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熄风开窍类方

此类方药大多具有清热、熄风、开窍之功能，适用于热病极期或

后期所见之伤阴、动风、热人心包之症。临床常用之方药有羚角钩藤

汤、大定风珠、牛黄清心丸、紫雪丹、至宝丹等。羚角钩藤汤(《通俗伤

寒论》)方由羚羊角、钩藤、桑叶、川贝、竹茹、生地黄、菊花、白芍、茯

神木、甘草组成，主治高烧不退，神昏谵语，抽搐惊厥。大定风珠(《温

病条辨》)由生龟板、生牡蛎、生鳖甲、阿胶、麦冬、干地黄、麻仁、生白

芍、五味子、炙甘草、鸡子黄组成，主治神倦欲脱，手足瘛疯，震颤麻

木，该方对热性病(如乙型脑炎)后期之抽搐症有卓效。牛黄清心丸

(《万密斋方》)由黄连、黄芩、栀子、牛黄、郁金、朱砂等药组成，主治

神昏谵语，牙关紧闭，颈项强硬，手足抽动，高热面赤。紫雪丹(《和剂

局方》)由寒水石、生石膏、磁石、滑石、硝石、青木香、沉香、麝香、丁

香、犀角、羚羊角、升麻、甘草、芒硝、玄参、朱砂等药组成(此方中原

有牛黄少许，今人已不用)，主治神昏谵语，高烧口渴，痉厥抽搐，颈

项强直，牙关紧闭。.至宝丹(《和剂局方》)由犀角、玳瑁、朱砂、雄黄、

龙脑、麝香、牛黄、安息香组成(原有金箔、银箔，现已不用)，主治神

昏不语，痰盛气粗，身热舌红，苔黄垢腻，脉滑数等症群。

(《中西医结合研究》1997.3)

从中西医结合的观点看"异病同治"

裴正学

祖国医学的特点是"辨证论治"。所谓"辨证"是辨别病因、病机、

证候的总概念，因此"辨证论治"便不同于单纯的对症疗法。中医的

病因、病机，是以临床证候为基础，进行逻辑推理、审证求因的产物；

西医的病因、病机，则往往是实验研究的结果。因此，中医的"证"和

西医的"病"便具有很大的不同。在临床上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①

不同的"病"表现出相同的"证"；②同一种"病"表现出不同的"证"。

中医在用辨证论治的方法处理上述情况时，对于前者来说，叫做异

病同治，对于后者来说，叫做同病异治。同病异治是对复杂多变的临

床病情采取治疗的必然法则，不论中医，还是西医，在临床上都存在

这种情况；只有异病同治，却是祖国医学宝库中具有重大意义的一

环，多少年来，中医在这方面所积累的经验和资料是极其丰富的。

一、异病同治的理论基础

引起疾病的原因，虽然是多种多样的，但是，患病机体却同是

人，这就决定了不同疾病之间，在其发病因素中，必然包含着共同的

东西。中医在纷乱复杂的致病因素中，抓住了一个主要的、起决定作

用的因素---一内因，这是中医基本理论中具有独特风格的内容，

也是"异病同治"的主要依据。《素问·遗篇刺法论》说："正气存内，邪

不可干。"又说："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素问·生气通天论》说："阴

平阳秘，精神乃治。""内外调和，邪不能害。"说明机体内在的正气和

"阴阳调和"是抵御外邪侵犯的主要因素，"唯物辩证法"认为："外因

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依据。"中医强调内因的观点，是完全

符合这一法则的。鉴于"正气内虚"、"阴阳失调"等内因在发病学上

的意义，在祖国医学史上出现了以李东垣为代表的补土学派，和以

赵献可、张景岳等为代表的命门学派，他们在强调人体"正虚"的基

础上，形成了"正虚发病学说"，发展了"扶正固本"大法，为中医"异

病同治"的理论和实践开创了广阔天地。《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说：

"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金匮要略·脏腑经络篇》说：

"上工治未病何也?""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

四季脾旺不受邪，即勿补之。"由这里清楚地看到，作为异病同治基

本理论的进一步发展，祖国医学在疾病预防方面，早就迈开了正确

的一步。这说明扶正固本大法既可治疗诸多疾病于已发，又可预防

诸多疾病于未萌，这一法则作为"异病同治"的主要法则，多少年来

在防病治病方面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它所依据的"正虚发病学说"

历来被作为"异病同治"的主要理论基础。另外还有这样的情况，两

种或几种病因、病理完全不同的疾病，但其临床表现从中医角度来

看，却是完全相同的病证，譬如子宫肌瘤和卵巢囊肿。对于这两种疾

病，中医则同用以活血化淤法为主的辨证施治，临床常收到较好的

治疗效果，这是"异病同治"的另一个方面。对于症聚类的发病，中医

仍然认为它是人体"正虚"的产物。《医宗必读》说："积之成者，正气

不足，而后邪气踞之。"由此可见在症聚病机的"标""本"关系中，"血

淤"仅属于"标"的方面，其"本"仍然是"正虚"。因此在治疗症聚疾患

时，除活血化淤作"异病同治"的一法外，"扶正固本"仍然是不容忽

视的根本大法，前者属于治标，后者属于治本。

除了以"扶正固本"为基础的异病同治外，在祛除病邪的范畴

内，也广泛存在着异病同治的应用。《素问·通评虚实论》说："邪气盛

则实，精气夺则虚。"《素问·三部九候论》说："实则泻之，虚则补之。"

可见在疾病发生的诸种因素中，除了"正虚"作为根本因素之外，邪

气之盛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对于以"邪盛"为主的疾患(通常属于实

证)应以"祛邪"为主进行施治。《类经》说："无虚者急在邪气，去之不

速，留则生变也。"《灵枢·根结篇》说："病气有余，是邪胜也，急泻

之。"中医的祛邪法是多种多样的，所谓八法之中，除补法外，其余诸

法，均寓"祛邪"之含义。中医的六经辨证、卫气营血辨证、脏腑辨证

等，就是通过横向证候归类，利用逻辑推理法所形成的理论系统，它

们同样为"异病同治"确立了基础，使中医理论可执简驭繁，从而以

有限的法则和方药，成功的解决无限多变的临床问题。就拿伤寒六

经来说，虽然它只代表着热病发展中的六和病证，然而用以指导的

临床实践，却何止六种? 白虎汤作为阳明经证的主方，对临床上凡具

有高热、烦渴、大汗、脉洪大而有力者，皆可投用，因而人们不仅在流

感、肠伤寒、肺炎、流脑、乙脑、斑疹伤寒、回归热、风湿热、结核病等

热性病时加减使用此方；而且在糖尿病、尿崩症、中暑、植物神经功

能紊乱等病时也加减使用此方。小柴胡汤作为少阳病的主方，对临

床上凡具有口苦、咽干、目眩、胸胁苦满、心烦喜呕、往来寒热者，皆

可投用，因而人们通常在胆囊炎、肝炎、盆腔炎、泌尿系感染、流感、

植物神经功能紊乱、胸膜炎、胰腺炎等时加减应用此方。由此可见临

床上适合上述二方加减治疗的病种，粗略估计各自不下数+种之

多。这充分说明"异病同治"在中医学术中的重要意义。

二、异病同治的临床应用

中医通过对疾病的外在表现的分析归类，从掌握一群疾病的共

性人手，确立了异病同治的大法。就拿健脾益气的补中益气汤来说：

用于由中气不足所致的气虚不能统血症，可收到益气止血的效果，

这里包括再障、紫癜、白血病、妇科出血等；用于由中气不足所致之

气虚下陷证，可起到升阳举陷的作用，这里包括低血压、子宫脱垂、

胃下垂、重症肌无力等；用于由中气不足所致之气虚发热症，可起到

甘温除热的作用。再拿温补肾阳的肾气丸来说：用于阳虚水泛证，可

温阳化水，这里包括慢性肾炎、心衰、营养不良性水肿等；用于肾不

纳气证，可温肾纳气，这里包括慢性气管炎、肺气肿、支气管哮喘等，

除此之外，此方尚可治疗前列腺炎、妇科白带、糖尿病、红斑性狠疮

等。《金匮》桂枝茯苓丸一方，原为妇人症病而专设，经医家们实践应

用，可治疗子宫肌瘤、卵巢囊肿、急慢性盆腔炎、痛经、更年期高血

压、不全流产、胎盘残留、陈旧性宫外孕、功能性子宫出血、视网膜

炎、前列腺炎等。《局方》逍遥散原为肝郁脾虚而设，经临床实践，可

治疗视网膜炎、视神经炎、视神经萎缩、传染性肝炎、慢性胆囊炎、慢

性胰腺炎、妇女月经不调及植物神经功能紊乱、胃及十二指肠球部

溃疡、慢性胃炎。清代名医王清任拟定血府逐淤汤、隔下逐淤汤、少

腹逐淤汤等活血化淤方剂，每方都可治疗许多不同的疾患，就拿血

府逐淤汤来说，可治病达20种之多。近代名医张锡纯拟定的活络效

灵丹，人们常用以治疗跌打损伤、风湿性关节炎、类风湿性关节炎、

盆腔炎、陈旧性宫外孕、慢性骨髓炎等。笔者在临床上，常用柴胡疏

肝散加味治疗急慢性肝炎、急慢性胰腺炎、胃及十二指肠溃疡、慢性

胃炎、胁问神经痛、妇女乳腺疾患等，均能取得一定疗效。又用桃红

四物汤加味治疗冠心病、脑动脉硬化、妇女月经不调、盆腔疾患及各

种跌打损伤。近年来，得到广泛重视的"通腑法"即用承气汤加味，治

疗多种急腹症，包括急性胆囊炎、胆石症、急性胰腺炎、急性肠梗阻、

急性黄疸型传染性肝炎等，都能收到显著临床疗效。

三、结语

"异病同治"作为重要法则贯彻于中医理论与临床的各个环节，

从而形成祖国医学学术系统的重要特色。不论在扶正方面，还是在

祛邪方面，由于体现了"异病同治"的学术思想，因此使中医以有限

的法则和方药适应无限多变的临床需要。这就客观地向人们揭示：

透过复杂多变的疾病的外象，去探求其内在实质，凡属"同治"的"异

病"，它们在病因、病理上，必然存在着若干共同的内在联系。随着中

西医结合工作的开展和中医理论实验研究的逐步深入，在这方面已

出现一些实质的突破。上海第二医学院沈自尹等通过肾实质的实验

研究揭示了中医的"肾气"相当于现代医学丘脑------一垂体一'肾上腺皮

质系统。北京师范大学等关于脾虚实质的实验研究，揭示了中医的

脾虚与机体植物神经系统、代谢系统、内分泌系统、免疫系统都有着

密切的关系。上述研究，为中医补肾和健脾的"异病同治"找到了内

在物质基础，这就使祖国医学传统的"异病同治"理论发放出巨大的

光芒。愿中西医结合工作更广泛深入的开展，愿祖国医学传统理论

推陈出新，在世界医学之林中发放出更大的光辉。

(《中西医结合研究》1983.2)

扶正培本与免疫

裴正学

机体自身存在着一种免除疾病的功能，这种功能是由机体的特

异性免疫和非特异性免疫两种因素来完成的，这是现代免疫学的基

本概念之一。祖国医学早在2000年前，在人类发病学方面，便有了

和上述认识类似的观点。《素问·遗篇刺法论》说："正气存内，邪不可

干"，《素问·评热病论》又说："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在"正气"和"邪

气"两种因素中，祖国医学强调了人身"正气"在发病方面的重要意

义，这里明确提出了"正气存内"就能使人身免除"邪气"的千扰。《矛

盾论》说："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鉴于"正气"属

于内在因素，"邪气"属于外来因素，中医强调"正气"内虚的致病作

用，是符合这一观点的。基于此，中医以"正虚"为致病之本，提出了

扶正培本的治疗原则，其用意旨在发挥和动员人体自身的抗病能

力，这种观点和现代免疫学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共同性。

一、"正气"与"正虚发病"说

人体的"正气"亦称"真气"，《灵枢·刺节真邪篇》说："真气者，所

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真气包含着先天与后天两个方面，历

代医家把先天方面归于两肾，名曰"元气"(原气)；把后天方面归于

脾胃，名曰"中气"(谷气)。一部分中气与呼吸之气相合，积于胸中之

气海，名曰"宗气"，《灵枢·邪客篇》说："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

贯心脉，而行呼吸焉。"可见宗气具有呼吸运动和血液循环动力的含

义。一部分中气出于中焦，行于脉内，其性柔顺，名曰"营气"；一部分

中气出于上焦行于脉外，其性慄疾滑利，名曰"卫气"。由此可见人身

的"正气"是由元气、中气、宗气、营气、卫气等组成，营气、卫气、宗气

又是中气的一个方面。

在《内经》强调正虚致病的基础上，历代医家通过长期的临床实

践，对这一观点逐步充实，从而形成了祖国医学"正虚发病"学说。江

含征说："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邪乘虚而入，是虚为本，邪为标。"朱

丹溪说："夫邪所客，必因正气之虚，然后邪得而客之，苟正气实，邪

无自人之理。"张景岳说："世未有正气复而邪不退者，亦未有正气竭

而命不顷者。"这些论述阐明了中医"正气"为本的认病观点，由此形

成了中医学的"正虚发病"说。

二、"正气"与"免疫"

中医所称的"正气"，总的来说，代表着机体内在的抗病能力，这

种能力相当于人体免疫系统的生理功能。机体免疫系统有非特异性

免疫和特异性免疫两类。非特异性免疫是先天具有的，其防御作用

无选择性，对各种致病因子都有不同程度的作用，包括各种生理解

剖的正常功能，如皮肤黏膜屏障、血脑屏障、血胎屏障、网织内皮细

胞及中性多形核的吞噬作用，以及存在于体液中的溶菌酶、补体、干

扰素的作用等。特异性免疫是后天获得的，这种免疫具有针对性，仅

对某种致病因子起作用，包括具有免疫活性的T细胞及其所属淋巴

因子对相应抗原的清除作用，以及存在于体液中，与不同抗原相应

的抗体(具有免疫活性的球蛋白)作用等。

在中医的"正气"中，与非特异性免疫功能相似的是"卫气"，《灵

枢·本藏篇》说："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也。"

又说"卫气和则分肉解利，皮肤调柔，腠理致密矣。"说明卫气是居于

肌肉、皮肤、黏膜等外围组织的消除外来致病因子的重要因素，具有

皮肤黏膜屏障作用。"卫气"对人侵的病邪能够奋起抵抗，二者的激

烈斗争便形成疾病，《素问·症论》说："卫气所在，与邪气相合则作

病。"这种现象与吞噬细胞对致病微生物等进行吞噬所引起的免疫

反应相类似。有时卫气还可以将侵人的"邪气"包围，使局部形成痈

疡，正像《素问·风论》所说："风气与太阳俱入行诸脉俞，散于分肉之

间，与卫气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愤嗔而有疡。"《素问·痈疡篇》

也说："寒邪客于经络之中则血泣......血泣而不行，不行则卫气从之

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热，大热不止，热胜则肉腐，肉腐则为脓。"

再次说明"卫气"和免疫学中嗜中性多形核及网状内皮系统的吞噬

作用多么相似。"卫气"的作用不仅限于皮肤、分肉、腠理，对于机体

内在器官也同样具有保护作用，《灵枢·卫气行篇》说："其始人于阴，

常从足少阴注于肾，肾注于心，心注于肺，肺注于脾，脾复注于肾为

周。"说明卫气可以巡行于各脏腑经络，这和分散于各处的网状内皮

系统以及循环全身的体液免疫系统相类似。《素问·痹论》说："卫者，

水谷之悍气也......熏于肓膜，散于胸腹，逆其气则病，从其气则愈。"

可见凡卫气巡行之处，遇邪气则与之相斗，卫气不能胜邪则病，即所

谓"逆其气"，气胜病邪则病愈，即所谓"从其气"。这和致病因子进人

机体引致免疫反应的转归相类似。上述论述说明；正气中的卫气具

有和现代免疫学中的非特异性免疫相类似的作用。

在"正气"中，与特异性免疫功能相类似的是"原气"。原气即肾

气，包含着肾阴与肾阳两个方面，是机体内在阴阳平衡的决定因素。

《素问·生气通天论》说："阴平阳秘，精神乃治。"又说："阴阳离决，精

气乃绝。"说明阴阳平衡是维持机体正常生理状态的先决条件，一旦

阴阳平衡失调，机体便呈现病态，乃至死亡。现代免疫学认为：依赖

于胸腺的T细胞和不依赖于胸腺的B细胞的功能，是组成特异性免

疫，即适应性免疫的主要因素，而这两种细胞的前身，是位于骨髓的

干细胞。《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肾生骨髓"，由此推论：骨髓中的

干细胞向T细胞和B细胞的化生，以及二者的功能状态是和"肾"紧

密相关的。因此可以设想通过肾阴和肾阳调节，旨望改善机体的特

异性免疫反应。现代中医实验研究证明：所谓肾阴及肾阳，其实质是

脑下垂体------肾上腺皮质系统的功能^①^，现代免疫学认为：垂体一---

肾上腺皮质系统通过 ACTH 的作用促进肾上腺皮质的分泌，借以减

少和抑制免疫反应；又通过垂体分泌之生长素来增加和促进免疫反

应^②^，而该系统又受到抗原、抗体、淋巴因子及神经系统的作用维持

自身内分泌特色，从而确保免疫功能的稳定。综上所述，中医的"正

气"具有现代免疫学中免疫功能的含义。："正气"中的"卫气"相当于

非特异性免疫功能；"原气"则相当于特异性免疫功能。

机体的免疫过程具有三个方面的作用：①生理防御，②自我稳

定，③免疫监视。三方面作用的完成是由非特异性免疫和特异性免

疫共同承担的，二者相互协调，共同发挥作用，就同一机体和同一器

官组织而言，所产生的免疫功能是非特异性免疫和特异性免疫相互

结合的产物，这正像卫气和原气同时存在，形成人身的正气一样。

三、扶正培本与免疫疗法

人身的"正气"既然相当于机体的免疫功能，扶正培本便无疑地

具有免疫疗法的意义。"卫气"生于水谷，源于脾胃，从其发生看，可

认为是中气的另一个方面。基于此，用补中益气法可加强卫气的驱

邪作用。中医传统的用补中益气汤治疗和预防虚人感冒就是这种观

点的临床应用。近年来，国内实验研究表明：补中益气汤确能改善荷

瘤机体的蛋白代谢，增强机体抗力^③^。北京结核病研究所同位素实验

室给动物静脉注射^131^碘化血浆蛋白胶体溶液，测定其血中的廓清速

度，作为观察网状内皮系统吞噬功能的指标，发现党参、白术、黄芪

等补气药物(补中益气汤的基本药物)有增强网状内皮系统吞噬功

能的作用；对照组沙参、百合、贝母、黄芩等养阴、清热药则无此作

用^④^。还有实验表明：党参能提高外周血象中白细胞的数量^⑤^；另有实

验表明：给家兔注射党参提取液可使末梢血象中嗜中性多形核比例

增高。两实验提示补益中气的党参能加强白细胞的防卫功用。中医

研究院广安门医院测定89例恶性肿瘤患者的巨噬细胞吞噬功能；

其吞噬率都明显低于常人，说明患病机体非特异性免疫功能低于正

常，其中5例宫颈癌患者经用有健脾益气作用的扶正治疗后，巨噬

细胞吞噬功能均明显上升^⑦^，说明补中益气疗法能提高机体的非特

异性免疫功能。上海市针灸治疗阑尾炎机制研究小组报告：针刺家

兔足三里2～4小时后，白血球数量明显上升；而在上巨虚穴、承山

穴，皮肤刺激、神经刺激或非穴位施针后，并未见白细胞有任何变

化。说明能调节脾胃功能(中气、卫气)的足三里穴(足阳明胃经)才

能改善机体的非特异性免疫功能；而其他经络穴位无此作用。上述

资料可以看出：用中医补益中气、调理卫气的方法能加强巨噬细胞、

中性多形核以及网织内皮系统的吞噬功能，揭示该疗法具有促进非

特异性免疫功能的作用。关于特异性免疫功能的改善则有大量实验

表明，中医补肾疗法往往可达到这一目的。上海市肿瘤研究所以粗

制胎儿甲种球蛋白作抗原免疫家兔，使之起免疫反应，然后分组灌

喂补肾阴药与补肾阳药，进行免疫抗体测定，结果发现：补阳药物有

使抗体提前形成的作用，而补阴药物，则能延长抗体生存的时间，

说明补肾疗法能改善特异性体液免疫功能。有人对肾虚型慢性气管

炎病人进行玫瑰花结试验，借以测定其特异性细胞免疫力，发现该

类患者T细胞的比值普遍低下，给予补肾中药后，T细胞的比值逐渐

升高，临床症状也相应改善 。也有人从特异性体液免疫的角度出

发，测定慢性支气管炎病人痰液中IgA含量有升高倾向。成都军区

机关第一门诊部对 50多例慢性支气炎肾虚型病人作了血清IgA、

IgG的测定，其值均低于正常，IgA平均为71.62mg%(正常值为96～

440mg%)，IgG平均为 596.30mg%(正常值为1000～2000mg%)，经用

温补肾阳的药物贴脐后，上述指标均有不同程度的上升。说明温补

肾阳对特异性体液免疫的调节作用。在临床实验中有人以体外淋巴

细胞转化试验研究慢性气管炎，发现壮阳药物能提高慢性气管炎患

者的淋巴转化率；有人用壮阳药复方治疗鼻咽癌患者，发现同样能

提高淋巴细胞转化率，此两项实验结果说明壮阳药物能促进和调

节T细胞内淋巴母细胞转化以及释放淋巴因子，从而提高机体的细

胞免疫力。综上所述，在调整免疫功能的方药中，补气健脾方药，能

加强人体的卫气，其实质是以调节和促进机体之非特异性免疫为重

点；补肾药物能调节人体之元阴、元阳，其实质同是以促进机体之特

异性免疫为重点。中医认为：卫气属后天之气；肾气属先天之气。现

代医学认为：非特异性免疫属先天遗传；特异性免疫属后天获得，豆

然命名不完全相符，但二者均注意到先天与后天两个因素，绝不起

偶然的。中医认为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虽有本质的不同，但在生理

上却是相辅相成、相互为根的，李东垣在《牌胃论》中指出："元气非

胃气不能滋之。"经过后人发展，认为先天之气无后天之气的充实，

必致耗损枯竭；后天之气无先天之气的司佐，就会壅滞不行。现代

医学对非特异性免疫和特异性免疫也认为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可以

这样讲：特异性免疫是建立在非特异性免疫的基础上的，但是它又

能使非特异性免疫加强和减弱，实际上二者在体内是共同发生作用

的，例如作为非特异性体液免疫因素的补体，可以广泛地加强和促

进特异性免疫体液成分中免疫球蛋白的溶菌作用；作为特异性细胞

免疫因素的由T细胞放出的各种淋巴因子又能广泛促进巨噬细胞

及网状内皮系统的吞噬功能。基于上述观点，可以认为：补益中气能

提高机体非特异性免疫力，是其主要方面；但对特异性免疫力的促

进也是有益的。补益肾气能提高机体特异性免疫力，是其主要方面；

但对非特异性免疫力的促进也是有益的。

四、扶正培本法治疗免疫性疾病

免疫反应是一种生理反应，它通常具有生理防卫、自身稳定、免

疫监视等三方面的作用，借以维护机体正常抗病力。这种反应的过

高或过低都不利于免疫效用的发挥，并导致免疫性疾病的发生。过

高的反应，即超敏感反应，如变态反应性疾患、自身免疫性疾患等；

过低的反应即免疫功能的低下或免疫机制发生损伤，如免疫缺陷病

及易感染状态等。一些异常的免疫反应，就非特异性和特异性两种

免疫机制的障碍来说，虽然总有一者偏重，但另一者也经常协同参

与，并相互作用，相辅相成或相互制约，因此对上述疾患采用免疫疗

法，也必然是兼顾特异性免疫与非特异性免疫的综合疗法。中医扶

正培本治疗此种疾患在同一处方中往往既有补益中气、扶持卫气的

党参、白术、黄芪类；又有大补肾气、调节元阴元阳的六味、八味类，

这利传统的用药法则是符合上述观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