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桂枝汤

2.桂枝汤

桂枝10克、白芍10克、甘草6克、生姜6克、大枣4枚，水煎

服，通常日服1剂。此方对上感之轻者及上感之后遗症有效，它的作

用着重在热病后遗症及并发症的治疗方面，因此前人有"桂枝汤外

和营卫，内安脏腑"之说。《伤寒论》"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

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

者，桂枝汤主之。"说明桂枝汤的主要适应证是太阳中风，也就是头

痛、发热、恶寒、恶风、汗出脉浮而缓等，所谓阳浮阴弱、啬啬、淅淅、

翕翕等皆系对脉象和证候的进一步描述和形容而已。鼻鸣是呼吸道

症状，干呕是消化道症状，说明外感时如有轻度呼吸道症状或轻度

上消化道症状也是桂枝汤的适应证。笔者认为桂枝汤之可贵在于它

的调和营卫作用。中医之营卫，包含现代医学的植物神经系统在内，

桂枝汤的适应证大体不外这方面之疾患。《伤寒论》"太阳病，下之

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可与之。"说

明"气上冲者"用桂枝汤。这里的气指冲气，具体的"气上冲"是胃气

的上逆或肺气的上逆，前者的临床表现是呃逆、呕吐、恶心之类；后

者的临床表现是咳嗽、哮鸣之类，从现代医学观点看二者均属副交

感神经之兴奋性增强，属植物神经功能紊乱。《伤寒论》"太阳病，项

背强几几，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喘家作桂枝汤加厚

朴、杏子佳。""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而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

若微恶寒者，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之。""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

烦，小建中汤主之。"上述几条经文中之主证如汗出恶风、项背强几

几、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脉促胸

满、微恶寒、心中悸而烦等均与机体发热后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密切

相关。有人说"发热"时交感神经之兴奋性增强，发热之后植物神经

功能紊乱，上述证候多属此类。笔者深知应用桂枝加葛根汤、桂枝加

附子汤、桂枝去芍药汤、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等方之奥妙正是在发

热之后对上述证候之处理，这里充分体现了桂枝汤加减的"外和营

卫"作用，这一作用正是现代医学之薄弱环节，中医治疗感冒和发烧

后遗症之优势尽在于此。

桂枝汤除了上述之"外和营卫"作用之外，真正值得重视的还是

其"内安脏腑"的卓越效果。笔者对桂枝汤之"内安脏腑"体会良多，

主要为下列三方面：

（1)结缔组织病

《金匮要略》"诸肢节疼痛，身体框蠃，脚肿如脱，头眩短气，温温

欲吐，桂枝芍药知母汤主之。"此条经文所描述之证候与类风湿性关

节炎相类似。笔者长期应用此方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取得显著疗

效。该方由桂枝10克、白芍10克、知母10克、干姜6克、甘草6克、

防风12克、麻黄10克、白术10克、附片6克等药组成。如以川草乌

各15克（先煎1小时）代替附片则疗效更佳，此方不但可使类风湿

之疼痛、发烧缓解，患者之全身状况改善，同时还可使血沉逐渐趋于

正常；一部分曾经长期应用过激素之患者，经服此方，可逐渐减去激

素，病情很少出现反跳。基于上述经验，笔者曾将桂枝芍药知母汤加

减应用于红斑性狼疮、硬皮病、皮肌炎、雷诺氏病等结缔组织病均收

到不同程度的疗效。《金匮要略》"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疼烦，

不难自转侧，不呕不喝，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主之。""汗出短

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虚痨

里急，悸，衄，腹中痛，梦失精，四肢酸疼，手足烦热，咽干口燥，小建

中汤主之。""虚痨里急，诸不足，黄芪建中汤主之。""血痹，阴阳俱

微，寸口关上数，尺中小紧，外症身体不仁，如风痹状，黄芪桂枝五物

汤主之。"上述经文所记身体疼痛，小便不利，汗出气短，恶风不欲夫

衣，身微肿，悸，衄，腹中痛，四肢酸痛，手足烦热，咽干口燥，身体不

仁等均系各种结缔组织病所常见；所用方剂桂枝附子汤等其组方与

桂枝芍药知母汤一样均系桂枝汤之加减进退而成，组方中均有桂

枝、白芍、甘草、姜、枣等味。

（2)心血管病

《伤寒论》"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主之。""伤寒二三

日，心中悸而烦，小建中汤主之。"前已述及小建中汤之组成与桂枝

汤无异，仅白芍之剂量加倍而已。炙甘草汤之组成亦系桂枝汤加味

而成，该方组成如下：桂枝10克、甘草6克、生姜6克、大委4枚、党

参10克、阿胶10克（烊化）、麦冬10克、生地10克、火麻仁10克

（打），此方以清酒与水各半，600毫升煮取300毫升，内阿胶烊化分

3次一日服完。小建中汤之"悸而烦"，炙甘草汤之"脉结代，心动悸"

均系心血管疾患之常见证候。笔者用上述方药治疗风心、冠心、肺心

等多种心脏病伴发之心律不齐疗效满意，方中加丹参30克、苦参30

克，麦冬、生地加至20克疗效则更趋理想。《伤寒论》"伤寒，若吐若

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即头眩，脉沉紧，身为振振摇，茯苓桂

枝白术甘草汤主之。""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

头眩身润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上述苓桂术甘与真武汤

二方均可视为桂枝汤之化裁，桂枝汤去白芍加白术、茯苓则为苓桂

术甘汤；去桂枝加白术、附片则为真武汤。经文所述"心下逆满"、"气

上冲胸"、"起即头眩"、"身为振振摇"、"心下悸"、"头眩身动"、"振振

欲擗地"等病候，与现代医学心脏病，心衰之症状相仿，笔者长期用

苓桂术甘与真武汤之合方治疗风心、冠心、高心、肺心等各类心脏病

引致之心力衰竭疗效满意； 方中加人生脉散（党参10克、 麦冬10

克、五味子3克），冠心Ⅱ号（赤芍10克、川芎10克、红花6克、降香

10克、丹参20克）则疗效更趋理想。

（3)胃肠病

《伤寒论》"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者，属太阳也，桂

枝加芍药汤主之。""烧针被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

从少腹上冲心者，与桂枝加桂汤主之。""心下满而微痛，小便不利

者，桂枝去桂加白术，茯苓汤主之。"《金匮要略》"气分，心下坚，大如

盘，边如旋盘，水饮所作，桂枝去芍药加麻辛附子汤主之。"上述经文

中"腹满时痛"，"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下满而微痛"，"心下

坚，大如盘，边如旋盘"，"寒疝腹中痛"等均说明桂枝汤加减进退可

治疗胃肠之疼痛、胀满和不舒。一般之疼痛，加大芍药量或加白术、

茯苓则可；剧烈之疼痛，引致逆冷，手足不仁者，加乌头；腹中气从少

腹上冲如有奔豚（肠蠕动亢进）者加大桂枝量（或加肉桂）；胃脘部坚

鞭如盘者加麻黄附子细辛汤。笔者经常以上述经文为依据，临床应

用桂枝汤加减治疗慢性胃炎（浅表性胃炎、萎缩性胃炎）、胃及十二

指肠球部溃疡取得明显疗效，方药为桂枝汤中倍白芍（桂枝10克、

白芍20克、甘草6克、生姜6克、大枣4枚）加丹参10克、木香3

克、草蔻3克。苔黄厚时加黄连3克，舌淡苔薄加白术10克、茯苓10

克，泛酸加生龙牡各15克、乌贼骨20克，恶心加千姜6克、半夏6

克，呃逆加旋复花10克、生赭石15克。桂枝汤治疗胃痉挛疗效尤

佳，笔者辄在该方中加用麻黄10克、细辛3克、附片6克，或加用川

草乌各3克、肉桂3克，伴恶心呕吐者加生赭石15克、半夏6克，临

床屡见奇效。一部分胃肠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的患者症见纳呆，乏力，

肠鸣，便溏可以用桂枝汤加白术10克、茯苓10克、肉桂3克治疗，

疗效亦甚佳。

二、小柴胡汤

《伤寒论》"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

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鞭，或心

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上述经

文说明小柴汤适应"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等四个主

症，这四个证候是在"伤寒五六日，中风"的基础上产生的。须知当伤

寒至五六日时已进入半表半里之少阳阶段，《伤寒论》"少阳之为病，

口苦，咽干，目眩也。"鉴于此，历代医家皆以前述四症加口苦、咽干、

目眩共七症为柴胡汤症之基本症群，通过长期的实践证明，上述之

七个证候可以发生在所有属于慢性或亚急性炎性疾患中。·笔者曾长

期以小柴胡汤加减治疗慢性胆囊炎、慢性胰腺炎、肝炎、附件炎、阑

尾炎、胸膜炎等取得较好疗效。总之凡是慢性或亚急性炎症无论发

生在那个脏器均可以小柴胡汤加减进退治疗，事实上柴胡七症也确

实存在于上述疾患之始终。笔者故乡甘肃天水市曾有名医玉某，善

用小柴胡汤治疗百病，笔者曾收集其手书处方数+贴，细观之，所治

之症皆慢性炎症，所用之方皆小柴胡汤加减也。王老享年古稀，于40

年前病故，至今在当地中老年中对其精深之医道仍念不绝口。《伤寒

论》上述经文中有"或咳，或腹中痛，或胁下痞鞭，或心下悸，或小便

不利，或身有微热"说明小柴胡汤适应呼吸、消化、肝胆、心肾等各系

统的慢性或亚急性炎性证候，该方证应该更名为"慢性炎性综合征"

似更硬切，但凡慢性或亚急性炎症疾患均可以此方加减治疗。《伤寒

论》"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与小柴胡。""伤寒四五日，身热恶

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说明小柴胡汤

系治疗肝胆病之主方。小柴胡汤去柴胡，以干姜异生姜，名曰半夏泻

心汤，《伤寒论》"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小柴胡汤不中与之，宜半夏

泻心汤。"半夏泻心汤再加生姜，名生姜泻心汤，《伤寒论》"胃中不

和，心下痞鞭，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

主之。"半夏泻心汤加大甘草量则名甘草泻心汤。《伤寒论》"心下痞

鞭而满，干呕，心烦不安......甘草泻心汤主之。"上述半夏泻心，生姜

泻心，甘草泻心等三泻心汤均为小柴胡汤之化裁万，经文所示三方

之主症从不离"心下痞鞭"之类，依据笔者经验以上述三方治疗慢性

胃炎（浅表、萎缩性胃炎）疗效极佳，说明小柴胡汤加减是治疗胃部

疾患之主方之一。《伤寒论》"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

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自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此条

经文笔者体验殊深，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胸闷、小便不利、浑身重

困之冠心病、各种心血管疾患之早期均有明显疗效。冠心病时上方

加活血化淤药赤芍、川芎、红花、降香、丹参、汉三七、水蛭粉，高心病

时加怀牛膝、生赭石、生白芍、生龟板、生地、黄连，风心病时加附片、

白术、伏苓、干姜，心律不齐时加苦参、丹参、生地、麦冬、阿胶。柴胡

加龙骨牡蛎汤之原方为：柴胡、黄芩、党参、半夏、甘草、生姜、大枣、

生龙牡、桂枝、茯苓、大黄、铅丹。方中之铅丹为黑铅炼制而成之铅化

物，内服虽可镇心安神，但因有毒，且能引致呕逆、胃反诸症，故近人

建议以生赭石代替之。鉴于涉及小柴胡汤之经文有多处提及"小便

不利"或"咳"等，后人以此汤加味治疗急慢性肾炎及泌尿系感染取

得疗效之报告屡见之；也有以此汤加减治疗支气管及肺部感染之报

告。笔者认为小柴胡汤加龙胆草、山栀子、车前子、木通系治疗泌尿

系感染之最佳方剂，对急性肾炎及血尿也有显著疗效。综上所述，小

柴胡汤之临床应用可遍及人体心、胆、肝、胃、肾、肺、膀胱等部位之

炎性病变。

三、白虎汤与承气汤

《伤寒论》六经辨证中之阳明证分为经症和腑症两类。经症之主

方白虎汤，腑症之主方承气汤。笔者积40余年之临床经验和体会，

认为所谓阳明证乃急性热证之综合征，经证以高热为主，腑证则以

内脏病变为主。前者包括各种急性传染病、流感、中暑及其他急性感

染之高热期；后者则包括各种急腹症如急性胆囊炎、胆石症、急性胰

腺炎、急性肠梗阻、急性阑尾炎、急性中毒性痢疾、急性肺部感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