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脏腑虚象的证治

（1)肺肾型

肺肾相生，肺虚可致肾虚。肺肾阳虚多示脏腑功能低下，肺肾阴

虚多示脏腑功能亢奋。末梢血之白细胞计数，前者常呈低下，后者常

趋增高。但其骨髓象的变化，二者尚无显著差异。

①肺肾阴虚

[主证］ 头晕，疲乏，失眠，多梦，发热、午后尤甚，两颧色红，自

汗、盗汗，语言低微，体力衰弱，舌红，脉细数。

[治法］ 益气养阴。

[方药］ 益气养阴汤：北沙参30克、潞党参30克、淮山药15

克、人参须12克大麦冬9克、浮小麦30克、山萸肉30克、煅牡蛎

30克、北五味30克、酸枣仁9克、炙甘草9克、煅龙骨15克 、生地黄

24克、大枣1枚。

②肺肾阳虚

[主证］ 面色淡白无华，腰脊酸软，听力减退，小便频数而清，

气短懒言，畏寒多汗，视力不足，舌淡，苔薄白，脉沉细。

[治法］ 益气助阳。

[方药］ 益气助阳汤：吉林参须9克、潞党参30克、太子参13

克、麦冬12克、五味子5克、枸杞子13克、山萸肉24克、熟地24

克、何首乌18克、补骨脂9克、肉苁蓉24克、巴戟天12克、阿胶珠9

克、鹿角胶9克、鸡血藤18克、生姜3片、大枣5枚。

（2)肺肾肝型

在肺肾阳虚的基础上，如肝阳素亏，又值水不涵木，则出现肺肾

阴虚，肝阴不足；如肝阳素旺，则阳亢更甚，势将化火生风，而出现肝

风内动。

①肺肾阴虚，肝阴不足

[主证］ 气短懒言，头晕，耳鸣，两目干涩，视物不清，性情烦

躁，腰酸腿软，或肢体麻木，屈伸不用，低热，手足心热，午后尤甚，女

子则经量少或经闭，口渴欲饮，大便干，脉细数而无力兼弦，舌红苔

少，血检除见白细胞升高外，其他血象均下降。

[治法］ 益气养阴清肝。

[方药］加减生脉地黄汤：沙参15克、麦冬15克、五味子6

克、熟地18克、山药24克、山萸肉15克、云苓9克、泽泻9号、丹皮

6克、制首乌9克、枸杞子9克、龟板胶15克、生鳖甲15克、女贞子

9克、旱莲草9克、野百合9克、生黄芪24克、当归9克、吉林参须6

克、太子参9克、党参9克、青蒿9克、鳖血炒柴胡9克、生甘草6

克。

②肺肾阴虚，肝风内动

[主证］ 气短咳嗽，腰酸腿软，骨蒸潮热，口干，遗精，盗汗，身

体瘦弱，头痛，头昏，甚则神堧疯，口眼歪斜，头项强直，出现脑膜白

血病证候，脉虚弱，舌绛少苔。

[治法］养阴清肺，平肝熄风。

[方药］加味大定风珠：沙参15克、党参15克、吉林参须9

克、麦冬9克、五味子4.5克、山药15克、酸枣仁12克、生白芍12

克、干地黄9克、阿胶珠（冲）9克、生龟板12克、生鳖甲15克、生牡

蛎15克、火麻仁15克，水煎去渣，冲鸡蛋黄2个、全蝎3克、蜈蚣3

克（另研）内服。昏迷时用安宫牛黄丸。

（3)肺肾肝脾型

肺虚，金不生水则肾虚，肝肾同源，肾病则肝病，继可形成肝木

克土的病机，遂见此证型。

①肺肾虚，肝木克土

[主证］ 气短懒言，头晕目眩，腰酸腿软，两胁撑闷，胃脘不舒，

嗳气吞酸，纳谷不香，烦躁不安，肝脾肿大、大便溏泻，脉弦数无刀，

舌苔白腻。

[治法］益气养阴，疏肝健脾。

[方药］加味逍遥散：鳖血炒柴胡9克、当归9克、白芍9克

茯苓9克、白术9克、炙甘草9克、党参15克、麦冬9克、五味子4.5

克、生芪15克、山萸肉15克、枸杞子9克、淮山药15克、焦楂肉9

克、神曲9克、黄精9克。肝脾肿大者加丹参、穿山甲、瓦楞子、桃仁、

红花；淋巴结肿大者加小金丹（由白胶香、制草乌、五灵脂、干地黄、

土鳖虫、乳香、没药、归身、麝香等制成），每次3丸。

②肺肾肝虚，脾不统血

[主证］ 面色晄白，气怯声低，不时自汗，尿清便溏，长期慢性

出血，心悸，手足畏寒，口淡，纳呆，脉虚，舌白润。

[治法］ 益气养阴，健脾止血。

[方药］ 归脾汤加味：吉林参（另煎兑）9克、白术9克、茯神9

克、广木香3克、酸枣仁9克、桂圆肉9克、鸡血藤15克、生芪18

克、当归9克、太子参9克、旱莲草9克、女贞子9克、鹿角胶9克、

阿胶珠9克、龟板胶9克、淮山药9克、黄精9克、白茅根15克、炙

甘草6克。月经过多加大小蓟各15克、地榆炭15克、棕炭15克、煅

龙骨15克、煅牡蛎15克、仙鹤草15克；血尿加白茅根18克、紫珠

草9克。

（4)五脏失调型

如肺肾阳虚于前，肝脾虚损于后，势将影响到主宰五脏的心。肝

虚则木不生，脾虚则子盗母气，肾水虚则不能上交于心，而失水火既

济的均势。心主血，肺主气，气虚则血亦难充，而成五脏同虚、以心虚

为主的危证。

①五脏失调，虚寒在心

[主证］ 心悸，气短，自汗，倦怠无力，面色洸白，形寒肢冷，大

汗淋漓，纳呆，神志不清，血象在正常值以下，脉微欲绝，舌质红，无

苔或苔薄白，白血病晚期多见此证。

[治法］ 益气养心，峻补心阳。

[方药］ 大补回阳汤：炙芪30克、党参24克、太子参15克、吉

林参9克、淡附子6克、白术9克、茯苓9克、炙甘草6克、当归9

克、肉桂4.5克、熟地12克、白芍9克、川芎6克、山黄肉12克、山药

15克、干姜3克、鹿茸（冲研）2.4克、阿胶9克、鸡血藤24克、桑葚

24克、补骨脂9克、麦冬9克、五味子3克、生姜3片大枣3枚。

②五脏失调，阴亏阳陷

[主证］ 身热，自汗淋漓，气短难续，饮食不思，神志不清，白细

胞、红细胞均属低下（或与化疗有关），脉微细，兼见数象。

[治法］益阴升阳。

[方药］升阳救阴汤：沙参15克、玄参12克、党参24克、白糖

参9克、太子参9克、丹参15克、麦冬9克、五味子6克、山萸肉24

克、枸杞子15克、山药30克、生芪30克、当归12克、白芍9克、生

地12克、龙骨15克、浮小麦45克、白术9克、秦艽9克、阿胶15

克、白薇9克、青蒿6克、鳖甲9克、鸡血藤30克、茯苓9克、炙甘草

6克、焦楂9克、神曲9克、柴胡3克、升麻3克、大枣5枚。

2.病邪势盛的证治

（1)温病型

白血病（特别是急性白血病）经常表现出一派风热，实火证候。

有时见头痛，发热，舌红，脉数，示热在卫分；有时见高热，口渴，多

汗，便结，示热在气分；有时见血热妄行，吐衄便血，示热在营分。总

之此病具温病特征者，用药当选用清热解毒之品，如银花、银翘、薄

荷、公英、板蓝根、紫花地丁、七叶ー枝花、桑叶等。

①如热毒攻肺，咽部肿痛，用黄芩、山豆根、牛蒡子、马勃、生草、

玄草、白花蛇舌等。

②如痰嗽不爽，用鱼腥草、贝母、桑白皮、生石膏或麻杏石甘汤。

③如肺热鼻衄，用白茅根、丹皮、生地、焦栀、茜草等。

④如肺热移于大肠，大便闭结，用土大黄、元明粉；如湿热下痢，

用黄连、黄芩、白头翁、秦艽、马齿苋等。

⑤如热毒攻肾，尿赤淋浊，用知母、黄柏；肾热移于膀胱，湿热下

注，尿少不利（尿系感染），用栀子、瞿麦、车前草、滑石、龙葵、半枝连

等。

⑥如肝胆实火，目赤口苦，用龙胆草、栀子；肝热移于胆，出现黄

疸，用茵陈、黄柏等。

⑦如热毒攻心，心火亢盛，烦躁不安，用黄连、大青叶、连翘等；

心热移于小肠，小便赤涩，用生地、木通、生甘草；如皮肤广生疮疖，

重用银花、连翘、蒲公英、地丁等；如出现败血症，用黄连解毒汤加

味。

⑧如热邪人营，营血耗损，身热夜甚，斑疹隐隐，脉细数，舌绛无

苔，用犀角、生地、玄参、竹叶卷心、麦冬、丹参、黄连、银花、连翘。

⑨如热入心包，高热神昏，谵语，挟有痰热，脉见滑数，因热邪内

闭，多见高热而四肢反凉，应即予清心解热，以挽逆势，可用安宫牛

黄丸、至宝丹、紫雪丹之类。

⑩如邪热留于阴分不解，热象（多系低热）不除，朝轻暮重，手足

心热，舌质红，脉细数，可用秦艽、鳖甲、生地、知母、地骨皮、青蒿、鳖

血炒柴胡、白薇、胡黄连、龟板等。

如热毒攻脾，口燥唇干，烦渴易饥，用山栀、生石膏、生草等；

脾热及胃，中焦燥实，目赤口渴，腹满便秘，用大黄、元明粉或凉膈散

加味。

在上述清热解毒的基础上，可酌情加入具有抗癌作用的清热

解毒药，如白花蛇舌草、半枝莲、龙葵、猪殃殃、喜树根、青黛、重楼之

类；还可加入雄黄、蟾酥等具有辛温性质的解毒抗癌药。

除上述清热解毒诸法外，一部分白血病患者，经常出现全身

骨节疼痛，胸骨明显压痛，舌喑，脉涩，或合并低热及高热不退者，当

以淤血论治，用三棱、我术、黄药子、景天三七、蛇六谷、山慈菇等。

（2)五脏交病、实火在肝型

[主证） 胸闷无力，胸痛或胸骨痛，口苦，耳鸣，烦热，失眠，腹

有癖块，坚大不消，脉弦数有力，舌质多红，甚至有紫暗斑点。

[治法］ 清热泻肝消积。

[方药］：加味当归芦荟汤：当归9克、芦荟9克、龙胆草9克、

黄连6克、黄芩6克、黄柏6克、栀子6克、大黄6克、青黛（包）6克、

木香3克、麝香0.15克、白花蛇舌草30克、半枝莲15克、生牡蛎24

克、生鳖甲24克，肝脾肿大不消者，加三棱6克、莪术6克。

三、病例选介

[例1] 苟某，女，25岁，社员。1974年。3月16日初诊。数月来，

精神不振，食欲不振，食欲渐退，倦怠无力，心悸，气短，失眠多梦，发

热（午后尤甚），手足心热，夜多盗汗，月经提前，经量减少，腰腿酸

困，头晕时作。曾在某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白细胞计数21 0000/

mm，肝脾肿大，确诊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症。诊儿：内颧色红，语音低

微，头晕乏力，余症如上。舌尖边红，脉细数。接肺肾阴虚型论治，方

用益气养阴汤加白花蛇舌草24克、半枝莲15克、青黛3克（包），以

清热解毒；丹参15克、广郁金9克、生牡蛎18克、生鳖甲18克，以

软肝消脾。上方服至2个月后，精神、睡眠、食欲均正常，已能参加轻

体力劳动，仍继续服原方。1975年4月6日诊：月经愆期近月，肝大

在肋缘下3～4厘米，脾大约6～8厘米，表面光滑而质微硬。白细胞计

数32 000/mm^3^，胃脘胀闷，嗳腐，吞酸，两胁牵痛，脉弦数，舌苔薄白。

按肺肾虚、肝木克土论治。以加味逍遥散，加丹参15克、广郁金9

克、生牡蛎18克、生鳖甲54克、生甲珠9克、生麦芽9克、桃仁泥9

克、红花6克、煅瓦楞子15克、景天三七3克、蓬莪术9克，以化淤、

解毒、消积、磨块。约服20剂，肝脾显著缩小，自觉症状良好，白细胞

降至接近正常范围，改服益气养阴汤药量加4倍，炼蜜为丸。迄今已

6年，从事体力劳动2年，未见复发。

[例2] 李某，男36岁，军人。1976年8月4日第一次会诊：患

者住某医院，确诊为急性单核细胞白血病，经用6---疏基嘌呤、强的松

及多次输血，病情有所缓解，1周前忽发高热不退，持续39℃～40℃之

间，呈昏迷状态，饮食不进，赖输液维持。血象：血红蛋白13.4克，红

细胞402万/mm^3^，白细胞3900/mm^3^，原始粒细胞2%，早幼粒细肥

2%，晚幼粒细胞2%，分叶核粒细胞3%，幼稚单核细胞2%.诊见：古

质红，微薄黄腻苔，脉浮无力，又兼涩象，证属肺肾阴虚，邪热内燔，

治以益气养阴合祛邪方。8月11日二诊：上药服6剂后，体温正常，

神志清醒，胃纳，舌苔退净，仍感气短，多汗，时见心悸，即于原方成

去秦艽鳖甲汤料，加青黛6克、莪术6克1977年3月29日第15

诊：血象：血红蛋白13克，红细胞442万/mm^3^，白细胞5000/mm^3^，

性55%，酸性2%，单核2%。加太子参120克，玄参120克，人参须以

为吉参60克，熬为膏剂，每日早晚各服1汤匙，开水冲服。1977年

12月，病情缓解16个月后，忽见复发，骨髓象中原幼单细胞大量出

现，超出正常沧围甚多，当即联合化疗之，用药未及1个疗程，骨髓

严重抑制。1978年1月21日第22诊：血象：血红蛋白8.5克，红细

胞289万/mm^3^，白细胞250/mm^3^，血小板3万/mm^3^。诊见：汗多、气短、

神志不清，不思饮食，脉微细，即用升阳救阴汤，每日1剂，连服5

日，血象已回升，即以原方续进。3月8日第24诊：诸症全减，一切感

觉正常，精神好转，食欲正常。血象：血红蛋白13.4克，红细胞452

万/mm，白细胞 6800/mm，中性83%，酸性2%，碱性1%，血小板

126000/mm.骨髓象：正常范围。病情又出现第2次缓解，现仍服益气

养阴膏，至今已缓解26个月，尚在观察中。

（《广西中医》1981.1)

中医对白血病的认识

裴正学

白血病的病因和发病机理目前还未能全部阐明，但就当前研究

动向看，受到广泛注意的有病毒学说和细胞凋亡学说。前者认为某

种病毒通过逆转录酶的作用，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转化为白血病细

胞。后者认为白细胞本身的分化、增殖、成熟等过程调节失常，可引致

白血病的产生。鉴于两种学说一主内因，一主外因，许多人认为在导

致白血病的发病方面，两种因素是可能同时存在的。因此有人主张，

对白血病的治疗，应大胆跳出目前流行的重在抑制肿瘤细胞的化疗

观点，而应着眼于调整和促进细胞正常功能，充分调动机体自身的抗

病机转。这种着眼整体的观点和祖国医学"扶正以祛邪"的论述完全

相似。

一、白血病与五脏的关系

元人朱丹溪提出："血属阴，难成而易亏。""生化于脾，总结于心，

藏于肝，宣布于肺，施泄于肾，灌溉一身。"^①^说明血与五脏的关系留

切。他又说："血属阴，阴主静，静而有守，方能和调于五脏，洒陈于八

腑，约束于血脉中。"^②^白血病时，作为血中主要成分之一的白细胞东

统，出现极度增生活跃的状况，这说明血已失去"静""守"的常态。

它必然会使脏腑气机紊乱，功能失调，鉴于此，白血病与五脏的关系

是不能忽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