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上名医裴正学

故乡怀念

第 54 章

渭河流过我的家乡,在鸳鸯镇汇纳了漳河,在洛门镇汇纳了南河后水量大增,那波澜壮阔的气势始终铭刻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当年的渭河两岸,绿荫铺天盖地、溪泉纵横交错、田畴溢香拥翠,加上那恬静的农舍、通幽的村道……天成一幅美丽的大自然风光。数十年来,我走遍了祖国大地,游览了海内外名山大川,故乡之美堪与所有著名风景点相媲美,她就像一个美丽健康的姑娘,不涂胭脂、不事修饰,然而

所属书籍 陇上名医裴正学 · 阅读时长约 1 分钟 · 更新于 2026年3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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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故乡怀念

故乡怀念

渭河流过我的家乡,在鸳鸯镇汇纳了漳河,在洛门镇汇纳了南河后水量大增,那波澜壮阔的气势始终铭刻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当年的渭河两岸,绿荫铺天盖地、溪泉纵横交错、田畴溢香拥翠,加上那恬静的农舍、通幽的村道……天成一幅美丽的大自然风光。数十年来,我走遍了祖国大地,游览了海内外名山大川,故乡之美堪与所有著名风景点相媲美,她就像一个美丽健康的姑娘,不涂胭脂、不事修饰,然而她那朴实无华的身姿却更楚楚动人。

我家的屋后有一条清澈的水渠,流水终年不断,渠沿上挺拔着数十株高大的白杨树。那是方圆数十里出了名的白杨林,相传是清朝咸丰年间栽植,每棵树的树干两三人才能合抱。由于水分充足,树身高达天际,枝叶遮云蔽日,整个村庄仿佛掩映在一架绿色的巨伞之下。

夏日浓荫遍地,清风习习,给人以"上通碧落、下接翠微"的神奇和舒心;秋日则树树黄叶,簌簌轻吟,给人以金风送爽、心旷神怡的感受。冬天来了,那纷纷扬扬的落叶,伴随着丰收的喜悦,给庄稼人带来了新的希望和对幸福生活的无限憧憬。这时各家各户的孩子和老人拿起扫帚、背起背篓,把那积了厚厚一层的落叶,从树下、从各个角落扫拾回家。作为烧炕的燃料,整个冬天就足够了。因为落叶太多,人们不争不抢,互相谦让,充分体现了农民的憨厚和宽容。后来我读到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不由得想起了故乡和故乡的人。

白杨树上有各色各样的鸟儿筑巢栖息,其中有一种貌似丹顶鹤的大鸟,当地人习惯叫它白鹤。它那朱红色的冠羽特别引人注目,羽毛白中略带粉红,飞翔时巨翼凌空,异常壮观。《庄子·逍遥游》有大鹏水击三千里的记载,凡见过故乡白鹤的人,读起这段文字一定能引起或多或少的共鸣。听老人们讲,自从这片白杨长成大树,便飞来了这种大鸟,当时谁也不知道它的确切名字,直到联合国鸟类资源专家专程前来调查,才知道它的真正名字叫朱鹮,是地球上濒临灭绝的最珍稀鸟类之一。1960年困难时期砍去了那片白杨,据说朱鹮在附近盘旋数日后便不知去向。20世纪80年代初看到报道,说这群朱鹮几经辗转,最后在陕西省洋县秦岭山区落脚,当时只剩下了5只。后来又看到报道说经过政府大力投资抢救,在秦岭山中建立了世界惟一的朱鹮自然保护区,朱鹮的数量在数年内增加到数十只之多,被誉为"秦岭仙子",列为国家一级甲类保护动物。

白杨是故乡的特色,而故乡最具特色的却是那绿杨堤外的千亩田畴,大麻和水稻呈现着一派翠绿,它被横七竖八的水渠分割成块,渠边的柳、榆、白杨婀娜多姿,郁郁葱葱。渭河在不远处流淌,那依稀可闻的涛声,给故乡的风光不时地增添着情趣;偶然有木排自河中急下,筏工们忙乱地撑点着长长的竹篙,不停地呼喊着号子,那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声音在田野里久久回荡,顽皮的孩子们有时向木排投掷石子,惹来筏工们几声喝骂。

说起水稻和大麻,20世纪50年代过来的故乡人,无不为此而骄傲。这两种作物都需要水,当时的渭河两岸号称陇上江南,正适合它们的生长。洛门大米曾因个大、色白、味香而闻名全国。据说邓宝珊将军曾给毛主席赠送过一袋洛门大米,此事是否属实并不重要,但这一传说足以说明洛门大米的优质。由洛门至盘安,渭河两岸除了水稻就是大麻。大麻的种子在清明播下,便立即招来麻雀的光顾,于是家家在地头搭起简易窝棚,专人看守,以防雀害。窝棚成了孩子们的天堂,采野菜、吃野餐、放风筝,玩得不亦乐乎。大约半月后,麻苗破土长出,雀害乃止,看守宣告结束。孩子们玩兴虽有未尽,也只有怏怏回家。大麻的收割因其秆长叶茂而较为费力。大约在稻、麦收割后,夏秋之交,大麻始能开镰。届时田间地头欢声笑语,热闹非常。小伙子挥镰割秆,中年人撑竿削叶,老人孩子帮着捆扎输送,妇女们将午饭送往田头,整个村野洋溢着令人难以忘怀的农家乐。大麻收割后必须就地沤泡、晒干,然后剥麻上市。洛门镇曾是西北最大的大麻市场,逢集日,麻市热闹非凡,白麻堆积如山。武山、甘谷、清水的麻鞋,礼县、西和的麻布,秦安的麻毛合织产品合子,均在此上市,并远销全国。唐代大诗人杜甫在安史之乱中逃出长安,在陕甘交界的风翔县晋见了唐肃宗,写下"麻鞋见天子,衣袖见双肘"的名句,有人说诗中的麻鞋可能来自武山、甘谷。

田畴间纵横交流的水渠是故乡的又一特色,故乡人称流量大的水渠为"磨渠"。磨即水磨,磨渠为建水磨坊而开掘,方圆不足十里之地,水磨之数多达十余盘,磨轮日夜不息地转动,提供了八村上万人的面粉需求。既与基本民生相关,水渠的畅通自然是人人关注的大事,稍有漏障则及时修葺,若有肆意破坏者则群起而攻之。于是磨渠非但时时畅通,且能代代相传,日益完善,所过之处树影婆娑,花草繁荣。长流水使水稻种植由此而兴。磨渠的支流向田间辐射,于是块块田头细流涓涓,白日蜻蜓点水,夜晚蛙蟾长鸣,形成了陇上水乡的特色,陇上江南由此而得名。50年前,有位江贤昌医生自安徽来洛门落户开业行医,此人30开外,五短身材,黝黑脸膛。医术姑且不论,因其精于捕鱼捉鳖而闻名遐迩。他在诊病之余,自制成几件不同形式的渔具,在洛门一带首开捕鱼之先例,在他的手下一二斤重的大鱼随处可得。故乡人随即效仿,一时出现了捕鱼热。

1958年大炼钢铁、大办食堂,掀起了砍树风,此风持续发展,至1960年困难时期达到了顶峰。树木遭劫之后,气候变暖,雨量减少,渭河流量逐年下降,大小渠道全部断流,一个好端端的陇上水乡不到10年时间便荡然无存。应该让人宽慰的是自改革开放以来,政府关心人民生活,在洛门修建了面粉厂;各村出现了小型电磨,水磨渠断流后农民磨面之难得以解决。又在各村开钻机井,解决了吃水和土地灌溉之需。时下党中央提倡种草种树、退耕还林还草,故乡人民满怀信心,盼望着渭河两岸的再次巨变,盼望着那水稻飘香、大麻吐翠、流水潺潺、蛙鸣鱼翔的陇上江南景致复返故园。

(摘自《草原文艺》2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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