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肺病辨證

4. 肺病辨證

（接下頁）

裴正學中醫學——中醫理論與臨床病案討論 合記圖書出版社發行

（續）

上篇學術思想

充皮膚，肥腠理，司開闔也。」又說：「衛氣和則分肉解利，皮膚調柔，腠理緻密矣。」說明「衛氣」是居於肌肉、皮膚、黏膜等週邊組織的清除外來致病因素的重要因素，具有皮膚黏膜障壁作用。衛氣對入侵的病邪能奮起抵抗，兩者的激烈鬥便形成疾病，《素問·瘧論》說：「衛氣所在，與邪氣相合而作病。」這種現象與網狀內皮系統的吞噬作用極相類似。有時衛氣還可以將侵入的「邪氣」包圍，使局部形成癰瘍，正像《素問·風論》所說：「風氣與太陽俱入行諸脈俞，散於分肉之間，與衛氣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膜而有瘍。」說明「衛氣」和免疫學中嗜中性多形核的吞噬作用多麼相似。「衛氣」的作用不僅限於皮膚、分肉、腠理，對於機體內在器官也同樣具有保護作用，《靈樞·衛氣行篇》說：「其始入於陰，常從足少陰注於心，心注於肺，肺注於脾，脾復注於腎為周。」說明「衛氣」可以巡行各臟腑經絡，這和分散各處的網狀內皮系統，以及巡行全身的體液系統多麼相似。

以上論述說明「衛氣」具有和現代免疫學中非特異性免疫相類似的作用，然而決定「衛氣」盛衰的主要因素卻是脾胃功能的強弱，人們傳統的用補中益氣湯補益脾胃功能，從而能夠達到預防感冒的目的，就是這種觀點的臨床應用。近來國內實驗研究表明：補中益氣湯確能改善荷瘤機體的蛋白代謝，增加機體非特異性免疫力。北京結核病研究所同位素實驗室，在動物靜脈注射³碘化血漿蛋白膠體溶液，測定其血中的廓清速度，作為觀察網狀內皮系統吞噬功能的指標，發現黨參、白朮、黃耆等健脾益氣藥有增強網狀內皮系統吞噬功能的作用；對照組沙參、百合、貝母、黃芩等養陰、清熱藥無此作用。

北京中藥研究所腫瘤組的實驗表明：黨參能提高外周血象中白血球的數量；薑廷良讓家兔注射此藥提取液，可使末稍血象嗜中性多形核比例增高，這些實驗顯示：健脾藥黨參能加強白血球的防衛功能，增強機體非特異性免疫力。中醫研究院廣安門醫院測定89例惡性腫瘤患者巨噬細胞吞噬功能，其吞噬率都明顯低於常人，其中5例子宮頸癌患者經用健脾扶正治療後，巨噬細胞吞噬功能明顯上升。上述資料可以看出：用健脾法確能提高巨噬細胞、嗜中性多形核、網狀內皮系統的防衛效能，從而讓健脾能調整機體非特異性免疫的觀點提供了實驗依據。

腎是先天之本，為生機之所繫。《素問·生氣通天論》說：「陰平陽秘，精神乃治」，又說：「陰陽離絕，精氣乃絕」，說明陰陽平衡是維持正常生態的先決條件。陰、陽的根本是腎，故腎有元陰、元陽之稱，腎氣的失調，經常是造成全身陰陽平衡失調的關鍵。現代免疫學認為：依賴於胸腺的T細胞和不依賴胸腺的B細胞的功能，是組成特異性免疫的主要因素，而這兩種細胞的前身，是位於骨髓中的幹細胞。《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說：「腎生骨髓」，由此推論：骨髓中的幹細胞向T細胞和B細胞的化生，是和腎緊密相關的，因此透過腎陰、腎陽的調節，可望改善機體的特異性免疫反。

裴正學中醫學——中醫理論與臨床病案討論

中國上海市腫瘤研究所以胎兒蛋白（AFP）作抗原免疫家兔，使之起免疫反應，然後分組灌喂補腎陰藥與補腎陽藥，進行免疫抗體測定，結果發現：補陽藥有使抗體提前形成的作用；而補陰藥則能延長抗體生存的時間，說明補腎療法能改善特異性體液免疫功能。

廣州醫學院附屬醫院中醫科對腎虛型慢性氣管炎病人進行玫瑰花結試驗，藉以測定其特異性細胞免疫力，發現該類患者T細胞的比值普遍低下，給予補腎中後，T細胞的比值逐步升高，臨床症狀也相應改善。據河南衛生局氣管炎辦公室報告：從特異性體液免疫的角度出發，測定慢性氣管炎病人痰中IgA含量，結果發現用兔胎片等補腎藥治療後，病人痰中IgA含量有升高傾向。成都軍區機關第一門診部對50多例慢性支氣管炎腎虛型病人作了血清IgG、IgA測定，其值均低於正常，經用溫補腎陽藥物貼臍後，上述指標均有不同程度的上升。上述資料可看出：用補腎法可提高T細胞向淋巴母細胞的轉化以及促進釋放淋巴激素的轉化功能，並能加強體液中免疫球蛋白的功用，從而從「腎氣」具有特異性免疫功用的論點，提供了實驗依據。

2. 內分泌方面

近年來，有關臟腑辨證和內分泌方面相結合的材料仍然多見於脾、腎。

腎是先天之本，為生機之所繫，是人體至關重要的臟器。《素問·上古天真論》說：「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七七任脈虛，太衝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也。」沈括也說：「女子，宦人無勢（腎氣）則無鬚。」他並從人尿中提出了具有一定純度的性激素結晶，名曰秋石，用以治療類似生長、發育、性徵異常的疾病（內分泌病）。可見中國醫學很早就把內分泌功能的障礙責之於腎了。明以後，溫補學派崛起，有關腎與命門的論述更多，張景岳說：「命門為元氣之根，水火之宅，五臟之陰氣非此不能滋，五臟之陽氣非此不能發，命門有火候，即元陽之謂也，即生物之火也。」這些論述都顯示腎與命門和機體的能量代謝是密切聯繫的。

20世紀60年代初期，上海第一醫學院沈自尹等，即開始了旨在揭明腎和腎上腺內分泌之間的關係的實驗研究工作，首先他們注意到：功能性子宮出血、支氣管哮喘、妊娠毒血症、紅斑性狼瘡、冠心病、神經衰弱等六種不同系統的疾病，在其發展的某一過程中，均出現腎陽虛的臨床表現，在這時如果給予相同的補腎療法，六種疾病均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好轉。由此推論在六種疾病的病理過程中，可能具有共同的代謝機能失調的一環，這種代謝機能的失調是其內在因素，其外在的表現則是腎陽虛證。補腎療法既能緩解和消除腎陽虛證候，它無疑地便能調節內在的代謝機能失調。

後來透過一系列的實驗研究，終於發現腎陽虛的患者24小時尿中17-氫氧基腎上腺酮的排泄量顯著低於正常，經補腎治療後，即回升至正常水平，與此同時腎陽虛候也相應得到改善。尿中17-氫氧基腎上腺酮的含量是腎上腺皮質激素在體內合成、分泌、分解代謝的總結合，三者中任一因素的失調都會發生尿中17-氫氧基腎上腺酮含量的變化，這種失調通常與下視丘—腦垂體—腎上腺皮質系統關係密切。由此得出結論：中醫的腎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下視丘—腦垂體—腎上腺皮質系統的功能；中醫的腎虛證候群在一定程度上，則是下視丘—垂體—腎上腺皮質功能不足的外在表現；補腎療法在一定程度上，則能改善下視丘—腦垂體—腎上腺皮質系統的功能。

根據這一結論，中國醫學用補腎療法能夠治療多種不同疾病的原因便顯而易見了。除前述六病外，筆者還經常用補腎療法治療再生不良性貧血、白血病、腫瘤、高血壓、慢性腎炎、前列腺炎、腰肌勞損、風濕性關節炎等，均能取得不同程度的臨床療效，在明確上述機理的前提下，為探討其療效發生的原因提供了重要途徑。

脾是後天之本，它和腎一樣，是人體又一個極為重要的臟器。

基於「脾主運化」、「能化糟粕，出五味」，人們通常認為中醫的脾，具有現代醫學小腸的吸收、消化作用。近年來，脾和現代醫學胰的共同性，逐漸引起了人們的重視，從而使脾和內分泌的關係得到了初步闡發。《素問·太陰陽明論篇》說：「脾與胃，以膜相連耳，而能為之行其津液。」由此可見脾的解剖位置和胰相仿。《素問》又說：「脾病者，身重、善饑、肉痿。」這和糖尿病的表現又很類似。明·張景岳對上述觀點進行了發展，指出：「中消者，中焦病也，多食善饑，不為肌肉而日加消瘦，其病在脾胃又為消中也。」（《景岳全書》）明確指出胰島內分泌功能障礙的糖尿病是脾病之一。

現代醫學於近10年來發現了胃、腸、胰內分泌系統，首先是1964年，國外有人在十二指腸中灌注葡萄糖溶液後，血中胰島素濃度迅速上升，其程度遠遠超過同一機體靜注葡萄糖的程度，以後即在小腸上段黏膜中，發現了具有特殊內分泌功能的細胞，該細胞分泌數種肽類激素（如胃泌素、升糖素、胰泌素、膽囊收縮素、腸抑胃素等）進入血循環，對消化、吸收、儲存、分解等進行調節。這種調節功能往往在迷走神經的參與下進行工作，這個連同迷走神經在內的內分泌系統叫做「胃、腸、胰內分泌系統」。

中醫的脾，其功能正好與這一內分泌系統相類似，中山醫學院侯燦從分析脾虛證候多涎、多濕、腹滿、便溏、吐酸、噁心等入手，認為脾陽虛時，迷走神經緊張性增強，有人測定脾陽虛患者膽鹼酯酶活性，證明比正常對照組增高，支持了這一觀。侯燦還參加測定53例脾虛型慢性痢疾患者的自主神經功能，發現副交感神經佔優勢者53%，而交感神經佔優勢者僅5%；江蘇新醫學院用離體兔腸管試驗，發現補中益氣湯等健脾方劑對腸蠕動亢進有抑制作用，也同樣支持上述觀點。

在上述胃、腸、胰內分泌系統中，副交感神經的作用僅是傳送資訊，對其分泌物之加減使用進行調節，例如降糖藥物促進胰島素分泌增加而產生低血糖，胰島素分泌增加這一狀況，在產生低血糖的同時，反射性的引起胃泌素分泌增加（促進胃酸和胃蛋白酶分泌）、胰泌素分泌增加（促進胰腺釋放酶類）、膽囊收縮素分泌增加（促進膽汁分泌），由此使「胃、腸、胰分泌系統」的活性充分調動起來，為參加行將來臨的消化、吸收活動作好了準備。

這說明中醫的脾，在發揮消化、吸收、代謝功能方面，基本上具有現代醫學「胃、腸、胰內分泌系統」的作用，這種作用以胰島內分泌為主導，中醫傳統的把糖尿病責之於脾，並用健脾法治療該病獲效的事實，由此可找到初步答案。

中國醫學歷來很重視脾和腎的關係，張景岳說：「人之始生，本乎精血之源；人之既生，由乎水穀之養。非精血無以立形體之基，非水穀無以成形體之壯，精血之司在命門，水穀之司在脾胃，故命門得先天之氣，脾胃得後天之氣。是以水穀之海，本賴先天為主，而精血之海，又必賴後天為之資。故人之自生至老，凡先天之本不足者，但得後天培養之力，則補先天之功，亦可居其强半。」明確了脾、腎二臟的內分泌關係後，來理解張景岳這一觀點，似更確切。

腎具有下視丘—腦垂體—腎上腺皮質系統的作用，脾具有胃、腸、胰內分泌系統的作用。前者動用能量物質，使之進行生命活動；後者吸收和產生能量物質，使之供給前者。兩者相互促進，相互制約，處在對立統一的動態平衡中。

（《新醫藥雜誌》197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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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沈自尹等．腎陰、腎陽中西醫結合辨證施治規律的初步探討．《上海中醫雜誌》，1962，1:19

② 顧天爵等．腎虛病人尿中17-氫氧基腎上腺酮排量改變的觀察．《中華內科雜誌》，1964，1:307

③ 張澤鎬．中國醫學扶正培本治則探討．《重慶醫藥》，1977，3:67

④ 李恩．生物化學與中國醫學的關係．《新醫藥研究》，1977，1:42

⑤ 侯燦．對中醫脾本質的初步探討．《新醫藥學雜誌》，1977，10:5

⑥ 裴正學．扶正培本與免疫．《中西結合資料彙編》，1978，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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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腑法在內科急症中的應用 裴正學

通腑法即通腑泄熱法，是通泄大便以清除裡熱的治法。筆者採用此法搶救內科急症患者，療效較好。

次日複診：患者腹痛大減，神志轉清，大便下大量醬黑色污濁稀便，血壓13.3/10.7 kPa（100/80 mmHg）。患者左上腹部仍有疼痛，呈陣發性加重，並向左胸、腰、肩放射，伴口苦咽乾，腹脹腸鳴。脈弦數，舌紅苔黃膩。證屬裡熱未盡，邪寓少陽，法當表裡雙解。

處方： 大柴胡湯加味。以水煎服，一日1劑，共6劑。

再診：患者精神好轉，血壓平穩，舌苔變薄，脈弦，僅左上腹部時有隱痛。血澱粉酶由1260U降至60U，尿澱粉酶由224U降至120U，繼服疏肝丸（河南禹縣製藥廠），每日早晚各1丸，以善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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