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血证论》的缺限和不足

五、《血证论》的缺限和不足

《血证论》确是一部比较优秀的中医著作，特别是在血证的辨证施治方面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但是由于历史的局限性，本书作者在思想上，还不能完全摆脱形而上学的束缚。他一方面认为："天之阴阳能构人之疾病，其实非天病人也，乃人身气血先有偏盛，感天之偏盛而病遂作矣"，另方面又认为："梦乃魂魄役物……魂善魄恶，魂梦多善，魄梦多恶"，这说明两种不同的思想同时存在于作者的头脑里，前者具唯物的进步色彩，后者具唯心的迷信色彩。在论证形式上该书也同样存在着这种矛盾倾向。他能大胆地批判前人的错误观点，但是又将其错误根源归咎于对《内经》和仲景之书的不学和肤浅。他能畅述己见，发前人之所未发，但又将其根源归功于《内经》和仲景之书的"无比"正确。这就清楚地看出作者虽是一个争取革新，反对保守的进步医家，但是他又不能完全摆脱时代的局限性而大踏步前进。这是十八世纪到十九世纪我国所有革新思想家的共同特色，是历史局限性的必然产物。它所代表的只是处在殖民地和半殖民地社会的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愿望，这种愿望，在当时虽然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但是它毕竟不是象现代无产阶级那样具有彻底革命的精神。《血证论》的作者就是带着这样的思想倾向投入《血证论》创作的。该书在论证方法上还过多地采用了比类取象的手法，这种方法的应用在一定程度上虽然能增加论证的说服力，但是用之过频，就难免趋于牵强。如作者把男子的血尿和女子的崩漏视为同物，把女子的崩漏和乳汁视为同物等都是这种论证方法带来的错误后果。此外，作者在痨瘵一节反复强调痨虫为瘀血所化，又强调"以帛复手心，良久长毛寸许"的可治，都是缺乏临床依据的论述。

〔注〕

(1)见《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毛泽东选集》第二卷592~59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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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君子体羸(1)善病，故海早岁即习方书，有恙(2)辄(3)调治之。癸酉六月，骤得吐血，继复转为下血。查照各书，施治罔效(4)；延请名宿(5)仍无确见，大约用调停之药以俟(6)病衰而已。因此偏(7)览方书，每于血证，尝(8)三致意。时，里中人甚诩(9)乡先辈杨西山先生所著《失血大法》得血证不传之秘，门下钞(10)存，私为鸿宝(11)。吾以先君病，故多方购求，仅得一览，而其书议论方药究亦未能精详，以之治病，卒(12)鲜成效。乃废然自返，寝馈(13)于《内经》、仲景之书，触类旁通，豁然心有所得，而悟其言外之旨，用治血证十愈七八。今先君既逝，而荆妻(14)冯氏又得血疾，视制方剂，竟获安全。慨然曰："大丈夫不能立功名于天下，苟有一材一艺，稍足补救于当时，而又吝不忍传，陋哉(15)！"爰(16)将失血之证，精微奥义，一一发明，或伸古人所欲言，或补前贤所未备，务求理足方效，不为影响之谈(17)。书成，自顾而转憾悟道不早(18)，不能延吾父之寿也。然犹幸此书之或可以救天下后世也。

容川唐宗海自叙

〔注〕

(1)羸(léi)：瘦弱。

(2)恙(yàng)：疾病。

(3)辄(zhé)：总是。

(4)罔(wǎng)：没有。

(5)名宿：著名的老手。

(6)俟(sì)：等待。

(7)偏(biàn)，同遍。

(8)尝：曾经。

(9)诩(xǔ)：夸耀。

(10)钞：同抄。

(11)鸿宝：鸿是大的意思，鸿宝指非常珍贵的宝物。

(12)卒：终于。

(13)寝馈(kuì)：寝是睡，馈是食，寝馈是吃住的意思，这里引伸为沉溺的意思。

(14)荆妻：旧时对人谦称自己的妻子。荆指以荆条为钗，兼有表示贫寒之意。

(15)陋(lòu)哉：丑恶啊！

(16)爰(yuán)：于是。

(17)影响之谈：望风捕影、随声附合的说法。

(18)悟道不早：懂得道理的时间晚了。

〔评释〕这篇序言叙述了作者研究血证的经过。在他年少的时候，他的父亲骤患吐血，当时许多著名的医生都看过了，也没有疗效。他查遍了所有的医书，也找不到确切的见解，就连当时很负盛名的杨西山所著《失血大法》一书的论治也欠精详。后来他的父亲终于病故，这对他是很大的刺激。于是他便下定决心钻研血证。他由研究《内经》和仲景之书入手，领会其中的道理，然而又不被古书所拘泥。经过艰苦的努力，后来终于掌握了治疗血证的方法。通过作者研究血证的过程，我们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力求进取的医家，具有较严格的治学精神，他师于古而不泥于古。他认为"苟有一材一艺，稍足补于当时，而又吝不忍传"的行为是丑恶的，应该把自己的临床经验总结刊行，以利后人。正因为这样，《血证论》才能"伸古人所欲言，或补前贤所未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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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即如发汗，所以调卫气也，而亦戒火攻以伤水阴，故用白芍之滋阴，以启汗原；用花粉之生津，以救汗液。即此观之，可知滋水即是补气。然补中益气汤、六君子、肾气丸是皆补气之方也，何以绝不滋水哉？盖无形之水阴生于下而济于上，所以奉养是气者也，此水则宜滋；有形之水质入于口而化于下，所以传道是气者也，此水则宜泻。若水质一停，则气便阻滞，故补中汤用陈、术以制水；六君子用苓、半以利水；肾气丸亦用利水之药以佐桂、附，桂、附以气药化水，苓、泽即以利水之药以化气。真武汤尤以术、苓利水为主，此治水之邪即以治气，与滋水之阴即以补气者，固并行而不悖(7)也。且水邪不去，则水阴亦不能生，故五苓散去水邪，而即能散津止渴，并能发汗退热，以水邪去则水阴布故也。然水阴不滋则水邪亦不能去，故小柴胡通达津液，而即能下调水道。总见水行则气行，水止则气止，能知此者，乃可与言调气矣。何以言火即化血哉？血色，火赤之色也，火者心之所主，化生血液以濡周身。火为阳而生血之阴，即赖阴血以养火，故火不上炎，而血液下注，内藏于肝，寄居血海，由冲、任、带三脉行达周身，以温养肢体。男子则血之转输无从觇验(8)，女子则血之转输月事时下。血下注于血海之中，心火随之下济，故血盛而火不亢烈，是以男子无病而女子受胎也。如或血虚，则肝失所藏，木旺而愈动火，心失所养，火旺而益伤血，是血病即火病矣，治法宜大补其血，归、地是也。然血由火生，补血而不清火，则火终亢而不能生血，故滋血必用清火诸药。四物汤所以用白芍，天王补心汤所以用二冬，归脾汤所以用枣仁，仲景炙甘草汤所以用二冬、阿胶，皆是清火之法。至于六黄汤、四生丸则又以大泻火热为主，是火化太过，反失其化，抑之即以培之，清火即是补血。又有火化不及而血不能生者，仲景炙甘草汤所以有桂枝以宣心火，人参养荣汤所以用远志、肉桂以补心火，皆是补火生血之法。其有血寒、血痹者，则用桂枝、细辛、艾叶、干姜等禀受火气之药以温达之，则知治火即是治血。血与火原一家，知此乃可言调血矣！夫水、火、气、血固是对子，然亦互相维系，故水病则累血，血病则累气。气分之水阴不足，则阳气乘阴而干血；阴分之血液不足，则津

(3)易之坎卦：易指《易经》，坎系八卦之一，卦形☵，象征水。中画为一阳，故曰一阳生于水中。

(4)北方：按照五行学说，北方属水。

(5)戴泽：接受恩惠的意思。

(6)痿咳：肺痿的咳嗽。

(7)并行而不悖(bèi)：悖是违背、违反的意思。并行不悖是说二者并行，彼此没有矛盾。

(8)觇(chān)验：观察验证之意。

(9)土膏脉动：韦应物《理西斋诗》有"春阳土脉起，膏泽发生初"之句，"土膏脉动"系指地之精气萌动上升的意思。

〔评释〕本篇通过大量临床实例说明了人身阴、阳、水、火、气、血的关系。作者认为："阴阳二字即是水火，水火二字即是气血，水即化气，火即化血。"这种思想是《内经》"阴阳互根"学说的反映。祖国医学在这方面的论述是很多的，诸如"气为血帅，血为气母"、"气有余便是火"、"血随气陷"等。作者则重点阐述了"水即化气""火即化血"的观点，从而使气、血、水、火之间的辨证关系得到进一步地阐发。他认为：水在脐下丹田可化为气，气随太阳经脉布护于外，成为卫气。气上交于肺，而司呼吸，五脏六腑的功能和相互之间的联系都依靠气来维持。气又可化生为水，例如气达皮毛可生汗、气上输肺可为津液、气化于下可为溺，都可以说明这一问题。气和水不仅在生理上互相生发，互相依存；在病理上也是互为因果的。如太阳之气不达，在外则汗不得出；在内则津液不生，痰饮交动。又如肺气不行，则肾浊不降，而为癃闭，以及肾阳不足，不能镇水，为饮为泻。在治法上，作者则认为："气与水本属一家，治气即是治水。"他以人参补气亦能生津，小柴胡汤和胃气亦能通津液为例，说明了气、水同治的临床规律。此外，作者还以水阴不足，上可形成痿咳(肺气不宣)，下可形成闭结(肾气不降及腑气不通)，在外则可形成蒸热(营气与卫气不和)的实例，说明不仅气病能致水病，水病也可以引致气病。对于这种因于水的气病，应本着"治水即是治气"的原则治疗。如清燥救肺汤生津液以补肺气；猪苓汤利水以治痰气；都气丸补水以益肾气

术观点的继续。

综上所述，《阴阳水火气血论》的中心思想是阴阳学说与临床实践相结合的产物，是阴阳的对立与统一，消长与转化观点的进一步阐述。作者通过丰富的临床例证揭示了气、血、水、火之间的辨证关系，特别对气、水之间，血、火之间的相互生发关系进行了深入的论述，从而使祖国医学在这方面的辨证内容更加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