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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衄
白珠黑珠均无出血之窍,目下眼皮只有泪窍,乃阳明经脉所贯注,《春秋传》(1)称蔡哀侯之泪尽,继之以血,则是血自泪窍出也。阳明脉起于承泣穴,泪窍出血,乃阳明燥热所攻发,犀角地黄汤加归尾、赤芍、银花、白芷、粉葛、牛膝、石膏、草梢治之。如风热重,大便闭者,通脾泻胃汤治之。阳明之脉,绕络于目,故凡治目多治阳明。吾尝观《审视瑶函》(2)外障目翳诸方,共一百零,而用大黄者七十余方,可知泻阳明胃经之热是治目疾一大法门。治目衄者,可以类推,凡白虎汤、甘露饮、玉女煎均治阳明方,医者审虚实先后而用之,罔不奏效。
夫目虽阳明经所属,而实肝所开之窍也,血又肝之所主,故治目衄,肝经又为要务,地骨皮散加柴胡、炒栀、益母草,及丹栀逍遥散治之。谨按病发于肝者,多是怒逆之气火,耳鸣口苦,胸胁刺痛,宜从肝治之,可用上二方及当归芦荟丸、龙胆泻肝汤治之。病发阳明者,发热口渴,目干鼻干,大便燥结,宜从阳明法治之。
小眼角乃少阳经脉所络,原无出血之窍,少阳相火随经脉而出,冲动肝经血分则生血筋,窜入瞳珠,及餐肉长出,亦见流血,但不多耳,宜小柴胡加青皮、当归、红花、胆草、丹皮。外用杏仁、白矾、铜绿点之。
大眼角乃太阳经脉所络,名睛明穴。太阳气血充足,眼角内结赤肉如珠。有大眼角内不起肉珠者,乃太阳之气不足故也。太阳经有风热,则大眼角生血筋餐肉,或微渗血点,外治总以血筋餐肉之法治之。内服防风通圣散去麻黄、大黄、芒硝,再服防风归芎汤调之,点药如上。
以上两条,均非目衄正病,以其起血筋,亦系血分为病,故兼及之。此书为血说法,其有目疾膜翳等项,均有眼科专书,尽多可采,兹不具论。
〔注〕 (1)《春秋传》:古史书。相传为孔丘删定。 (2)《审视瑶函》:眼科专著。明·傅仁宇著。共六卷,先总论,次方论,论述108证及其治法方药,附眼科手术方法及医案、图说、歌诀等。
〔评释〕本证有两个类型,第一因阳明经起于承泣穴,阳明燥火攻发,出现目衄,用通脾泻胃汤、犀角地黄汤、白虎汤加大黄治疗。第二因目为肝之窍,血又为肝所主,证见肝郁肝火证候者用逍遥散、当归芦荟丸、龙胆泻肝汤治疗。还有餐肉攀睛一证,虽然不是目衄所属,但因该证起于血分,因此也略示治法,以资参考,病在小眼角者为少阳经脉所络,用小柴胡汤加减。病在大眼角者为太阳经脉所络,用防风通圣散加减。
耳衄
耳中出血,谓之耳衄。肾开窍于耳(1),而肾脉却不能上头,肾与心交,假心之府小肠之脉,上贯于耳,为司听之神所居。其形如珠,皮膜包裹真水,是为神之所出,声之所入,内通于脑,为空虚之府,他物不得而扰之。即或肾虚,阴火(2)上冲则为耳鸣,神水不足则为耳聋。亦断无血从此出者,其有血从耳出者,则以足少阳胆脉绕耳前后,手少阳三焦之脉入耳。相火旺,挟肝气上逆,及小肠相火内动,因得挟血妄行。或因瘟疫躁怒,火气横行,肆走空窍,衄出于耳。总系实邪,不关虚劳,治法总宜治三焦,胆肝与小肠经,自无不愈,小柴胡汤加五苓散统治之。分治肝胆宜龙胆泻肝汤;治三焦,柴胡梅连散;治小肠宜导赤饮加黄芩、黄连、薄荷、川芎。三经皆司相火,治法大抵相同。愈后皆宜常服六味地黄汤,补水济火。
外治法:用十灰散吹耳中。麝香、龙骨末和吹耳中。壁钱窠烧灰吹入。燕窠泥涂耳前后。
〔注〕
(1)肾开窍于耳:《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谓肾"在窍为耳",《灵枢·脉度篇》:"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
(2)阴火:指肝肾的虚火。
〔评释〕足少阳胆、手少阳三焦、手太阳小肠三脉与耳相连。因此耳衄的论治"治法总宜治三焦、肝胆与小肠经,自无不愈"。治方以小柴胡汤通利三焦、舒利肝胆、表散太阳、总治三经为主方。偏于肝胆的用龙胆泻肝汤,偏于三焦的用柴胡梅连散,偏于小肠的用导赤饮,再用六味地黄汤以善其后。文中指出本证"总系实邪,不关虚劳"是本篇之重点。
齿衄
齿虽属肾,而满口之中皆属于胃,以口乃胃之门户故也。牙床尤为胃经脉络所绕,故凡衄血皆是胃火上炎,血随火动,治法总以清理胃火为主。胃中实火,口渴龈肿,发热便闭,脉洪数者,通脾泻胃汤加蒲黄、藕节治之。如大便不闭者,不须下利,但用清凉解之,犀角地黄汤加葛根、贯仲、枳壳、莱菔汁。
胃中虚火,口燥龈糜,其脉细数,血不足者,宜甘露饮加蒲黄以止衄,玉女煎引胃火以下行,兼滋其阴。
以上两条,所论齿龈虚实,二证均属于火。有火中夹风者,宜加防风、白芷。火中挟湿者,宜加防己、木通。亦有肾虚火旺,齿豁(1)血渗,以及睡则流血醒则血止者,皆阴虚血不藏之故,统以六味地黄汤加牛膝、二冬、碎补、蒲黄。上盛下虚,火不归元,尺脉微弱,寸脉浮大者加桂附。
外治之法:宜用冷水漱口,取血遇冷则凝之义。醋漱,取酸以收之之义。百草霜糁(2),十灰散糁,取血见黑则止,亦以清降其火,火降则血降也。枯矾、五倍子、蚯蚓同为末糁,更能固牙。
〔注〕
(1)豁(huō):破裂。
(2)糁(shēn):粘的意思。
〔评释〕齿居口中,口为胃之门户,齿衄当以治胃为法。实火用通脾泻胃汤、犀角地黄汤,虚火用甘露饮、玉女煎。火中挟风的加防风、白芷,火中夹湿的加防己、木通,肾虚火旺的用六味地黄汤酌情加减。
舌衄
舌乃心之苗,观小儿吐舌弄舌(1),木舌重舌(2),皆以去心经风火为主。则知舌衄皆是心火亢盛,血为热逼而渗出也。治法总宜清泄心火,导赤饮加黄连、大力、连翘、蒲黄、牛膝、元参治之。舌肿胀,衄血多者,为火太盛,泻心汤主之。心烦神昏者,安神丸加童便、血余灰治之。夫舌虽心之苗,然口乃胃之门户,舌在口中,胃火熏之,亦能出血。大便秘者,玉烛散加银花治之。口渴兼发热者,竹叶石膏汤加蒲黄、藕节治之。舌本乃肝脉所络,舌下渗血,肝之邪热,四物汤加桃仁、红花、炒栀、丹皮、牛膝、赤苓。重则宜用当归芦荟丸、龙胆泻肝汤。盖舌衄虽同,而此外所见之证,必显有分别,故分心、胃、肝三经治之,非强为区别也。
外治之法,与齿衄同。
〔注〕
(1)吐舌弄舌:舌吐出口外,长而弛缓为"吐舌";舌微伸出,旋即收回伸出舐唇上下和口角左右,称为"弄舌"。吐舌弄舌见于心脾实热,热毒攻心,以及小儿先天不足等。
(2)木舌重舌:"木舌"为舌肿满口,坚硬不能转动;"重舌"为舌下静脉郁血而肿胀。
〔评释〕舌为心之苗,舌居口中,口又为胃的门户,肝脉与舌相连。因此舌衄与心、胃、肝三脏的关系最为密切。属心者用泻心汤、导赤散,属胃者用玉烛散、竹叶石膏汤,属肝者用四物汤合桃仁、红花、丹皮、栀子、牛膝等。
大衄
大衄者,九窍(1)出血之名也,此非疫疠,即中大毒。人身止此九窍,而九窍皆乱,危亡之证,法在不治。惟有猝然惊恐,而九窍出血者可用硃砂安神丸加发灰治之。
〔注〕
(1)九窍:①眼二,耳二,鼻孔二,口,前阴,后阴。②眼二,耳二,鼻孔二,口,舌,喉(见《难经·三十七难》)。
〔评释〕九窍出血除见于疫疠、大毒外,还包括一部分血液系统疾患,这类出血辨证复杂,作者未能尽述。
零腥(1)
零腥者,吐出星点,黄白色,细如米粟,大如豆粒,气极腥臭,杂在漩唾之中,而非漩唾。乃吐血之后,血分瘀热所化,或未吐血之前,血分之热化为星点,先吐星点,后乃吐血,总系血分瘀热变化而成。治宜清热化血,降气消痰,以其似痰,必假痰气而生故也。在未吐血之前而见零腥者,总以降气消痰为主。盖此时血尚未动,但当治其气分,气分清而零腥自除,豁痰丸治之,小柴胡汤亦治之。在既吐血之后,而零腥见者,总以清热化血为主。以其在吐血之后,乃瘀血壅热而出,故宜兼治瘀血,太平丸治之,生地黄散亦治之。此证古书不载,吾临证往往遇之,因撰其名,而论列之,以补血证之缺。
〔注〕
(1)零腥:此名为作者所定,指吐物腥臭,状如零粟豆粒。
〔评释〕现代医学的肺脓疡、干酪样肺炎等可能具有与此证类似的证候。其治法以清热化血,降气消痰为主,方用小柴胡汤、太平丸、生地黄散。此证是作者通过长期观察而定名的,是对祖国医学的一个充实。
吐脓
脓者血之变也。血不阻气,气不战血,则血气调和,疮疖不生。血滞气则凝结为痛,气蒸血则腐化成脓。躯壳外者易治,至于吐脓,则
夫人身之气,乃水所化,气即水也,故血得气之变蒸,亦化而为水,不名曰水,而名曰脓者,以其本系血质,虽化为水,而较水更浓也。当其未化,则仍是血,消瘀则脓自不生。及其既化,则同于水,逐水则脓自排去。
一肺痈(1):乳上第三根肋骨间,名肺募穴,隐隐疼痛,食豆而香,是痈将成。仲景云:"风舍于肺,其人则咳,口干、喘满、咽燥不渴,时时吐浊沫,时时振寒。热之所过,血为之凝滞,蓄结痈脓,吐如米粥,始萌可救,脓成则死。"(2)谓重者肺坏而死,若肺不坏,亦有可救。故仲景又曰:口中辟辟燥咳(3),胸中隐隐作痛,脉数而实,喘不得卧,鼻塞不闻香臭者,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吐脓如米粥者,甘桔汤主之。仲景此论,非谓除此二方别无治法,不过分别未成脓者当泻实,已成脓者当开结,指示两条门径,使人知所从事。且曰,以此汤主之,明明有加减之法,见于言外。余因即泻实开结二义,扩而广之,其成脓者用通窍活血汤加麻黄、杏仁、石膏、甘草,从表以泻之;无表证者,用人参泻肺汤加葶苈、大枣从里以泻之;如病势猛勇,急须外攘内除(4)则用防风通圣散。三方力量,雄厚于仲景泻实之法,庶尽其量。如识力不及,只用甘桔汤加荆芥、薄荷、杏仁、黄芩,亦许免疚,然而无功。其已成脓者,急须将脓除去,高者越之,使从口出,用千金苇茎汤,或用瓜蒂散加冬瓜仁、桃仁、苡仁、栀子,或用泻白散加黄连、瓜蒌。皆取在膈上则吐,使脓远去,以免久延为患。白散尤能吐能下,加升麻、郁金以助其吐下之机,再加黄芩、瓜蒌以解其火更善。如只须下泻,不宜涌吐,则合甘桔泻肺二汤,再加赤豆芽、苡仁、防己、瓜蒌、杏仁、知母、枳壳,使从下降,或用桔梗宁肺汤补泻兼行。如此则于仲景开结之法,庶尽其妙,惟收口之法,仲景未言,然亦可以义例求也。诸疮生肌,皆用温补,肺是金脏,温则助火刑金,只宜清敛以助金令,使金气足而肺自生,人参清肺汤治之,后服清燥救肺汤以收功。
一脾胃痈:与肺痈治法略同。但肺痈多由外感风邪而成,故有发表之法。脾胃痈则由湿热酒毒、七情之火内蕴而成,故无发表之法。胃痈初起,中脘穴(在脐上四寸)必隐隐作痛。脾痈初起,章门穴(在
脐上二寸,旁开六寸)必隐隐作痛。二病皆食豆而香,其证寒热如疟,皮肤甲错(5),腹满咽干,治宜攻热下血,热去而血不停,更自何地酿为痈脓哉。故凡内痈脓未成者,以夺去瘀热为主,丹皮汤治之。脓已成者,以排为主,脓即水也,逐水即是排脓,赤豆苡仁汤治之。脓血既去之后,则脏腑空虚,见火象者,人参固本汤加黄芪、茯苓以清补之;若现虚寒之象,则用六君子汤加黄芪、当归、煨姜以温补之。方外有方,视其所兼之证,随宜用之,笔楮难尽。
此外,如胸、背、腰、胁、肝、膈、大小肠,凡有瘀热壅血,均能成痈,总以丹皮汤主之。近上焦者,去芒硝加葶苈、黄芪、桔梗、荆芥、甘草。中下焦者,加姜黄。余详便脓门。
此书原专论血证,所以兼及内痈者,以痈脓之病皆由血积而成,知血之变痈脓,即可知血之能为干血,能变痨虫。知内痈之生寒热,即可知血证之郁热矣。但痈脓之证,系血家实积,与失血虚证有异,然不以此反观合勘,亦无以尽血证之情伪。
〔注〕 (1)肺痈:是肺部发生痈疡,咳唾脓血的病症,类于肺脓疡、肺坏疽等疾患。 (2)语出《金匮要略·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篇》。 (3)口中辟辟燥咳:形容在咳嗽时口中十分干燥之意。《金匮要略·肺痿篇》:"若口中辟辟燥,咳即胸中隐隐痛。" (4)外攘内除:表里同治之意。 (5)皮肤甲错:形容皮肤粗糙得象鳞甲交错一样。《金匮要略·血痹虚劳篇》:"肌肤甲错,两目黯黑。"
〔评释〕此证分肺痈和脾胃痈二类。《金匮要略》脓未成者当泻实,脓已成者当开结的论述,是肺痈论治的主要依据。作者提出用麻杏石甘汤合通窍活血汤、人参泻肺汤合葶大枣泻肺汤以及防风通圣散等酌情加减以泻实。用千金苇茎汤,瓜蒂散加冬瓜仁、桃仁、苡仁,泻白散加升麻、郁金、黄芩、瓜蒌以开结。认为这些方剂比《金匮要略》泻实(葶苈大枣泻肺汤)、开结(甘桔汤)诸方的疗效更为确切。并提出肺痈恢复期用人参清肺汤、清燥救肺汤有促进收口的作用。
关于脾胃痈的论治,作者提出"其证寒热如疟,皮肤甲错,腹满咽干",主张以丹皮汤攻热下血以治其脓未成者,若脓已成则以赤豆苡仁汤排脓散结,病愈后可用人参固本汤清补以善后。以症状及方剂效用来推断,脾胃痈可能包括一部分肝胆及阑尾部化脓性病变。
汗血
汗者,气分之水,其源出于膀胱。《内经》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1)膀胱之气,从三焦行腠理,充肌肉,达于皮毛,以卫外为固。阳气卫外,百邪不入,故其经称为太阳也。其有盛暑天气,亢阳蒸动膀胱水气,腾布于外则发为汗,此犹天之有雨,阳布阴和,自然无病。有时外感风寒,皮毛疏泄,发热汗出者,乃太阳之气为邪所病,不能卫外,故汗得泄出。其有心、胃、肝、脾热湿之病亦令汗出者,此犹土润溽暑(2),亦能蒸作云雨也。又有亡阳自汗者,则由膀胱肾中之元阳脱泄,故其水阴之气,随而奔溢,散涣不收。气为水之所化,水即气也,汗即水也,气脱外泄,故汗出也。知此,则知汗出气分,不出血分矣。然汗虽出于气分,而未尝不与血分相关,故血分有热亦能蒸动气分之水,而为盗汗。盖血气阴阳,原互根互宅,阴分之血盛,则阳分之水阴自然充达,阳分之水阴足以布濩灌濡(3),则阴分之血愈为和泽(4),而无阳乘阴之病矣。若阳分之水阴不足,则益伤血之阴,故伤寒汗出过多则虚烦不寐,以其兼伤血分之阴,心主血分,血分之阴伤,则心气为之不宁矣。又有伤寒,即当从汗而解,今不得汗,乃从鼻衄而愈,其衄名为红汗。盖阳分之邪宜挟阳分之水发而外出,今即不能外出,乃乘阴分之血从鼻衄出,名为红汗,是为阳邪干阴之一验。故古谓阳乘阴则吐衄,知阳乘阴而内逆者发为吐衄,则知阳乘阴而外泄者发为皮肤血汗矣。血者心之液也,皮毛者肺之合也,治法宜清心火,火清则阳不乘阴,兼治肺金,肺调则皮毛不泄,凉血地黄汤加桑皮、地骨皮、蝉蜕、百合、蒲黄治之。血虚火甚者,当归六黄汤治之;气虚血少者,当归补血汤加桑皮、地骨、丹皮、蝉蜕、棕榈炭、黄芩、秦皮治之。外用石灰散扑之,仿仲景汗出不止,用温粉扑之之意。
一样。这种云雨现象在自然界是一种正常现象,但是过雨或过旱,就是反常的气候了。出汗也是一样,正常的出汗是生理现象,过多的出汗或完全无汗,也就属于病理范畴了。汗是阳分之水,血是阴分之液,阴阳互根,汗血同源。基于这个原因,汗证常可导致血证,如伤寒当从汗解,不得汗时偶见鼻衄,伤寒亦随即而愈,因此把这种鼻衄叫做红汗。红汗的病机是阳乘阴,即汗证引致血证之意。阳乘阴而内逆的,发为吐衄。阳乘阴而外泄的,发为皮肤血汗,这种皮肤血汗,就叫做汗血。汗血的治法,当从心肺二脏着眼,因为血为心之液,皮毛为肺之合,心肺二脏是与汗血紧密相关的。清心火则阳不乘阴,治肺金则皮毛不泄,方用凉血地黄汤及当归六黄汤、人参清肺汤加减。另有肝火炽盛,逼血妄行而汗血者,宜当归芦荟丸加减。
根据上述论述,汗血当指皮肤弥漫性渗血而言,此类疾患临床甚少。现代医学所论紫癜、再生障碍性贫血、白血病之类,经常可见皮肤粘膜广泛出血,是否与本篇所述的汗血相类同,目前尚难定论,不过从此证治疗方剂多属凉血止血之品来推断,本证所指可能属于现代医学的出血性疾患。
血箭
从毛孔中流出一条血来,有似箭之射出,故名血箭。由心肺火盛,逼血从毛孔中出,治宜清心火以除血出之源,凉血地黄汤加蒲黄。又宜泻肺火以敛皮毛之气,使毛孔不渗泻则血自止,泻白散加生地、蝉蜕、百合、五倍子、黄芩、蒲黄、杏仁、白芨。心肺兼治,宜用生地黄散。
血出过多,昏愦不省人事者,与吐衄血脱气散无异,宜独参汤加附片、蒲黄,当归补血汤、十全大补汤皆可择用。
外治法:水调桃花散敷血孔则血止。或用京墨(1)磨醋搽。或用石灰散干糁,花蕊石散糁均效。
〔评释〕此证当属血管瘤之类,溃破后可服丹栀逍遥散、凉血地黄汤;外用花蕊石散。作者拟用蟅虫为末姜醋调搽是一个值得进一步观察的方法。
瘙
癣疥血点,血疙瘩,一切皮肉赤痒,名色不一,今统称之曰血瘙,皆由血为风火所扰,火甚则起点,起疙瘩,风甚则生虫生痒。火甚赤痛者,凉血地黄汤加荆芥、蝉蜕、红花、杏仁治之。风甚作痒者,和血消风散治之。知血瘙之病,则凡一切火游丹(1)、漆疮(2)、风丹(3),诸治法总不外是。兼热者色白或流黄水,照上二方加苍术、赤苓;兼寒者或青黯硬肿加桂尖。
外用银花、陈艾、川椒、食盐煎水洗。另搽大枫丹,油调最妙。
〔注〕 (1)火游丹:又名"赤游风"或"赤游丹"。是一种急性发作,部位无定的皮肤痒疹,发作快,消退亦快,类似荨麻疹,但证情较重。 (2)漆疮:漆性皮炎。 (3)风丹:水丹之夹风而成者谓风丹。水丹即湿疹,黄水疮之类。
〔评释〕本证属湿疹、疥疮、银屑病及各种过敏性痒疹抓搔后的出血现象。痛者属火,痒者属风,治宜凉血消风,方用凉血地黄汤及和血消风散之类。外用银花、陈艾、川椒、食盐煎水均宜。
疮血
疮者,血所凝结而成者也,或是寒凝,或是热结,或是风肿,或是湿郁,总是凝聚其血而成。初起总宜散血,血散则寒、热、风、湿均无遗留之迹矣。其继则调脓化毒,此即吐脓条内所言瘀血化脓之义。治宜托里(1),使气达疮。所以蒸血成脓,盖疮之成由于血结,脓之成亦由血化,血何以能化成脓,得气之蒸而腐化成脓也。气即是水,吾已论之屡矣。惟其气即是水,故血随气化亦变为水,不名为水而名脓,以其由血所化,较水更浓耳。毒既化脓,自不内攻,方其未溃,气虚者难以蒸化,及其既化,虽气实者亦随脓渗泄,而转为气虚矣,法宜固元以大补其气。此与本书内证原不干涉,然同是血病,故兼论之,以互相发明。盖气迫血则逆而为吐衄,血滞气则凝而为疮疽。气迫血者宜破气以和血,血滞气者宜破血以和气。故吐衄宜补血,血旺则气平,诸疮宜补气,气旺则血行也。至于既穿溃后,则躯壳已有破损,与壅闭之证迥(2)别,试看针功,刺期门泻肝,刺肺俞泻气,以一针之孔尚能大泻脏气,况溃脓之孔甚大,其能大泻内气可知矣。故凡溃后宜大补元气,不似吐衄,乃气盛血虚只宜滋血以平气,而不宜助气以动血也。然疮溃之余,亦有瘀热未清者亦不得骤用温补。吐血之后,亦有元阳大虚者又不得拘守清凉。故吐血家,审其血亡而气亦随亡,与阳气不能摄血者,十全、养荣、归脾、参附等汤亦所宜用。疮家溃后,固为必需之方,而亦有余毒未尽,诸上方又其所忌,医者不容执一。
诸疮内治,初起肿硬,总宜散血,仙方活命饮主之。恶寒无汗加麻黄,发热心烦加老连、石膏,大便燥结加大黄。疮肉顽梗黯滞,乃阴证结毒无气以发之也,加桂枝尖、生姜、大枣。疮内平塌不起,以及走散,恐毒内攻,加黄芪、大枣、生姜。盖血凝于气分之际,血行则气行,故以破血为主,是善调气之法也。若吐衄,则是气乘乎血分之内,气降则血降,当以破气为主,一内一外,反观自知。
诸疮调脓,宜以托里消毒散为主。盖血既凝而不化,则须补气以与之战,使蒸腾腐化,托令速溃。以疮乃血凝气分之病,惟恐气不足以化之,故宜补气而制血。若吐衄,则是气乘血分,惟恐气逆而血升,故宜平气以调血,与此不同。
诸疮既溃,属于虚损,宜固元以益气,内补黄芪汤主之。又审脓干者,其气虚,盖气既是水,气不足,故水少而干,且气既不足,则不能送脓外出,故留滞而结脓管,黄芪建中汤重加银花、赤豆芽、当归治之。若脓清者是血虚,脓为血所化,血少故脓清,当归补血汤主之,炙甘草汤加黄芪亦治之,养荣汤亦治之。
又曰,溃后属虚,然亦有瘀未化尽者,仍不得峻补以留毒,内服托里消毒散,外用乌金膏化之。此如失血虚中夹瘀,亦不得关门逐贼,溃久而仍有脓管者,尤宜用乌金膏化之。若徒生其口,内毒攻发,终不愈也。此如干血痨,内有干血,非去其干血而新血亦不能生,皆虚中夹实。治血则虚虚,补虚则实实(3),未易疗治,只得攻补兼施,以尽人事。
又曰,吐血之后,宜补血以调气,疮疽溃后,宜补气以生血。吐衄在血分,气实血虚也,疮疽在气分,血实气虚也。
外治之法:消肿宜远志膏,用远志酒煮捣敷,及金黄散。化腐去瘀宜巴豆炒黑研点,名乌金膏,田螺捻子亦佳。生肌宜乳香、没药为末,名海浮散,再加珍珠,化腐生肌散亦佳。
治疮之法,此不足以尽之,兹不过举外证以勘内证,明于诸疮之血,而吐衄之血乃愈明。
〔注〕
(1) 托里:外科治疮疡内服药的三大治法之一,是用补益气血、扶助正气之法托毒外出。
(2) 迥(jiǒng):远的意思。
(3) 治血则虚虚,补血则实实:干血痨是内有干血,外呈虚痨之证,其证属虚,干血属实。在治法上,若只破干血则虚者愈虚,单补虚痨则实者愈实,因此宜攻补兼施。
〔评释〕 凡疮疡合并出血,都属本证范畴。疮是血凝而成,血在气的作用下蒸腾腐化,其结果出现疮溃成脓。现代医学认为脓是白细胞破坏和崩解的产物,这和作者"血化成脓"的观点是相一致的。脓血既属同源,疮可有脓,也可兼有血,故名疮血。作者说:"气迫血则逆而为吐衄,血滞气则凝而为疮疽。"气迫血是气旺血虚,宜补血,血滞气是血旺气虚,宜补气,因此治疗疮疽和吐衄的方法是不同的。诸疮初起,宜用活血的方法,用仙方活命饮加减治疗;诸疮调脓则宜托里,即用补气的方法使脓毒内出,方用托里消毒散加减;诸疮溃后仍需补气,方用内补黄芪汤、黄芪建中汤、炙甘草汤加减。总之,疮疽的治疗必须抓住补气这个环节,同时兼顾活血祛瘀以去关门留寇之虞。作者说:"溃后属虚,然亦有瘀未化尽者,仍不得峻补以留毒。"又说:"吐血止后,宜补血以调气,疮疽溃后,宜调气以补血。"这是作者可贵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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