，用大黃䗪蟲丸。

《金匱要略》：「夫失精家、少腹弦急、陰頭寒、目眩髮落。脈極虛芤遲，為清穀亡血失精；脈得芤動微緊、男子失精、女子夢交，桂枝龍骨牡蠣湯主之。」此條經文對過分失精之證候描寫的十分逼真，提出了一個主治方劑——桂枝加龍骨牡蠣湯。該方之組成，以水煎服。

| 桂枝 | 10g | 白芍 | 10g | 生薑 | 6g | 甘草 | 6g | 生龍牡 | 15g |

《小品》在上方中加白薇、附子各3g，去桂枝，名曰二加龍骨湯，治療失精、虛弱、浮熱、汗出者。筆者認為此方治療遺精體虛者確有療效，方中之桂枝可以不去，白薇、附子之量宜小勿大，以3g為宜。若白芍加倍，收斂之性更增，療效則更超理想。增白芍後該方寓小建中意，《金匱要略》謂小建中除治療「虛勞裡急」之外，尚可治療「夢失精」者。

《金匱要略》：「虛勞裡急、悸、衄、腹中痛、夢失精、四肢酸痛、手足煩熱、咽乾口燥，小建中湯主之」、「虛勞裡急、諸不足、黃耆建中湯主之」。所謂虛勞裡急乃指虛勞患者之腹中拘急疼痛而言，這裡包括胃脘部之不舒，又包含著大腸異常蠕動引致之下腹不舒。悸、衄、四肢酸痛、手足煩熱、咽乾口燥，說明虛勞伴隨之全身表現。筆者用小建中湯、黃耆建中湯治療慢性胃炎、胃及十二指腸球部潰瘍、慢性結腸炎、緊迫性腸炎、過敏性結腸炎均取得較好療效。黃耆建中湯與小建中湯之組成僅一藥差，前者多一黃耆，增加補虛作用，對上述疾病之久病體虛者似更合適。所謂建中湯乃桂枝湯中之白芍加倍，入飴糖30g而成。

筆者治療胃炎、胃潰瘍時常加丹參、木香、草蔻；潰瘍加生龍牡、烏賊骨；胃痛明顯時加明礬、元胡、香附、煅瓦楞。治療結腸疾患時，加大黃、枳實、厚朴、黃連；腹滿重者加厚朴、生薑、半夏、黨參；泄瀉者加乾薑、附片、車前子；裡急後重加木香、枳實、檳榔；便膿血者加當歸、赤芍、公英、敗醬、苦參；噁心嘔吐者加生赭石、旋覆花。總之，黃耆建中湯與小建中湯治療胃疾患之重要指標是一個「虛」字，前述胃腸各病之體虛者似更合適本方。由於長期患病，胃腸吸收功能欠佳、機體營養缺乏、免疫力低下、代謝失常、自主神經功能失調，繼而貧血、衰竭等症遝至，從而產生了悸衄、失精、心煩、口燥、手足心熱、脈虛極或芤大中空等一系列虛勞徵候。古代醫療條件較差，一個普通的胃腸疾患因失治、誤治，經久不癒，就會產生上述大量併發症和後遺症，這是可以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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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匱要略》：「虛勞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腎氣丸主之。」本方證為後世治療泌尿系統疾患，提供了原則性導向。八味腎氣丸，其組成：

| 生地 | 12g | 山萸肉 | 6g | 丹皮 | 6g | 山藥 | 10g | | 茯苓 | 12g | 澤瀉 | 10g | 桂枝 | 10g | 附片 | 6g |

水煎服，一日1劑。本方治療各種泌尿系統感染如神，筆者用此方加減治療老年性尿道炎、急慢性前列腺炎，急、慢性膀胱炎、慢性腎盂腎炎療效甚佳；尤其治療老年尿道炎堪稱一絕。桂附八味丸加味尚可治療糖尿病、腦梗塞、慢性腎炎、肺氣腫、血管神經性水腫、內分泌性水腫等。者經驗是治療糖尿病加蒼术、丹參、葛根、元參、生石膏；治療腦梗塞加麥冬、五味子、石斛、大芸、菖蒲、遠志；治療慢性腎炎加桃紅四物、五味消毒飲；治療肺氣腫加麥冬、五味子、肉桂、沉香、紫石英；治療血管神經性水腫和內分泌性水腫加牛膝、車前子、白术、豬苓。桂附八味丸治療器質性腰痛的療效欠佳，筆者經驗是此方所治療之腰痛為非器質性腰痛，如老年體虛、婦女經期、青壯年房事過度等所致之腰痛，中醫稱此為「腎虛腰痛」。上述腰痛因係內分泌、代謝、自主神經系統之失調所致，現代醫學無特效藥物，中醫則以強腰壯腎之桂附八味丸見效，正好補充了西醫的不足。

《金匱要略》：「虛勞虛煩不能眠者，酸棗仁湯主之。」此條經文提出了一張治療失眠的好方劑。酸棗仁湯之組成，以水煎服。

| 炒棗仁 | 15g | 川芎 | 6g | 茯苓 | 12g | 知母 | 20g | 甘草 | 6g | 生薑 | 6g |

該處方味少而精，作用專而確，便於臨證加減。筆者每遇失眠一症，不論虛實寒熱，亦不論西醫之何種診斷，均可加此方於斯方之中，常可見效。

《金匱要略》：「五勞虛極羸瘦、腹滿、不能飲食、食傷、憂傷、飲傷、房室傷、饑傷、勞傷、經絡榮衛氣、內有乾血、肌膚甲錯、兩目黯黑、緩中補虛，大黃䗪蟲丸主之。」大黃䗪蟲丸之組成：共研為末，煉蜜為丸，小豆大，每服五丸，日三服。

從上條經文所述徵候來看與現代醫學之肝硬化失代償類同。筆者每遇晚期肝硬化輒用此方之湯劑，療效大多滿意。該方之作用重在活血化瘀、清熱瀉火，對肝硬化脾大、腹水之患者甚是對症，尤其長期肝功異常，內分泌失調，激素水平失調，患者面色暗晦、雙目黯黑、肌膚甲錯者療效最好。本方能顯著改善晚期肝硬化患者之面色，這是當前任何西藥所不能及的。筆者曾以此方為基礎，加入較大劑量之黃耆、丹參、當歸、白芍、首烏等，煉蜜為丸，名「善肝增榮丸」，使衆多晚期肝硬化患者之膚色好轉，顏面暗晦之氣色逐漸退去，深受患者之好評。蓋肝硬化患者皮膚及顏面之著色與腎上腺皮質之功能低下有關，大黃蟲丸能消散患者晦暗膚色，可否用於治療腎上腺皮質功能不足之安迪生氏病（Addison's Disease），尚待進一步研究。

七 腹滿寒疝宿食的治方

《金匱要略》中的腹滿、寒疝、宿食是三種不同的病徵。腹滿指全腹之脹滿而言，此種脹滿按之不痛為虛，按之痛者為實，說明腹滿之有實有虛。寒疝則為純寒之證，寒主收引，收則不通，不通則疼，因此，讓中醫寒疝下一個確切的定義應是「因寒氣凝聚腹中而產生之腹部疼痛。」這一定義是筆者個人的見解，歡迎同道們進一步商確。西醫之「疝」是臟器突出於另一空腔或間隙之謂，這與中醫之寒疝絕無共同之處。宿食則系純實之證，脈見數而滑實，當攻下或化之可也；此證與通常之脾胃虛弱、濕滯中焦等證不同。

《金匱要略》：「病腹滿，發熱十日，脈浮而數、飲食如故，厚朴五物湯主之。」、「腹不減、減不足言，當須下之，宜大承氣湯」、「腹滿時減，復如故，此為寒，當與溫藥」、《傷寒論》「發汗後，腹脹滿者，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參湯主之」上述三條經文提供了腹滿虛、實二方證。實者大承氣、虛者厚朴生薑甘草人參湯。大承氣之成份如下：以水煎服，大黃後下，芒硝烊化。

• 大黃 10 g
• 芒硝 10g
• 枳實 10g
• 厚朴 6g

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參湯之成份如下：以水煎服。

• 厚 朴 6g
• 生薑 6g
• 半夏 6g
• 甘草 6g
• 黨參 10g

筆者認為腹滿之實者包括現代醫學之腸阻塞、膽囊炎、胰臟炎等急腹症，大承氣湯加減治療上述疾患有效。筆者之經驗是部分性腸阻塞之早期用大承氣湯有效，如在服前半小時，先服清油100g，則療效更為可靠；腸阻塞已屆晚期出現腸壞死者禁忌。膽道疾患宜加枳實、木香、黃連、黃芩；胰腺疾患加川椒、乾薑、薑黃、鬱金、黃連、黃芩、枳實、木香；痛著者加元胡、川楝子、制乳沒。腹滿之虛者包括現代醫學之慢性胃炎，胃、十二指腸球部潰瘍、胃腸症候群、緊迫性腸炎、胃下垂等，筆者經驗是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參湯對上述疾患引起之腹滿均有效，該方根據不同臨床表現，可與香砂六君子湯、沙參麥門冬湯、葉氏養胃湯、大小建中湯、平胃散、丹參飲、四磨飲、四烏湯等聯合加減，但其主要徵候應是腹滿為主。

《金匱要略》：「腹中寒氣、雷鳴切痛、胸逆滿、嘔吐、附子粳米湯主之」、「痛而閉者厚朴三物湯主之」、「心胸中大寒痛、嘔不能飲食，腹中寒、上衝皮起、出見頭足、上下痛而不可觸及，大建中湯主之」、「腹痛、脈弦而緊、弦則衛氣不行，即惡寒；緊則不欲食，邪正相搏，即為寒疝。繞臍痛，若發則自汗出，手足厥冷，其脈沉緊者大烏頭湯主之」、「寒疝，腹中痛及臍痛裡急者，當歸生薑羊肉湯主之」、「寒疝腹中痛、逆冷、手足不仁、若身疼痛、灸刺、諸藥不治，抵當烏頭桂枝湯主之」，上述五條經文提出了五個方證，五方證之共同特點為腹痛，此痛因寒而發，故曰「寒疝」。筆者認為中醫之寒疝包括現代醫學之各類非器質性腹痛，此類腹痛亦統稱為虛寒性腹痛，亦即中醫之寒疝。治療寒疝之主藥首推烏頭、附子、川椒三味，三藥辛而大熱，有散寒止痛之大效。

若伴腸鳴亢進而兼嘔吐者，則以附子加半夏、甘草、粳米、大棗為方，名曰附子粳米湯；若伴上衝皮起，出見頭足，上下痛而不可觸近者則以川椒加乾薑、黨參、飴糖，此名大建中湯；若伴四肢厥冷者，則以烏頭加半夏、茯苓、細辛，煉蜜為丸，麻子大小，此名赤丸，亦可以烏頭一味，煎湯取汁而服之，此名大烏頭湯方，亦可用烏頭加桂枝湯治療，此名烏頭桂枝湯。腹痛而伴脅痛裡急者，則以當歸、生薑、羊肉三味煎湯治療，此名當歸生薑羊肉湯。

筆者認為上述附子粳米湯、大建中湯、赤丸、大烏頭湯、烏頭桂枝湯、當歸生薑羊肉湯總體作用，是調節胃腸自主神經系統之功能，對副交感神經之亢奮似能予抑制，因而上述方劑可降低胃腸平滑肌之緊張、減少胃腸蠕動、抑制消化道腺體之分泌，從而達到除滿止痛的目的。方劑中烏頭與附子乃屬一物，味辛性大熱，為溫腎散寒之大劑，散則可止痛，筆者經驗烏頭、附子之量可用10～30g，宜先煎1小時，則去除其毒性。通常認為烏附乃驅風勝濕之大劑，係治療風濕、類風濕性關節疼痛之常藥；筆者則以此藥治療胃產生之脹痛如神。川椒、乾薑、細辛輩皆辛溫之品，或溫中散寒、或降逆止嘔，與烏附相配其效益彰。乾薑、細辛、五味子、半夏為平喘止哮之小青龍湯之主藥；乾薑、細辛、川椒、半夏則系止嘔除滿之佳劑，僅一味藥之差，前者定喘降逆而擴張氣管；後者除滿止嘔而解除胃腸平滑肌之痙攣。

從中醫觀念來看，擴張氣管與解除胃腸平滑肌痙攣同係「膽鹼酯抑制劑」而降低副交感神經之緊張性，可見寒疝諸方之共同作用和抑制胃腸副交感神經相關。

《金匱要略》：「人病有宿食，何以別之？師曰：寸口脈浮大，按之反澀，尺中亦微而澀，故知有宿食，大承氣湯主之」、「脈數而滑者，實也，此有宿食，下之癒，宜大承氣湯」、「下利不欲飲食者，有宿食也，宜大承氣」、「宿食在上脘，當吐之，宜瓜蒂散」，上述四條經文說明脈大、數、滑、按之反澀者，下利不欲飲食者為宿食之脈證，治療上提出大承氣湯之攻下與瓜蒂散之涌吐，是治療宿食之選擇。

筆者經驗是宿食一證系胃腸排空受限，消化紊亂，大多源於胃腸自主神經之紊亂，一部分患者則來源於慢性胃炎，胃及十二指腸球部潰瘍等慢性病變。

特點有三：一焉不欲飲食，二焉脘腹不適，三焉噫而食臭，脈之滑、數、按之而澀僅可参考。凡遇此證大承氣湯一瀉了事，效果確切，如未效或小效者可再進一步檢查，結合原發病進一步治療，或可以瓜蒂散湧吐而癒。

瓜蒂散成份如下：共煮曬乾，杵末，香豉煎水，以此水冲服前末，每服6g，不吐者可逐渐加量。（按：赤小豆有種，瓜蒂散所用之赤小豆乃俗稱蟹眼豆者，性酸温有催吐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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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古今醫案亦未見有此類驗案及報道。尿崩症之臨床自覺症状與糖尿病類同，以飲多、尿多焉特點，附桂八味與白虎湯對此病有效，個别病例療效特别顯著，這是中醫異病同治觀點之又一明證。

《金匱要略》：「淋之為病，小便如栗狀，小腹弦急，痛行膀中」、「小便不利者，有水氣，其人若渴，栝蔞瞿麥丸主之」，「小便不利，蒲灰散主之，滑石白魚散、茯苓戎鹽湯並主之」、「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湯主之」，上述四條經文是論述淋病之總綱。所謂淋病，即「小便如粟状」、「小腹弦急痛行膀中」，粟狀者點滴難下也，弦急、痛行膀中者言下腹之痛劇而常動中腹。經文所述與現代醫學之泌尿系統感染全同，所示栝蔞瞿麥丸、蒲灰散、茯苓戎鹽湯、猪苓湯等對泌尿系統感染均有效。

栝蔞瞿麥丸之成份如下：上五味共末過篩，煉蜜為丸，梧子大，服三丸，日三服，不知可增服至七、八丸。

蒲灰散之成份如下：共研為末，過篩，服5g，日三服。

茯苓戎鹽湯之成份如下：以水煎服。

經方漫談裴正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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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為大陷胸湯，主證當是「大結胸」。142條又云：「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則痛」，此條明確顯示「小結胸」病名，正與前述之大結胸相對應。綜上所述，結胸證當分為、大結胸、小結胸。前者痛在心下至少腹，鞭滿而痛不可近；後者痛在心下，按之則痛。

由此可見前者之痛，其範圍大，其性質重；後者之痛，其範圍小，其性質輕，故所以前者謂「大結胸」，後者謂「小结胸」。大結胸之主方大陷胸湯，小結胸之主方小陷胸湯。何以謂陷胸湯？《傷寒論》138條云：「表未解也，醫反下之，動數遲、膈内巨痛、胃中空虚、客氣動膈、短氣躁煩、心中懊憹、陽氣内陷、心下因鞭，則為結胸，大陷胸湯主之。」由此可知陽氣内陷，結於胸膈，是結胸形成的主要病理，因此主方名日陷胸湯。結胸證既是陽氣内陷，則必屬陽、屬熱，《傷寒論》134條云：「病發於陽而反下之，熱入因作結胸」説明了這一。既是陽熱之證，治當以寒下為法，不論是大陷胸湯還是小陷胸湯之組成均以寒凉為主，正合其理。大陷胸湯之組成大黃、芒硝、甘遂；小陷胸湯之組成瓜蔞、黃連、半夏。前者性峻猛，釜底抽薪，適於結胸之大者；後者藥性平和，寬胸降氣，適用於結胸之小者。

筆者嘗以大陷胸湯治療滲出性肋膜炎，以小陷胸湯治療乾性肋膜炎獲效。又因大結胸有心下自少腹之滿痛，因而用其方治療部分腸阻塞有效；又因小結胸有正在心下，按之則痛，因而用其方治療萎縮性胃炎獲效。在大陷胸湯中加入葶藶子、杏仁為丸，名曰大陷胸丸，治療結胸之「項亦強，如柔瘗狀」（《傷寒論》135條），方中加入行痰利水之葶藶子、鎮咳去痰之杏仁，顯然加强了對胸中水痰之作用，適應證當是滲出性肋膜炎類，以丸藥服之，意在緩緩圖治，心下至少腹之滿痛，當不宜此丸。大結胸證，因其有「心下至少腹鞭滿而痛不可近」，又有「心下痛，按之石鞭者」（《傷寒論》139條）等症狀，由此推斷此證除前述之腸阻塞之外，尚不能排除胃穿孔、急性腹膜炎之類，鑑於此，單用大陷胸之類，恐難勝任此病之治療，因此《傷寒論》136條云：「結胸證悉具，煩躁者死。」又云：「結胸證，其脈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則死。」

中篇臨床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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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吸收不良，常有低血糖現象，因此食慾非但不減，反有增加。

《傷寒論》中未找到治療臟結之處方，但是《金匱要略·腹滿寒疝篇》中説：「心胸中大寒痛、嘔不能飲食、腹中寒、上衝、皮起出見有頭足、上下痛而不可觸近，大建中湯主之。」此條經文突出了寒滞胸腹引起疼痛的特點，因嘔而不能飲食，並非不欲食，與前述臟結證頗為相似，尤其「腹中寒」、「上下痛而不可觸近」等與慢性胰臟炎之臨床表現雷同。《傷寒論》172條云：「病脇下素有痞，連在膀旁，痛引少腹入陰筋者，此名臟結，死。」説明一部分臟結證疼痛劇烈，連臍引少腹，預後極差，有生命危險。

這與慢性胰臟炎之急性發作十分類似。慢性胰臟炎因其確診性檢查尚屬闕如，西醫容易誤診，尤其屬輕型者更易誤診為慢性胃炎之類。筆者透過數十年臨床經驗，用中醫「臟結」之理法處方治療慢性胰臟炎有顯著療效。其主方選大建中湯，配以柴胡疏肝散則可，其意在疏散肝經之寒滞。痛甚加金鈴子散，腹滿便利加附片。30年來，每遇斯證皆以斯方投之，都有效。

（《中西醫結合研究》1993.1）

中醫治療289例B型慢性活動性肝炎療效觀察

程潔座 鍾栩 張惠芳 季建軍

B型慢性活動性肝炎（簡稱B型慢活肝）至今尚無特效療法，我所自1984年5月成立B型肝炎科研課題組，至1988年2月，先後對289例B型慢活肝患者采用中醫辨證施治，並設立對照組對比觀察，有了比較滿意的療效。

[裴正學中醫學------中醫理論與臨床病案討論]{.under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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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

治療效果

1. 療效標準

近期治癒：自覺症狀消失，肝脾腫大穩定不變或縮小無壓痛，肝功能各項均恢復正常，HBsAg(-)，HBeAg(-)，HBV-DNA-P(-)，以上各項在維持治療中或觀察1年未見復發。

好轉：自覺症狀好轉，肝功能檢查較治療前，有明顯改善或HBsAg比數降低或HBV-DNA-P轉陰或HBeAg轉陰。

無效：自覺症狀及肝功能、三系統、HBV-DNA-P指標均無改善。

2. 療效統計

429例中治療組289例，近期治癒101例，佔34.94%；好轉152例，佔52.59%；無效36例，佔12.47%；總有效率87.53%。

HBsAg轉陰率39.9%，抗HBe轉陽率68.57%。對照組近期治癒12例，佔8.57%；好轉52例，佔37.14%；無效76例，佔54.28%。治療組治癒率、好轉率均高於對照組。經統計學處理，P<0.01，有非常顯著性差異。

**症狀體徵恢復情況：**治療前兩組症狀、體徵經統計學處理無明顯差異（P>0.05）；治療後，除易感冒、黄疸兩項P<0.05外，其餘各項（乏力、納呆、腹脹、肝痛、惡心、厭油、口苦、低燒、齒衄、肝大、脾大）兩組皆有非常顯著差異（P<0.01），兩組綜合處理P<0.01。

中篇臨床應用

合配圖書出版社經行 171

肝功能改善情況：治療前兩組經統計學處理無明顯差異（P<0.05）；治療後除TFT項P<0.05外，其餘各項SGPT（金氏單位）、TTT、ZNTT、r-球蛋白，兩組皆有顯著差異（P<0.01），兩組綜合處理P<0.01。

三系統改善情況：治療前組經統計學處理無明顯差異（P>0.05）；治療兩組有非常顯著差異（P<0.01）。

療效與證型關係：見表1。療效與病程關係：見表2。療效與療程關係：見表3。

表2 治療組與對照組療效與病程比較

表3 治療組、對照組治癒患者療程比較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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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

本文對289例B型慢活肝中醫辨證施治的對照觀察説明，中醫辨證治療B型慢活肝療效較西藥好，各項檢驗指標經統計學處理均有顯著或非常顯著差異，中醫辨證不僅在B肝症狀消失、肝功能改善方面作用明顯（總有效率達87.53%）；另一方面在HBsAg之轉陰（轉陰率39.9%）、e抗原之轉陰（轉陰率68.51%）、HBV-DNA-P之轉陰（轉陰率為56.43%）等方面具有更明顯作用，這説明中醫辨證施治對B型慢活肝的治療决非對症療法，其實質是從根本上治療B肝，這正體現了中醫「有諸内，必行於外」的學術觀點，也體現了中醫「治病必求於本」的精神。

B型慢活肝是以微觀性檢驗指標，結合肝脾腫大、病情等作為診斷依據，中醫辨證則主要從另一角度——患者自覺症狀、脈象和舌色等宏觀方面入手，同樣的B型慢活肝卻具有氣陰初損、邪客少陽、氣滞血瘀、陽虚水泛之不同。氣陰初損之患者，通常屬機體代償機能較好，自覺症狀不重，其方B型1號為益氣養陰、清熱解毒之品；邪客少陽之患者通常有新近加重或復發之表現，其主方B型2號為疏肝和解、清熱解毒之品；氣滞血瘀之患者，多數肝脾腫大顯著，肝痛明顯，肝功能破壞嚴重，其主方B型3號為行氣活血、養陰柔肝、清熱解毒之品；陽虚水泛為患者多數已成肝硬化或早期肝硬化，機體明顯衰弱，肝門静脈高血壓指徵明顯，其主方B型4號為補中益氣、温陽利水之品。

清熱解毒系治療B型慢活肝之重要大法，虎杖、野菊花、茵陳、板蓝根、龍葵等清熱解毒藥用於B肝抗原（表面抗原、e抗原）陽性之患者，在改善症狀的同時，表面抗原之比數常有下降或轉陰，e抗原也輒見轉陰；用於SGPT升高、B肝抗原之陽性均屬邪毒，由急性B肝之熱象來判斷，此毒當為熱毒，故以清熱解毒為法。麝濁、麝絮之異常為白蛋白減少，當屬虚證範疇。《内經》説「虚則補之」，故從益氣養陰為法。清熱解毒為祛扶相輔相成，才能相得益彰。

（《中國醫藥學報》198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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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型肝炎100例中醫辨證施治臨床報告

程深塵 彭翔 鍾栩

B型肝炎是B型肝炎病毒（HBV）引起的傳染性免疫性疾患。由於它傳染性强，潛伏期長，易於慢性化，發展為肝硬化和肝癌的可能性較其他病毒性肝炎大，因此，近年來對本病的研究和治療引起了醫界的普通關注。筆者用中醫辨證治療本病100例，療效滿意，報告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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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合配香出版社發行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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