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

喘息

人不喘息，则气平静，血何由随之吐出哉？故失血家，未有不喘息者。有实喘，有虚喘。实喘之证有二，一是郁闭，一是奔迫。郁闭者气不达于外，而壅郁于内也。失血家阳来乘阴，此证为多。伤寒喘息者，用麻桂发之。血家忌汗，又忌升发以动其血，与伤寒开郁闭之法不同，宜小柴胡汤加杏仁，以转枢外达，使腠理通，荣卫和，斯达气于外，不壅于内而为喘也。如果有外感闭束，不得不疏解者，宜香苏饮加杏仁、枯芩、甘草；或千金麦门冬汤，借麻黄以解外，而兼用清里之药，不致过汗亡阴，乃为调剂得宜。奔迫者，上气喘息，由于气盛于下而逆于上，失血家火盛逼血，往往其气粗(1)，宜大泻其火，火平则气平，用厚朴、枳实、大黄，使地道通，气下泻，则不上逆矣。若内有瘀血，气道阻塞，不得升降而喘者，亦宜上三味加当归、白芍、桃仁、丹皮治之。若是痰气阻塞者，清化丸主之。若小便闭者，下窍(2)塞，故上窍(3)壅也，宜五淋散加防己、杏仁、桑白皮、葶苈子。

虚喘亦有二证，一是肺虚，一是肾虚。肺虚作喘者，以肺居上焦，制节五脏，开窍于鼻，以通外气，以敛内气。血虚则火盛津伤，肺叶痿而不下垂，故气不得降，喘息鼻张，甚则鼻敝若无关阑(4)，乃肺痿之重证也，生津补肺，宜清燥救肺汤；兼治郁火痰滞者，宜保和汤或太平丸。吾谓肺叶下坠，宜兼用镇敛之法，三才汤合生脉散再加百合、五倍子、白芨、花粉、杏仁、川贝母、钟乳石治之。又有喘息由于鼻窒不通者，以肺中之火郁闭鼻管，故气并于口而为喘也，太平丸加麝香，即是上通鼻窍之妙药，与伤寒鼻塞有异，毋误治也。

肾虚喘息者，以气之根原于肾。失血家，火甚水枯，不能化气，是以气短而喘，咳逆喘息，颊赤咽干，宜大补阴丸加牛膝、五味子以潜降之。若是阴虚，阳无所附，气不归根者，地黄汤合生脉散加磁石、牛膝、沉香，以滋纳之。若小水不化，兼腰痛者，乃是肾中之阳不能化气，宜肾气丸治之，参附汤加五味、茯苓亦可。

上系肺肾分治之法，如欲兼而治之，即从诸方化裁可也。此外如苏子降气汤、四磨汤，皆肺肾兼治，但未能照顾血证，用者须知加减。

又曰：中宫虚则气少，人参主之；中宫实则气粗，大黄主之。

〔注〕 (1)贲(bēn)：气势旺盛。此处指呼吸迫促。 (2)下窍：指前阴、尿道（一说包括精窍）与肛门。 (3)上窍：指眼、耳、口、鼻。 (4)关阑：不能通达。关，即关闭；阑，即阻拦。

〔评释〕喘息有实喘、虚喘二类。实喘分郁闭、奔迫二类。郁闭是气不达外而喘，通常用麻、桂发之；但血证忌汗，宜小柴胡汤和解，兼有外感，可用香苏饮代麻、桂。奔迫是火盛迫血，宜泻火平气，用厚朴、枳实、大黄泻火降逆；伴瘀血者，加当归、白芍、桃仁、丹皮；伴痰结者，宜清化丸；伴尿闭者，五淋散加减。虚喘分肺虚、肾虚两类。肺虚喘息多因血虚火盛伤阴，肺叶焦举，气不得降，宜生津补肺，用清燥救肺汤；夹痰滞者，宜保和汤或太平丸。作者谓此证急须镇敛，肺叶才能下坠，方用生脉散、三才汤加减。肾虚喘息是火盛水枯，不能化气，故气喘颊赤，咽干潮热，宜大补阴丸；阴虚阳浮，气不归根的，宜六味地黄汤加生脉散、磁石等。上述分门论治，较之通常"实喘治肺，虚喘治肾"的笼统说法似更恰当。所举香苏饮、小承气汤、保和汤、六味地黄汤等对血证均甚相宜。篇末指出："中宫虚则气少，人参主之。中宫实则气粗，大黄主之。"在血证喘息的治疗上是有重要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