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抵旧金山

飞抵旧金山

我们乘坐中国民航国际航班于4月16日中午由北京起飞，经过了15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大约在美国时间中午时分接近旧金山上空。飞机开始盘旋降落，太平洋碧蓝色的大海蓦然映入眼界，旧金山像一块晶莹的宝石镶嵌在蓝色大海的围垫中。我由机窗俯瞰，深感这世界的广袤和博大，一种离乡背井、驻足于异国他乡的心情油然而生。飞机降落了，各种肤色的游客们用目光互致问候，各自收拾起自己的行李，自机门鱼贯而出，穿过舷梯通道，又通过几次入境登记和检查，最后进入候机大厅。那里有一群人打着欢迎的标语牌正在等待着我们，其中有美国中医研究院院长Zhieh-eng L教授和先期到达旧金山的中国国家中医管局副局长朱杰教授。我们热情握手，互致问好后，在大幅的红色欢迎条幅下，宾主一行摄影留念。稍待片刻，我们登上了舒适宽畅的迎宾专车离开机场驶往旧金山市区。

雨过初晴的旧金山显的格外整洁、秀丽，道路宽阔，楼房高耸，街道两旁的草坪、棕树、临坡修建的五颜六色的别墅……样样都给人一种清新、大方、繁荣之感。大街上车流如织，所有车辆均在单行道高速行驶。不知什么原因，街道上行人异常稀少，听向导说这里的人出门都坐小车，只有在商场和游乐场所才能看到大量人群。

我们下榻的地方是位于该市南部的DUNFEY大酒店。大酒店在

美国谓之曰 hotel，凡 hotel 者皆应设备齐全，诸如露天、室内游泳池，高尔夫球、网球场地等。该酒店的住房类似国内四星级以上宾馆的设施，只是房内不配备拖鞋，不供应开水。细看"住房通知"方知美国人平素除喝饮料外，大多数情况下均以饮用自来水为主，自来水已经过水厂严格消毒，是绝对适合饮用的。为何不备拖鞋？我们始终未知其意，好在我们留美时间不长，虽不习惯，只好入乡随俗罢了。

洗理过后，有人来访。来访者是我的老朋友，40年前西安医科大学的同班同学吴世华教授和夫人。世华十年前赴美深造，因成绩优良留美工作，先后曾在芝加哥大学、华盛顿大学任教，五年前在华盛顿取得了行医执照，并创办了诊所，尚兼任全美针灸学会执行委员会主任及全美针灸医师考试委员会委员。这次当他得知我和健雄赴美，特地由华盛顿飞抵旧金山，一来与老朋友会见，二来也顺便参加这次会议。由于世华夫妇的到来，我和健雄真是喜出望外，不仅享受了久别重逢的快乐，同时还依靠他们的帮助，大大减少了语言不通之苦。

当晚我们应邀出席了美国中医研究院主办的欢迎宴会，席间宾主互致贺词，应邀到场的50余位来宾大多数来自大陆、台湾、香港、东南亚及印度等地，由此预测，这次传统医学表彰大会无疑是以宣扬中华医学为主旋律了。晚宴在热烈、欢畅的气氛中进行，与会学者纷纷讲演，我和健雄也相继登台发言，代表我国西北边陲的医药学人，诉说了自己的心愿。

次日细雨连绵，我们在导游的陪同下驱车游览市内风光。金门大桥屹立于旧金山海湾的两螯之间，它以完美的造型、高大的跨度举世闻名，太平洋的澎湃巨浪自桥下咆哮而过，万吨以上的远洋巨轮安详的穿越其间。相传这里是保卫旧金山的大门，近百年来美利坚合众国精锐的海陆空混合师团——第六军常住此地，多次抗击了外来入侵者，保卫了地方的安全，保证了社会的繁荣和发展。我们还参观了第六军官兵的营房，据说由于外来侵略已不复存在，第六军早已调离它方，人去楼空，但草坪、花树、球场等依然如旧。当地政府设立了专门的管理机构，保持着各项设施的整洁、卫生，供游人参观、怀旧，自成一番风景。

旧金山森林公园也是举世闻名的，它坐落在依山傍水的郊区丘陵地带，这里古木参天，花香扑鼻，修建精美的公路盘山而转，路旁看见一座座同样造型的雕像。向导说，那是这片森林开创者的塑像，他虽已逝世近百年，然而他为旧金山人留下的巨大的财富却永远造福着人民。一百年前中华民国的缔造者孙中山先生曾在这里发动反清运动，在华侨中筹集革命经费。据说中山先生的故居就在附近，已被当地政府定为名人故居，加以保护。因时间紧迫未能前往参观，这实在是此行之一大遗憾。

在逗留旧金山的二天中，我和建雄在世华夫妇的引导陪同下还浏览了著名的该市"中国城"，这里的商店楼舍都是中国式的，汉字招牌比比皆是，霓虹灯汉字造型琳琅满目，商店里摆满着来自大陆和台湾的商品，店堂正面供奉关圣帝君（财神）的画像。主人见我们进店，便用流利的中国话热情招呼我们，使人感到异常亲切，大有他乡遇故知的滋味。听世华讲，这里的华裔人占全市人口的20%。相传这旧金山在三百年前荒无人烟，因后来发现此地砂石中含有金矿，世界各地的大批移民涌向旧金山，形成了越来越多的淘金大军。他们开发了旧金山，造就了旧金山，旧金山也因此而有了金山之美称。当时正值我国的清朝中叶，两广、福建一带的贫苦农民穷则思变，浮海西渡，参与了这支淘金大军，于是乎在这座加州名城留下了大量的华裔人种。当然在以后的岁月中，不论台湾，还是大陆，逐年都有人在这里继续取得"绿卡"安居定业，这20%怕正在逐渐突破之中。

赴此城途中曾有小诗两首现抄录之：

其一

横跨重洋一夜间，萦环碧海旧金山。 果然此地风光好，半数客商懂汉言。

其二

车如流水静无声，一路别墅布港城。 只有商厦高天际，名城处处见草坪。

拉斯维加斯大会

由旧金山起飞，约两个小时到达著名的游览胜地，有世界赌城之称的拉斯维加斯，第三届世界传统医学表彰大会就在这里举行。我和建雄、世华夫妇下榻于该城 PLAZA 大酒店，酒店高达29层，我们的房间在16楼，从楼窗眺望，该市高楼林立，街市井然，在极目远处内华达州浩瀚的戈壁尚隐隐可见。据说从前这里是一片从无人类踪迹的戈壁大漠，五十年前黑手党的一群头目被联邦政府通缉捉拿，他们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逃亡此地安家落户。在这里公开的招众聚赌，并修建了一些交通和游乐设施，后来经联邦政府接管，逐渐地把这里开发成一座世界闻名的旅游之城。目前该城已有常住居民70万人，加上流动人口，城市总人口百万以上。随着旅游设施的逐步增加，近年来城市定居人口以每年5万人的速度增长。

我们在 PLAZA 酒店刚刚住下，建雄的妻弟苏彦安教授旋即到来，他是由千里之外的马利兰州飞来拉城，专门看望建雄的，由于建雄早就向他介绍过关于我的情况，因而我们一见如故。彦安今年37岁，十年前赴美，由硕士而博士，由博士后而教授，凭他的才华智慧，刻苦努力，在旅美学人中已崭露头角。他那流畅标准的英语加上他英俊潇洒的身姿，对这位给中国人争了气的青年人，我突然产生了无限的敬意，几分钟后便成诗一首，当即面赠与他。现抄录之：

翩翩风度正英年，莘莘学子刮目看， 十年面壁成正果，生子当如苏彦安。

当晚无事，彦安、世华夫妇、建雄和我相约去游览拉城夜景，彦安开车并为导游。这拉城夜景真是名不虚传，高大的建筑由根到顶均被霓虹灯缠裹着，街头和夜空设有各种不同造型的霓虹灯图案，时隐时现，扑朔迷离，大街小巷亮如白昼，使人联想这美国的电力资源丰富，总发电量达到数百亿千瓦，居世界各国之首，令人眼花缭乱的不夜城的巨大耗电，是要有坚实的财富作后盾的。在彦安的提议下，我们也去了一下赌场参观。彦安说："到这里来旅游，不领略一下赌场滋味，是美中之不足。"于是我们来到赌场，所谓赌场者该城各大宾馆之一层大厅几乎皆属之也，那里排列着各种用于赌钱的电子设施，名目繁多，层次不同。所谓赌钱是人与机器相赌，而与他人无涉。彦安为我和建雄每人兑换了10美元硬币相赠，让我们戏而乐之。建雄的手气真好，他投入一枚硬币，竟然哗啦啦响了一大阵，掉下了80枚硬币，算了一下足20美元。我的手气不好，不到半小时，就把10美元输得精光。由于出身于几世书香之家，我本人又偏于保守，对这个赌字向来深恶痛绝，然而彦安和世华都说，上层大资本家坐着私人飞机由世界各地来此参赌，有输有赢，促进了资金的流动，为联邦政府增加了大量收入。据说当天晚上就有一个来自加拿大的巨富输掉了四亿美钞。另外来自美国各地的退休职工，小钱小赌，聊以自慰，也是一种调节生活、消除寂寞的方式。听了他们的介绍，我才领悟到美国政府耗费巨资发展这座赌城的真正含义。

4月19日晨8时，第三届世界传统医学表彰大会在该城的 PLAZA 大酒店礼堂隆重开幕，来自世界五大洲的100多位学者、专家、教授出席了大会，主席台就坐的有世界卫生组织的官员，加州州长的代表，美国医学界各学科的带头人，我国国家中医管理局朱杰副局长及中国中医研究院傅世垣院长也在主席台上就坐。当大会执行主席、世界传统医学大会会长 Briane.Ion 教授宣布开会时，大会报以热烈的掌声。开幕式上宣布了受奖人名单，这是经过世界最著名权威专家组成的评委会，在各国、各地上报的15000余份成果中经过初选、复评、终审三个阶段，最后确定了100项科研成果和论著，定名为"第三届世界传统医学大会突出贡献国际金奖"，获奖者同时获得了"世界百名民族医药之星"的殊荣。大会对每位获奖者颁发了金杯、奖状、证书和"百名医学之星"的锦旗。我和建雄都名列榜上，并均在大会作了学术报告，受到与会专家、教授的好评。大会历时3天，于4月21日下午，在成功欢快的气氛中胜利闭幕。当晚全体代表应邀赴著名的拉斯维加斯游乐城观看了两场精彩的艺术表演。一场叫做"War at sea"，是海战的意思，另一场叫做"show"译作"秀"寓"表演"之意。前者系在依山环绕的大湖之中观看一场惊心动魄的水上战争，情节是100年前美国独立战争之后官军船队与海盗船之间的一场殊死绝斗。舰船造型、人物扮像均仿古而逼真，火炮齐鸣、杀声振天、舰船飞驶。先是官军大胜，海盗船上火光冲天，血肉横飞；继而海盗援军大至，反败为胜，官船渐渐不支，且战且退……这是一场真枪实弹的大型实地表演，令人触目心惊，心潮澎湃。像这样的表演耗资巨大，没有雄厚的财力是不可想像的。第二场叫做"秀"的表演是一出类似芭蕾的舞剧，场上灯光、音响、布景集中了现代科学技术之大成，忽而大雨倾盆，忽而江河奔腾，舞女们虽系半裸体（仅着三点式），然而由于舞姿之优美，情节之紧凑，加之溶声、光、化、电于一炉的外景配合，使人们的思维进入了优美的自然国度。幕落，人们还久久不愿离去，演员谢幕达四五次之多。一位老中医专家说："看起来，我们过去的思想真有问题，这场表演简直是最大的艺术享受。"是的，中国的知识分子，包括我自己在内，深受"坦胸裸腹，有失大雅"等孔孟之道的影响，把一切暴露人体线条的艺术美，均斥之曰"黄色"，殊不知真正的艺术对不同观点的人来说均能起到共同的效果。看完两场表演已经是夜12时了，匆匆返回宾馆，收拾好行装，准备次日晨离开拉城，前往洛杉矶。彦安因有重要学术会议，也要与我们分手，他已买好机票，于次日凌晨飞往马利兰州。

名城洛杉矶

汽车在内华达州一望无际的戈壁大漠中行驶。公路是笔直的高速公路，平坦而又宽阔；公路两旁的沙生树已蔚然成林，喷灌器在不停地转动，沙生林看上去生机盎然。大约行驶了四个多小时，汽车已进入南加州地界。这里绿树成荫，椰林遍地，公路两旁代之以平坦湿润的草坪，草坪上很有规律的挺拔着株株棕树，一派亚热带风光令人神往。

中午时分到达加州首府——美国第二大城洛杉矶。洛杉矶现有人口700万，是美国西部金融中心。一栋栋深灰色摩天大厦、密如蛛网的立体交叉大道……样样都给人以现代大都会的深刻印象。由于时间紧迫，我们在一家华人餐馆匆匆就餐后，驱车直驶好莱坞影城。

好莱坞电影城举世闻名，凡来此地者，只有目睹了好莱坞风光才谓之日不虚此行。下午一时开始进入好莱坞电影城，历时六小时，目睹了人间的奇迹，饱享了人生的欢快。其余的尚且不说，单是乘车遍游各类景点，就足够令人折服陶醉，叹为观止了。汽车开进地下"原始森林"，那里净是两抱合围的参天大树——松树、柏树、杉树、桦树，各色古木郁郁苍苍。大林之中迂曲的小路伸向远方，潺潺流水在脚下流淌，仰目而视，树影间月光暗淡，几颗星星正慢慢地冲出云围，一股浓烈的原始森林腐殖质气味扑面而来；刹那间乌云遮月，细雨蒙蒙。汽车转了个弯，忽然阳光自林木间隙中射下，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又是一派风清云淡的白日森林景观。汽车驶出了"原始森林"，前面是一片平静的水面，树影憧憧，游船穿梭，正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好地方。汽车在湖岸边缓缓行驶，突然一声巨响，从一处高台上泻下巨大的瀑布，湖水顿时掀起了壮阔的波澜，那形势比贵州黄果树瀑布还要壮观。车过后，回头望去，瀑布已不复存在，高台依旧掩映在花树丛中，原来这一切都是电脑联网遥控，平时供游人参观，用时拍摄电影。汽车驶入好莱坞中国村，这里有中国式的街道，四合院，还有中国农村的田野小景，我们特地在"中国村"逗留片刻，突然暴风雨来临，白杨树叶纷纷落下，山溪暴涨，流水哗啦啦流淌，远处有一架水车吱吱呀呀转个不停……好莱坞影城具备着拍摄古今中外一切影视的场景设施，这里有雪山、牧场、名山、大川……一切应有尽有。这里是巨大资金与现代高科技相结合的体现，穷国、小国是绝对办不到的。

晚七时许，游览结束，我们一行下榻洛杉矶市东的PEK大酒店。安排好住宿后，匆匆向我的朋友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东方医学系主任Cangclen.C教授打了电话。早在赴美前，我在兰州已与他通过电话，并接到他的邀请函。电话接通了，约定在次日晨去该校访问，由于一整天的旅途劳顿，这夜睡得十分香甜，一觉醒来已经是早晨七时半。我和建雄、世华一行急匆匆去加大，在那里作了简短的参观，并与东方医学系的部分专家、教授作了学术交流。下午一时许，世华夫妇送我们到洛杉矶机场，在这里我们握手告别，朝夕相处10多日，离别之际，真是难舍难分，突然想起唐代诗人李商隐"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的诗句。告别了世华夫妇，我和建雄匆匆前往候机厅，匆忙中办好了登机手续。下午2时许，飞机起飞，我们将前往旧金山，从那里再搭机直飞北京。

（摘自《诤友》19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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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行

屈指算来，已经三年没有去天水了。听说这几年那里的城市建设、人文景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直想去看看，总没有机会。这次以杨利民副书记为团长的内蒙古党政军慰问团途经兰州去天水访问，应杨利民书记之邀，一起陪同往访，算是了却了这层心愿。

杨利民书记是我的老友，十年前他任甘肃省委组织部部长之际，我们就开始了交往。由于他的博学多才、谦逊诚朴、廉洁奉公、礼贤下士，我们由医患而朋友，由朋友而莫逆。虽然我长他十岁，然而自愧在社会科学、人文见识诸方面只能望其项背，相对斯许，每每受益。他调往内蒙古后，我们书信往还，交情日深。

与杨利民书记同车，一路品诗论文、谈古说今，心境豁然。小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驶了三个多小时。下午五时许到达天水市地界，张广智市长带领一班人早已在路旁等候。大家下车寒暄一番后，随即登车前行。在穿过三阳川隧道后，突然眼前一亮。那层层叠叠的高楼、宽阔的长街，还有那烟树丛中绕市而过的藉水河……整个欣欣向荣的天水城区景观尽收眼底。杨利民书记是七年前调离甘肃的，看到眼前如此巨大的变化，他不断地发出会心的赞叹！刚坐上车来的张广智市长说，市政府将投入1.3亿元巨资，准备在藉水河下游建造一座橡皮拦洪大坝，届时藉水河水位上升，整个城区则形成以水库湖为中心的环形布局。湖中可荡舟、垂钓。在湖心建造假山、长堤亭台之类，再广增植被，其时整个天水城将变成杨柳飘拂、花荫吐翠、波光粼粼的名副其实的水城。济南以名泉而得名泉城，杭州以名湖而得名湖城，而在向以干旱著称的大西北，天水将以其美丽绝伦的湖光山色让世人刮目相看！真正地还我本色——天水之城。说话间小车已驶进了天水宾馆大院。

内蒙古党政军慰问团此行的任务是对散布各地的神州六号航天司职人员进行慰问，他们由呼和浩特出发绕道额济纳旗，途经酒泉、武威、天水，最后由西安返回内蒙古。有大型民族歌舞团随行，除对有关基地、单位进行慰问外，还要在经过城市作大型的文艺演出。

当晚，天水市党政领导为代表团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会，宾主互致迎谢词之后，天水市文艺团体和内蒙古演出团同台献艺，节目异彩纷呈，情节高潮迭起，气氛热情洋溢。

随杨利民书记在天水三天，其间杨利民书记率领代表团一行作了既定的公事往访、座谈，我的任务只是知友相逢，纵情于天水的街市、名胜和景点。

阔别了三年的故乡天水，其变化之大，让我振奋，令我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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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积山的变化

车出天水，过马跑泉，折向南行。马跑泉也叫东泉，此地以有名泉而著称。相传西汉名将霍去病追赶匈奴至此，三军断水，将军情急之下勒马一跃，马蹄下涌出一泉，清流如柱，解决了大军之急需。小车疾驶而过，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高楼和街影，使我感觉到这个原先破旧荒凉的东泉小镇已经变得不同凡响。向南的路三年前还是凹凸不平的县级公路，现已经过拓宽、重修，笔直平坦。蓦地远处一尊石雕映入眼帘，我忽然想起有人说过，最近去麦积山途经的甘泉镇竖起了一座巨大的杜甫全身石雕像。急回首时，甘泉镇已擦肩而过。说起甘泉镇，此地亦因有名泉而著称。公元559年4月，伟大的爱国诗人杜甫在安史之乱后由陕入秦，留寓秦州，在此写下了著名的《太平寺泉眼》五律："如丝乞或上，烂漫如云雨，取供十方僧，香美胜牛乳"。太平寺至宋代改名甘泉寺，此地因有甘甜如乳的泉水而闻名遐迩，名泉与古寺相依而得名，至今当地老乡仍习惯地称甘泉镇为甘泉寺。当年的太平寺历尽风雨沧桑，几经毁坏，几经修复。据说在"文革"中遭到毁坏的寺庙已完全修复，并恢复了太平寺之原名。大寺门前两株高大挺拔的玉兰树枝叶繁茂。这是西北高原少见的珍贵树种，如此高大繁茂更属罕见，目前已列入国家重点保护名树之列。我国著名美术大师齐白石老先生于50年前为甘泉寺题写的"双玉兰堂"匾额在"文革"中被有心人保护当做床板，才能免遭劫难。此匾额现已高悬于太平寺门首，给太平寺增添了光彩。

天水是我的故乡，虽然三年来无缘一访，然而通过平时来人不断的交流，对故乡的日新月异早已留意心中。一路和杨书记交谈着，时间过得很快，小车早已越过甘泉镇，延着永川河向峡门方向疾驶。河谷越来越窄，山势越来越陡，然而新修的公路异常平坦，车中平稳而舒适。路旁两山新造的植被早已蔚然成林，杨利民书记望着窗外说，看来这几年天水的党政领导是下了大力气的。说话间小车已进入麦积山景区，由车窗望去，在漫山遍野的林莽中一山兀突而起，形如农家之麦垛，那正是麦积山。杜甫的秦州杂记中有"野寺残僧少，山园细路高"，是对当时麦积山的真实写照。你看那山顶呈正圆形，看样子通向麦积山石窟的悬崖栈道在唐代已经修成，诗圣用"细路高"概而括之，真是言简意赅。转瞬间，小车已进入山门，在麦积山下停住。张广智市长对杨利民书记说，这麦积山石窟在"文革"中经受过前所未有的危机，栈道毁坏失修，佛像横遭破坏，文物损失惨重。改革开放以来，党和政府投入了大量资金，组织了多次专家论证，动用了方方面面的人才，对所有194个洞窟均进行了挨个修整，对每尊佛像均进行了清洁、防腐，在每个洞窟内均安装了恒温、调湿设施，栈道重新加固，增设了铝合金护栏。说话间大家向山头望去，只见整座麦积山悬崖焕发着庄严清新的光彩，层层栈道沿崖壁盘亘而上，新装的护栏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给人以身临佛光宝地之感受。

麦积山石窟始建于后秦，历经北魏、隋、唐、宋、元、明、清各代，逐代扩建增修，集我国古代雕塑之大成。范文谰《中国通史简编》称麦积山为"东方雕塑馆"，李昉《太平广记》称麦积山"镌石成佛，万龛千室，虽人力疑是神力。"拾阶而上，沿栈道盘亘于摩崖之间，一一观瞻了这中国四大石窟之一的千佛百窟，再一次领略了我中华悠久文化之辉煌。

麦积山石窟在2300年的漫长岁月中，虽几经毁坏，但目前完整保留的泥塑、石雕佛像尚有7000余件，壁画1000余平方米，其中高达15米的摩崖大佛七尊。佛像或端庄，或喜乐，或哀伤，个个栩栩如生，表情逼真，体现了我国古代不同时期的绘画、雕塑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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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寺的复兴

七年未去南郭寺了，听说南郭寺的变化很大。这次随团往访，也是向往的事。

小车出城，沿着新开发的南郭大道西行，只几分钟就到了石马坪下，在新建的停车场下车后，南郭寺朱红色的大门早已映入眼帘。门前新建的石阶直通山下，异常壮观。石阶两侧新植的花木，蔚然成林。这景色已使我感到当今的南郭寺已不同往昔。拾阶而上，寺门上赵朴初题写的"南郭寺"匾额引人注目，字体古朴苍劲，给这千年古刹平添了光彩。

南郭寺建寺2300余年，唐肃宗乾元二年，杜甫在南郭寺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句："山头南郭寺，水号北流泉。老树空庭得，清渠一邑传。"我默念着这首名诗，不觉中已进入南郭寺的前院，首先展现在眼前的是那株杜诗中的"老树"，它虽然历经了2000多年的风风雨雨，依然老树新发，枝叶繁茂。老树之主干从中间劈开，一半向南舒展，一半向北伸延，劈开的树膛中长出一棵小叶有些树，有些树之干径亦近两尺，它与老树相依为命，已历数百个春秋。老树劈开的传说很多，但最为众人信服的说法是，隋唐名将秦叔宝之坐骥拴于此树，战马受惊脱缰狂奔而去，遂使树身裂为两半。政府对老树经过精心的呵护，最近又安装了钢筋混凝土支架，定期喷洒农药，真是老境逢春。老树之近旁有一株同样令人惊叹之宝树，名曰卫矛。何言宝？因卫矛原系生长于江南水乡之小灌木，相传明末清初，有一僧人携其种子于此种下，越年发苗，数十年后长成参天乔木，真乃奇迹，令众多植物学家惊叹不已。杨书记说："天水人杰地灵，连植物也借灵而异了。"张广智市长说："天水古树之多之奇在全国也是很少见的，这几年我们下了大力气进行保护，要让这份历史资源变成文化资源、旅游资源，从而充分发挥它在经济建设中的作用。"

解说员周法天老先生虽已年近八旬，然而他精神矍铄，口若悬河，那妙语连珠的解说真是引人入胜。杜诗中的"北流泉"当地人叫做八卦井，井上已建造了一座飞檐拱斗，红柱擎顶的八角亭，周法天老人说几年前因植被破坏，渭河断流，藉水河干涸，天水人的吃水成了大问题，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只有这口"北流泉"水量充足，泉水涌流不息。城里人车载人抬，川流不息，解决了许多人的一时之需。

在南郭寺的后院，我们瞻仰了新近建造成的大型杜甫石雕像。诗人坐在卧榻之上，表情凝重，目光凝视着远方。在安史之乱中诗人逃离长安，一路颠沛流离，风尘仆仆。寓居秦州的三个月中，诗人在悲愤忧伤中共留下了100多首诗篇，这些诗篇或写景，或抒情，或怀古，大多是诗人忧国忧民、愤世怜贫的内心写照。著名雕塑家何鄂抓住了诗人当时的这一精神特征，大胆构思，创作出继兰州黄河之母后的又一佳作，可算是为秦州人、甘肃人献上的一个大手笔。杨利民书记特地邀我在诗圣像前拍了合影，张广智市长、杜松奇书记呼喊着让内蒙古的同志在像前一一留影，算是对这位伟大诗人的崇敬。

杜甫雕像之侧是新近落成的"二妙轩"长廊，长廊呈圆弧形，东北长35.5米，高4.56米，天然磨石贴面，镶嵌蛇纹岩，勒石而成，以王羲之、王献之行草集书，将100余首杜甫"秦州诗抄"全部刻壁而立。书圣与诗圣联袂而出，真是妙不可言，谓之曰"二妙轩"再恰当不过了。说起"二妙轩"的来历，应首先想到350年前，时任陇右道签事的宋琬先生，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留下了这不朽的遗产，组织了当时陇右著名书法家、镌刻家，精心收集了晋代大书法家王羲之、王献之的行草书体，把杜甫"秦州诗抄"从形式上升华拔高，传之于世。石刻原作早已失传，民间流传的拓片在"文革"中也销声匿迹。1985年有人在漳县发现了仅存的"二妙轩"拓片一份，在天水市人民政府的高度关注下，将此片收购归公，两年前又斥资建成这座诗廊。

南郭寺变了，就在这短短的几年中，它得到了真正的复兴。记得在"文革"中，有一位北京大学文学系的朋友来天水，我陪他去南郭寺，那时的南郭寺，寺庙坍塌，山林毁坏，荒野中的八卦井掩映在枯草烂叶中，我们在井边徘徊、彷徨，悄悄地背诵着杜甫留下的那首诗——《南郭寺》。

伏羲庙的奋飞

天水的伏羲庙是国内保存最完整、规模最宏大的伏羲庙，为全国重点保护文物。此前我曾多次去过伏羲庙，然而哪一次也没有这一次印象深刻。

作为中华人文始祖——伏羲的诞生地，天水市的党政领导已将"伏羲"这个课题做大，把这块招牌高高举起。它已经成为中外华人瞩目膜拜的人文圣地，也成为世界各地不同人种共同向往的文化旅游景点。首先我们来到了伏羲广场，这是新近建成的规模宏大的伏羲祭祀地，南北长100米，东西长96米，占地总面积9600平方米。广场中心有江泽民同志题写的"羲皇故里"碑亭，碑亭前是庄严古朴的伏羲祭台，登台须五级踏步而上，是伏羲祭祀广场的典型设计之一。台的中央是祭祀坛，上有六十四卦之阴刻与阳刻。祭台东侧建有诗文碑廊，西侧建有故事碑廊，用诗文和图画形式介绍伏羲历史和颂扬伏羲功德。祭坛、祭台、长廊均选用自然岩石磨面砌成。祭台四周选植了四季长青的松柏95株，寓九五至尊之含义。祭台与伏羲庙正门形成一条南北走向之中轴线，位于中轴线上的则是庙宇通向祭坛的神道。神道两侧，矗立着8根图腾八卦柱，上刻天、地、水、火、山、泽、风、雷之八卦象形铭文。整个广场气势恢弘，布局与各种造形协调搭配，一气呵成，呈现出庄严、古朴、宏伟的景象，使人望而神圣，临而肃穆。看罢广场后，踏神道向北，伏羲庙大门巍然而立，门前的城楼，东西两侧巨大的碑坊都是新近落成。放眼望去，庙内古柏参天，香烟缭绕，庙与广场遥相呼应，浑然一体，异常壮观。作为羲皇子孙，身临其境，一种无限崇敬、向往之情油然而生。进到庙内，但见那月台、碑亭、钟楼、鼓楼、大殿、走廊早已重新修整彩绘，和过去的伏羲庙自不可同日而语。瞻仰过伏羲塑像、浏览了大殿内的彩绘后，杨利民书记对一旁的张广智市长和杜松奇书记盛赞天水市党政领导这几年来在"伏羲"课题上的大作为，张广智市长和杜松奇书记谦虚地说，我们的工作还不够，应向内蒙古的同志学习。

三日的天水之行结束了，我送走了杨利民书记和内蒙古的朋友，和天水的朋友一一握别，独自登车返回兰州。一路上感想翩跹，兴奋不已，久久不能忘怀的是天水的巨变，仅仅几年的时间，这座经历过"大跃进"和"文革"的洗礼，植被破坏、城垣荒废的文化古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辉煌，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也吹遍了天水的城乡、山川。

（摘自《时代风》2006·2）

第四节 文学评论与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